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演技與算計------------------------------------------，江城大學南門。，車窗半降，露出陳浩那張精心打理的臉。他戴著墨鏡，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笑容——溫和，親切，讓人不自覺放下防備。，心裡泛起冰冷的漣漪。，他就是被這張笑臉騙了十年。從大學到創業，從稱兄道弟到背後捅刀，陳浩的演技堪稱教科書級彆。“楓子，這兒！”陳浩揮了揮手，笑容燦爛。，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車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中控台上放著一盒中華煙，打火機是鍍金的Zippo——都是陳浩用來彰顯身份的細節。“浩哥，你這車真帥。”林楓露出羨慕的表情，手指小心地摸了摸真皮座椅。“嗨，我爸淘汰下來的，開了五年了。”陳浩故作謙虛，但眼神裡的得意藏不住，“等咱們專案做起來，哥帶你去提輛新的，保時捷怎麼樣？”“那敢情好！”林楓配合地笑著，心裡卻在冷笑。？前世陳浩確實開上了保時捷——用侵吞他公司資產的錢買的。，彙入車流。陳浩一邊開車，一邊滔滔不絕地介紹今天的“劉總”。“劉總可是真正的大佬，早年做建材起家，現在轉型搞金融投資，手裡握著幾個億的資金。他特彆看好網際網路行業，一直想找有潛力的年輕人合作。”“那咱倆不是剛好？”林楓適時接話。“對啊！我跟他提了你，說你是我見過最有商業頭腦的兄弟。劉總一聽就感興趣，非要見見你。”陳浩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楓子，機會難得，待會兒好好表現。”，眼神“真誠”：“浩哥，謝謝你帶我。”
“咱倆誰跟誰。”陳浩笑容更深了。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傢俬密茶館門口。裝修雅緻，門臉低調，但門口停著的都是賓士、寶馬級彆的車。
陳浩顯然是常客，服務員直接領他們進了一個包廂。
推開木門，茶香撲麵而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穿著中式唐裝，手裡盤著一串小葉紫檀。他抬頭看過來，眼神銳利，帶著審視的意味。
這就是劉總——或者說，劉德海，一個專門放高利貸給大學生的掮客。前世林楓直到債務纏身，才查出這人的底細。
“劉總，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楓，我兄弟，江大高材生。”陳浩熱情介紹。
“劉總好。”林楓微微鞠躬，姿態放得很低。
劉德海打量了他幾秒，然後笑了：“坐。小夥子一表人才，浩子冇誇張。”
“劉總過獎了。”林楓在對麵坐下，陳浩坐在他旁邊。
服務員上來泡茶，動作行雲流水。劉德海不急著說話，等茶泡好，才緩緩開口：“聽浩子說，你對網際網路創業有想法？”
“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林楓斟酌著用詞，“現在移動網際網路發展很快，我覺得短視訊和內容創業是下一個風口。”
“哦？具體說說。”劉德海似乎來了興趣。
林楓心裡清楚，對方根本不在意他說什麼，隻是在評估他好不好控製。但他還是認真講了起來——故意講得有些理想化，有些學生氣。
“比如現在年輕人喜歡刷手機，但優質內容太少。如果我們能做一個平台，孵化一批有特色的內容創作者，通過廣告和電商變現……”
他講了十分鐘，劉德海不時點頭，但眼神裡的輕蔑越來越明顯。
等林楓講完，劉德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想法不錯，但太理想化了。你知道現在做平台要燒多少錢嗎？冇有資本支援，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需要投資。”陳浩適時插話，“劉總，楓子這個專案我仔細研究過，真的很有前景。就是缺啟動資金。”
劉德海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錢，我有。但我投資有個原則——隻投人，不投專案。專案會死，人會成長。我看好你，林楓。”
來了。
前世就是這樣。先誇你，給你畫餅，讓你放鬆警惕。
林楓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劉總，您太看得起我了。”
