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意的隻有她
病床上的欒黎眼皮顫動,乾裂的嘴唇吐出幾個字:\"我……攝像機……更衣室……\"
薑苒突然想起七年前那個暴雨夜。
賽後更衣室裡,她脫下泳衣時總覺得有冷風拂過後背。
現在想來,那半小時裡,隱藏的攝像機正對準她身體的每一寸。
\"賀岑州追的一直是你……\"欒黎的眼淚混著冷汗往下淌:\"他托我轉交的情書……我都燒了......\"
薑苒耳邊嗡嗡作響。記憶碎片突然拚湊起來……
七年前全國錦標賽後,欒黎總說有個\"瘋狂粉絲\"在打聽她,還神秘兮兮地給她看過一張模糊的側影照。
照片裡那個站在觀眾席第一排的少年,如今就站在她身邊。
後來那些\"粉絲禮物\"莫名其妙出現在欒黎更衣櫃裡,全隊都以為賀岑州追的是欒黎。
\"你最不該把那些照片外泄給那個混蛋,\"賀岑州聲音發緊,\"欒黎,是你自己不給自己留後路。\"
欒黎的瞳孔驟然收縮,監測儀發出尖銳警報。
駱埔急忙按住她抽搐的手臂,卻被賀岑州一把推開。
\"說完!\"他俯身逼近:\"說完我讓你活著離開這兒。\"
病床上的人像破舊風箱般喘 息著,她看著薑苒,\"......我嫉妒你......所有人都愛你……\"
她突然抓住薑苒的手,指甲掐進她麵板:\"賀岑州他都……從冇正眼看過我......\"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鳴叫,醫護人員衝進來時,薑苒看見賀岑州退到窗邊,雨水順著他的髮梢往下滴,在昂貴的大理石地麵上積成一小灘水窪。
\"現在你信了?\"他啞著嗓子問。
薑苒想起在教練徐帆家看到的舊相簿——十七歲的賀岑州站在觀眾席最前排,鏡頭模糊處是她躍入水麵的身影。
而照片角落,欒黎站在領獎台第三名的位置,目光卻陰鬱地望向鏡頭外。
兩人離開醫院,回到州際一品時已是淩晨五點。
賀岑州扯開領帶,男士香水混著雨水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他走向酒櫃時腳步虛浮,昂貴的定製皮鞋在地毯上留下濕漉漉的腳印。
\"那年你撿顧承言回家的晚上,\"他突然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出了車禍。\"
薑苒正在倒水的手一顫。
\"如果我冇撞上那輛卡車……\"賀岑州將威士忌一飲而儘,玻璃杯在他手中碎裂,鮮血混著琥珀色的酒液往下淌:\"絕不會給他接近你的機會。\"
薑苒下意識去抓醫藥箱,卻被他扣住手腕扯進懷裡。
酒精味的呼吸撲在她耳畔:\"醒來聽說你們在一起了。\"
\"我很寸是不是?\"他自嘲地笑,指腹摩挲她耳垂上的小黑痣。
那是他第一次在跳水比賽觀眾席上,用望遠鏡發現的細節,\"薑苒,我由始至終在意的人隻是你,不是欒黎,所以能不能不要離婚?\"
這個詞像塊燒紅的炭,燙得薑苒心臟緊縮。
良久,她還是輕輕推開他:\"賀岑州,謝謝你的愛。\"
賀岑州的表情凝固了,他右手的血滴在白色地毯上,像一串暗紅的珍珠。
\"謝謝你的愛……\"她聲音很輕,像在說服自己:\"但我並不愛你。\"
空氣瞬間凍結。
賀岑州像被捅了一刀般後退兩步,酒瓶從茶幾滾落,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