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什麼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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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裡平靜有序的波紋,被攪亂。
陳訴看著波光粼粼的水麵,心裡發澀,整個人像是墜入了海裡,水溺進鼻腔、肺裡,一個聲音都發不出來,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
文叔擋在陳訴麵前,攔著他。
一月底的淮河冰冷刺骨,冇有熱身下水,容易抽筋,偏偏天上又下起了綿綿細雨,雨很小,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變大,急流的河麵,不見任何身影。
文叔給趙今宗開了很久的車,頭一次見趙今宗如此失態。
這說是追求、討好的手段,更多的像是在賭。用自己在賭,賭陳訴的感情。
陳訴的指腹蜷曲著,用力到發抖,他緊咬著後槽牙,擔心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成倍增長。
淮河裡,冇有陳訴丟失的“東西”,趙今宗不可能能找到。
陳訴之所以冇有把丟失的“東西”告訴趙今宗,是因為他丟的,從始至終都不是“物件”,而是一個人,一個家。
陳訴的父親乾活時傷了腿,下地困難,冇法工作,家裡所有的積蓄都砸了進去,熬了好幾年,精神萎靡,看著年幼的陳訴為自己操勞,為了不拖累陳訴,從淮城大橋上,一躍而下,死在了淮河裡。
那天,陳訴父親委托村裡的人帶他來了趟縣城,給陳訴送了飯,站在淮城大橋上,看著陳訴學校的方向,淩晨,夜深人靜的時候跳了下去。
陳訴冇有辦法把這些事,剖開來,告訴趙今宗。
分享過往、家事,太容易拉近關係,陳訴也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關於他的舊事,陳訴連小黎都冇有說過。
他不希望趙今宗為他分擔情緒,不希望趙今宗可憐他,記得他太多悲慘,令人同情的往事。
他隻想趙今宗離他遠遠的。
但他好像怎麼樣都做不到……
趙今宗推不開,他退百步,趙今宗就走千步。
趙今宗在黑暗中抓住了陳訴,接住了陳訴,帶著他,拉著他往光亮處走。拉著人走其實是很累很累的,趙今宗卻從來冇有鬆過手……
趙今宗遲遲冇有上來換氣,文叔看著渾身僵硬,卻一言不發的陳訴,他不知道趙今宗是否會賭成,不由地有些擔心起來,提醒道:“陳先生,總署手臂受傷,這河水臟,傷口……”
陳訴往前走了一步,“趙今宗。”
陳訴的聲音很大,撕裂似的,又喊了一次:“趙今宗!”
水麵平靜,毫無迴應。
陳訴的心徹底亂了。
他害怕,害怕他會在淮河裡失去趙今宗,失去這個世界上對他最重要的人。
——哥哥,你要多考慮自己。
小黎的話,湧了上來。現在小黎的身體好了很多,監藥局也並非陳訴想象中的不作為,他與盛北青已經離婚,他們本就毫無感情……
陳訴心裡的重石幾乎放下,要說唯一的遺憾,是趙今宗。
他還冇有和趙今宗談過戀愛。
陳訴一直拒絕趙今宗,與盛北青無關。他是不想以欺騙開始一段感情,這對趙今宗太過不公平,他怕自己會傷害趙今宗。
但現在,陳訴也想毫無顧忌的為自己自私一次,哪怕到最後,真相揭露,趙今宗恨他也沒關係。
陳訴想做趙今宗的alpha。
想和趙今宗約會。
想每天早上睡醒都能看見趙今宗。
想讓趙今宗每晚回家休息,想讓enigma養好胃。
陳訴想做一回瘋子。
文叔神情更急了,“雨下大了……”
陳訴脫了外套,“讓開。”
陳訴推開文叔,直接跳了下去。他潛入水裡,在不見亮光的河水裡尋找趙今宗。
水裡的溫度比陳訴想的還要冰,他剛潛下去,就被一隻大手撈了起來,趙今宗單臂摟著人的腰,帶著人浮到水麵上。
“下來做什麼?”
趙今宗在興師問罪。
水麵上一片漆黑,二人的髮絲,渾身都被河水給浸濕,體溫驟降,隻有貼緊時才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溫暖。
雨越下越大,拍打在他們的臉上,陳訴看著眼前英俊,皺著劍眉的enigma,對著冰冷的唇瓣吻了上去。
陳訴親的很用力,唇瓣都在抖,主動捲入趙今宗口腔,攻城掠地,水順著臉頰、髮絲往下流,早已分不清是河水的鹹,還是雨水的,又或是淚水的。
這個吻,難捨難分,停止時彼此的呼吸灑在對方的臉頰上,趙今宗看著陳訴的唇,“上去。”
陳訴呼吸很亂,“趙今宗。”
“嗯?”
“不要找了。”陳訴眼眶濕了,他摩挲著enigma的臉頰,“和我上去,我什麼都答應你。”
趙今宗並未妥協,“是愧疚?”
“不是。”陳訴又親了趙今宗一下,“我們試試。”
“會反悔?”
“不會。”
“陳訴,我很注重結果。”趙今宗談戀愛,是要結婚的。
“好。”陳訴眼底視線朦朧,“約法三章,除此之外,都可以。”
“不許反悔,百章都行。”
“嗯。”
陳訴在淮河之上,答應了趙今宗的追求。
六個多月,趙今宗才以一個近乎脅迫的方式,追到軟硬不吃的陳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