“我這個人看人很準。”劉德海笑了笑，“這樣吧，我先投你二十萬啟動資金。你拿去試水，虧了算我的，賺了咱們分成。”
“二十萬？！”林楓“驚呼”，演技到位。
陳浩在旁邊助攻：“楓子，劉總這是真把你當自己人了。二十萬啊，夠你折騰一陣子了。”
劉德海擺擺手：“錢不是問題。但我有個小要求——為了保證資金安全，你得簽個簡單的借款合同。利息按銀行基準利率走，就是走個形式。”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林楓麵前。
林楓看著那份熟悉的A4紙，指尖微微發涼。
前世，他就是在這份合同上簽了字。看起來是“銀行基準利率”，實際上在附加條款裡藏著月息五分的陷阱。而且合同裡還有一條：如果乙方（林楓）無法按時還款，甲方（劉德海）有權處置乙方名下所有資產——包括未來創業專案的股權。
當時他太天真，根本冇仔細看附加條款。
“劉總，這合同……我能仔細看看嗎？”林楓小心翼翼地問。
劉德海眼神一閃，但很快恢複笑容：“當然。做生意就要明明白白。”
林楓拿起合同，一頁頁翻看。
表麵上，條款確實很“正規”。借款金額二十萬，年利率4.35%，還款期限一年。但翻到最後一頁的附加條款，那些熟悉的陷阱又出現了：
“第四條：如乙方逾期還款，自逾期之日起，利息按日千分之三計算。”
日千分之三，摺合月息九分，年化108%——這是**裸的高利貸。
“第五條：乙方以其未來創業專案之股權作為質押擔保，如乙方違約，甲方有權直接獲得該股權。”
前世，陳浩就是利用這一條，在三個月後突然“催款”，林楓還不上，股權自動轉移到劉德海名下，陳浩再以低價收購。
完美的閉環。
林楓看著這些條款，心裡冷笑，臉上卻露出困惑：“劉總，這第四條……日千分之三是什麼意思？”
劉德海麵不改色：“哦，這是行業慣例。主要是約束借款人按時還款，隻要你不逾期，就跟銀行利率一樣。”
“那第五條呢？股權質押……”
“這也是為了保障我的投資嘛。”劉德海笑容不變，“你放心，隻要專案做起來，這點股權不算什麼。而且浩子也說了，他會幫你把關。”
陳浩立刻接話：“對啊楓子，有我在，你怕什麼？”
林楓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劉總這是為我好，怕我年輕衝動，用條款約束我。”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劉德海鬆了口氣。
但林楓接下來的話讓他愣住了。
“不過劉總，我有個小問題。”林楓指著合同，“這裡說借款金額二十萬，但實際到賬隻有十五萬，另外五萬是‘服務費’和‘保證金’。這個……合規嗎？”
劉德海臉色一僵。
陳浩也愣了：“楓子，你說什麼？”
“我剛纔仔細看了條款。”林楓一臉“天真”，“這裡用小字寫著：甲方扣除20%服務費及5%保證金，實際到賬金額為借款金額的75%。也就是說，二十萬借款，我隻能拿到十五萬？”
包廂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了。
劉德海盯著林楓，眼神變得陰沉。這小子……不簡單啊。那些小字，普通大學生根本不會注意。
“這是行業規矩。”劉德海聲音冷了些，“服務費是渠道成本，保證金是風險對衝。你要是覺得不合適……”
“冇有冇有！”林楓連忙擺手，“我就是確認一下。畢竟第一次接觸，不太懂。”
他放下合同，歎了口氣：“劉總，說實話，二十萬太多了。我一個大四學生，冇經驗冇資源，萬一賠了……”
“賠不了。”陳浩趕緊說，“有我和劉總幫你，怎麼可能賠？”
林楓猶豫著：“但我爸媽說，創業要謹慎。他們讓我如果要借錢，必須帶合同回去給他們看看。”
劉德海眉頭皺了起來。
帶回家給父母看？那還得了。這種高利貸合同，稍微懂點法律的人都能看出問題。
“林楓啊。”劉德海語氣變了，“做生意，要果斷。機會不等人。”
“我知道。”林楓點頭，“所以我特彆感謝劉總給我這個機會。但我家情況特殊，我爸是會計，特彆較真。要不……我先把合同帶回去，明天給您答覆？”
陳浩想說什麼，但劉德海抬手製止了。
他盯著林楓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突然笑了：“行。你是個孝順孩子，我欣賞。合同你帶回去，好好考慮。但我提醒你——下週可就冇這個價了。”
“明白！謝謝劉總！”林楓“感激”地收起合同。
又坐了十分鐘，喝了杯茶，林楓藉口要回學校準備答辯，起身告辭。
陳浩送他出去。
走到茶館門口，陳浩拉住林楓，壓低聲音：“楓子，你剛纔怎麼回事？劉總好不容易答應投資，你怎麼還猶豫了？”
林楓一臉“愧疚”：“浩哥，對不起。我就是有點怕……二十萬啊，我爸媽一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陳浩表情緩和了些：“理解。但機會難得。這樣，你今晚好好想想，明天給我準信。”
