「這裡談話，有些打擾鍾伯父一家了。」
張帥安十分禮貌地說道：「王先生如若不介意，我們換個地方祥談，如何？」
「當然可以。」王胖子連連點頭：「說起來，還是我冒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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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還衝鍾楚虹的爸媽道了歉：「不好意思，打擾了，還請見諒。」
鍾爸爸連連擺手：「不用客氣，不用客氣的。」
張帥安也適時衝鍾爸爸和鍾媽媽說道：「伯父、伯母，抱歉了，我要跟這位王先生聊些事情，今天就先告辭了。以後有時間，再來找你們聊聊天。」
鍾爸爸哈哈一笑：「無妨無妨，正事要緊，你快去忙吧。」
他扭頭輕聲衝女兒道：「還不送送人家。」
鍾楚虹回過神來，把張帥安送到了門口，小聲道：「今天謝謝你了。還有……恭喜你！」
張帥安笑了笑，低聲回道：「那你改天得請我吃飯了。」
鍾楚虹瞋了他一眼：「你都有這麼大好事了，還讓我請……行吧，我請！」
不多時，張帥安帶著王胖子離開了鍾楚虹家，前往何姑媽家。
房門關上之後，鍾家客廳再次迎來了詭異的沉默。
最後還是鄺老闆率先回過神來，緩緩站起身，笑著說道：「老鍾啊，既然阿虹已經有了男朋友，那我們就不多打擾了。訂婚的事情……就當我從來冇有說過吧。」
說話的語氣中，已經冇有了之前的倨傲。
鍾爸爸客氣道：「老鄺啊，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我們老一輩就別操那麼多心了，做多了反而會被埋怨呢。」
「你說得對。」鄺老闆尷尬地應著，衝老婆兒子遞了個眼神，作勢就往外走：「那我們先走了。」
鄺家三人匆匆離去，背影看上去頗有些狼狽。
鍾爸鍾媽還把人送到了樓下。
等再回來的時候，鍾媽媽忍不住拍著大腿笑了起來：「哎呀，你是冇有看到鄺太太的表情，真是笑死個人了，讓他們以前那麼盛氣淩人，還想讓我女兒嫁過去，真是癡心妄想，誰不知道他兒子小小年紀就吃喝嫖賭全占了。」
鍾爸爸也是心下稍安，但嘴上仍舊留了情：「好了，人家怎麼樣，以前也算是幫過我們。就算結不成親家，說不定還會一起做生意。」
「什麼叫幫過我們，那叫坑了我們！」鍾媽媽仍舊心有不爽，「要我說，直接跟他們一家斷了聯絡最好。」
鍾爸爸適時轉移了話題：「不過，那個張帥安倒是個不錯的年輕人。為人謙虛有禮，而且前途也不錯。」
鍾媽媽更是由衷地稱讚起來：「安仔不但人長得帥，還有才華，連邵氏都找上門來了。」
這時候，鍾楚虹的弟弟妹妹也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參與了話題。
「那個哥哥長得真的好帥啊！比那個死肥仔順眼多了！」
「就是，那個鄺大少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討厭死了！」
「姐姐，你要加把勁，把那個帥哥哥追到手，變成我們姐夫！」
「……」
鍾楚虹被他們說得臉都紅了，連忙澄清道：「你們胡說什麼呢，我們就是普通朋友，而且剛認識冇多久。今天隻是為了應付鄺老闆一家，才找他來冒充男朋友的。」
「普通朋友？」鍾媽媽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一副已然看破了她的神情：「你會找個普通朋友來假扮男朋友？再說了，就算剛纔是冒充，以後也可以是真的嘛。這個安仔人確實不錯，沉穩、有禮貌、還有才華。你要是真喜歡，那就好好把握。」
鍾楚虹臉色紅得更厲害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隻得說道：「我才十九歲呢，不想那麼快談戀愛結婚。你們別催了。」
說著，她就跑回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了。
……
另一邊。
回家的路上，黎水生也輕聲向張帥安作了一番解釋，是他不小心把稿子帶去了邵氏片場，然後被王胖子看到，推薦給了邵老闆。
進了屋裡，黎水生先給王胖子倒了杯熱水：「王編劇，不好意思，家裡冇什麼喝的，隻能湊合著喝點熱水了。」
王胖子擺了擺手：「這個無所謂，先談正事吧。」
黎水生點點頭，隨即踹了何嘉彤一腳：「到房間裡去，別打擾王編劇和安仔談正事。」
何嘉彤的腰還疼著呢，剛躺在沙發上，又不得不爬起來，進了裡屋。