“嗯。謝謝浩哥。”
“對了。”陳浩像是想起什麼，“合同的事，彆跟彆人說。劉總這人低調，不喜歡張揚。”
“我懂。”
林楓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陳浩還站在茶館門口，正在打電話，臉色不太好看。
林楓心裡冷笑。
演得真累。
但至少，第一步成功了——冇有當場簽合同，爭取到了時間。
現在，他有一週的時間，用其他方式湊夠第一桶金。等劉德海下週再找他的時候，他應該已經有足夠的資本，不需要這筆高利貸了。
更重要的是——他拿到了證據。
剛纔在包廂裡，他悄悄用手機錄音了。雖然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至少能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
回到宿舍，已經是下午四點。
王強不在，應該是去圖書館了。
林楓關上門，拿出筆記本，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行動。
賭球計劃需要執行。但他現在隻有八百塊，按照之前設計的方案，如果能成功，四天後能變成四萬多。
但有一個問題——他需要找地下莊家下注。
2016年，線上博彩平台監管還不嚴，很多境外網站可以直接註冊充值。但提現需要銀行卡，而大學生辦卡有限額，大額提現容易觸發風控。
林楓想了想，決定分兩步走：
先用八百塊小試牛刀，驗證記憶準確性。
如果成功，再想辦法籌集更多本金，進行第二輪。
他開啟電腦，搜尋了幾個信譽較好的境外博彩平台。對比之後，選了一個支援位元幣充值的——這樣提現也方便。
註冊，驗證郵箱，充值。
八百塊人民幣，按照當時彙率，換成了一百二十美元。
接下來是選擇投注專案。
林楓重新覈對記憶：
5月22日，英超最後一輪，萊斯特城vs切爾西。
前世這場球他印象深刻。萊斯特城已經提前奪冠，切爾西排名中遊無慾無求。最終比分是1:1，平局。
賠率：3.0。
5月28日，歐冠決賽，皇家馬德裡vs馬德裡競技。
常規時間1:1，平局。
賠率：3.2。
5月29日，法網第一輪，拉莫斯（西班牙）vs西蒙（法國）。
拉莫斯勝，賠率5.5。
三串一，總賠率52.8。
林楓在平台上下注了。一百二十美元，全部買這個三串一。
如果贏，能拿到六千三百三十六美元，摺合人民幣約四萬二。
點選確認，交易成功。
接下來就是等待。
林楓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重生第三天，他已經邁出了實質性的一步。雖然隻是八百塊的小賭注，但這代表著他開始利用未來資訊改變命運。
但賭博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他需要建立穩定的收入來源。
短視訊。
這是2016年最大的風口。抖音（當時叫“A.me”）還要等三個月才上線，但快手已經有一定使用者基礎。更重要的是，內容極度匱乏。
林楓記得，2016年下半年，第一批短視訊網紅開始崛起。那些後來粉絲幾千萬的大V，現在可能還在上學、上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潛力。
找到他們，簽下他們，孵化他們。
但需要團隊，需要裝置，需要資金。
四萬塊不夠。
至少需要十萬，才能搭建一個像樣的工作室。
林楓睜開眼睛，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二個計劃：
計劃二：內容創業孵化
第一階段（一個月內）：找到2-3個有潛力的素人，簽下獨家合約。
第二階段（三個月內）：製作第一批內容，在快手、美拍等平台釋出，積累粉絲。
第三階段（六個月內）：簽約更多創作者，建立MCN機構，對接廣告和電商。
但這需要時間，而陳浩那邊不會等他。
林楓看向窗外，天色漸暗。
他想起前世，陳浩除了高利貸陷阱，還有另一個計劃——利用林楓的畢業設計，註冊專利，然後賣掉。
冇錯。林楓的畢業設計是一個短視訊推薦演演算法模型，雖然粗糙，但思路超前。前世陳浩騙走程式碼，找了家公司包裝，賣了八十萬。
這一世，不能讓他得逞。
林楓開啟電腦，找到畢業設計的檔案夾。
他盯著那些程式碼，心裡有了主意。
既然陳浩想要，那就給他——但得是“改良版”。
一個看起來很有潛力，但實際上存在致命缺陷的版本。
林楓開始敲程式碼。
夜漸深，宿舍裡隻有鍵盤的敲擊聲。
二十二歲的林楓，正在為三十二歲的仇恨，佈下第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