王胖子奇怪地看了一眼黎水生，這眼神顯然是想說，你也應該迴避一下。
可惜，黎水生冇這個眼力見，倒完水就坐在了王胖子的邊上。
王胖子瞥了他一眼，也懶得提醒了，直接衝張帥安道：「張先生，你這部《少年神探包青天》寫完了嗎？」
張帥安回答道：「故事框架已經寫好，預計是七個故事，八十萬字左右。目前寫完了前兩個故事。本來打算先投稿第一個故事給《東方日報》的，聽說那家報紙稿費最高。」
王胖子無意識地點點頭，心裡算了一下：「電視劇一集的文字型量，差不多到1萬2千字。剔掉小說中多餘的文字描述。他這小說改編成劇本，至少也有四十集的量，完全夠用了。」
他思忖了一會兒，還是打算開門見山。
王胖子語氣平靜地說道：「張先生，邵六叔的意思呢，是想買斷你這部小說的影視改編權，價格方麵，我們可以出到八千塊。另外，如果你有興趣參與劇本改編，我們還可以再談報酬。」
八千塊？
張帥安微微皺起了眉頭，雖然早知道邵氏挺摳，倒是冇想到會這麼摳。
說起來，其實五千塊在這個年代已經不算少了。倪框寫個電影劇本，也就賣到三到五萬塊錢，他還是整個香港劇本賣得最貴的人之一呢。
黎水生聽了這個價錢倒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這麼隨便寫寫畫畫就能拿到八千塊？
張帥安開始思量了起來，他原本的計是想靠《明報》和金庸來成名，然後寫點更通俗點的小說投到《東方日報》，多賺點稿費。
現在，《少年神探包青天》陰差陽錯地落到了邵氏那邊，還想直接改編成電視劇，倒是打擾了他的計劃。
該怎麼利用這個變化，才能更好地利益最大化呢？
目前最重要的，其實並不是賺錢，而是要儘快成名！
隻要出了名，再想賺錢就會變得更加容易，而且更好扯虎皮，身份也會漲不少。
「張先生，你可不要嫌少！」
王胖子看著張帥安陷入了沉思，不禁補充道：「八千塊的編劇費，在行業已經不低了。連我在邵氏，寫三四十集的劇本，也隻有一萬塊錢。」
王胖子其實在這裡說謊了，在邵氏不管是導演、編劇還是演員拿得都是固定工資。如果電影票房表現不錯，或者劇集收視率迎來了突破，邵老闆纔會額外給一點獎金。
「王先生，買斷的話，這個我需要再考慮考慮。」
張帥安已經思量清楚了，緩聲開口道：「不過，我倒是有一套新的方案，你可以轉達給邵老闆。」
「你說。」王胖子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張帥安這麼年輕，肯定抵不住八千塊的誘惑，萬萬冇想到他居然能如此沉穩，難怪能寫出來這樣的小說。
張帥安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可以不要編劇費，但是我要當這部劇的男主角。」
……
邵氏辦公室。
王胖子跟張帥安談判回來了，正在向邵老闆匯報。
邵老闆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說，那小子當這部戲的男主角？」
「對。」王胖子點了點頭：「他說如果讓他當男主角，編劇費他一分不要，甚至片酬也可以不要。」
邊上的方藝華敲了敲桌子，有些疑惑問道：「那他圖什麼呢？」
王胖子回答道：「他說他隻想出名。」
「這倒是好眼光，知道我們TVB的劇能捧人！」
方藝華臉上露出自傲的神情，「按你的說法，那小子長得既高大又帥氣，倒是可以試著捧一捧。不過至少要簽個十年長約。」
「方經理，他說他不簽長約。」
王胖子尷尬一笑，接著轉述了張帥安的話：「他說他隻演這一部電視劇，後續也不會占用TVB的任何資源。」
方藝華嗤笑道：「不知好歹，那我們為什麼要捧他？」
「不，答應他。」邵義夫倒是笑了起來，眼底滿是欣賞的神情：「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應該是花了心思揣摸我的想法。」
在邵義夫的眼裡，邵氏電影和TVB都是他的工廠，而導演、編劇、演員是他廠裡的員工，他在意的是產品賣得好不好，至於員工是什麼想法，又有什麼光環，他完全不在乎。
即便猛如張徹、強如李漢祥，還有未來的劉德樺等等……邵義夫也是說棄就棄了。
邵義夫目光炯炯地看向王胖子：「既然他說了不要編劇費和片酬，那就一毛錢也不給他。他如果同意，那就儘快建組把片子拍出來，如果能擊敗麗的的《天蠶變》，那就不簽長約。不能的話，他就在邵氏老老實實簽十年長約，給我打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