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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樹被楊韋領著去上班的地方報道。
上班的地方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楊韋開摩托車帶他也就是七八分鐘的事。
楊韋帶著他去的地方是一家叫做“藍調”的酒吧,現在這個點店裡還冇開門,兩個人走的是後門員工通道。
人都還冇進去,就聽到裡頭有人跟楊韋打招呼:“呦,韋哥,這個點過來乾嘛呢?”
楊韋掀起塑料簾子跟李樹一起走了進去。
屋裡燈光有些黯淡,除了幾個照明的白燈,裡頭到處都是藍色的燈光。
打招呼那人看到跟在楊韋身後進來的李樹,立馬吹了個口哨,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起鬨聲,“哎呦,我就說韋哥這個點來乾嘛?怎麼?帶新貨過來了?這小孩看著還像個未成年啊。
”
“去去去。
”楊韋揮了揮手把人趕走,十分不客氣地把夾在對方耳朵上的煙拿下來抽,“放什麼屁呢,這是我弟。
”
他說著把李樹往前麵推了推,跟李樹介紹道:“這是高勇,你喊勇哥就行。
”
李樹乖巧道:“勇哥。
”
高勇應了聲“誒。
”然後從高腳凳上跳下來,他細細地打量著李樹,“韋哥,這真是你弟啊?不像啊,你這麼糙的人,能有這麼可愛的弟弟?這可比咱們這的歡歡長得還好看些。
”
李樹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高勇捂著自己的胸口,滿臉誇張道:“哎呦,我都要被萌化了。
”
楊韋把高勇推開,“想什麼呢?我弟不乾這些,我是想給他介紹個正兒八經的工作的。
”
高勇覺得好笑:“韋哥你這人有點意思啊,你給你弟介紹正經工作介紹到咱們酒吧來了,這兒什麼樣子,你心裡冇點數啊?”
楊韋把嘴裡的煙噴到高勇臉上,提著嘴角笑,“我弟放我眼皮子底下比較放心。
”
高勇“嘖嘖”兩聲,“什麼毛病。
”
楊韋朝店裡麵看了兩眼:“劉老闆呢?我去找他聊聊。
”
高勇往裡頭指了指,“在裡麵呢,你去吧,好好聊,爭取把可愛的弟弟留下來。
”
楊韋往前走了兩步,李樹打算跟著一起過去,卻被高勇攔住了。
“弟弟,你就在這待著吧,讓你哥去就行。
”高勇衝他道。
楊韋回頭看了一眼,不明白高勇是什麼意思。
高勇:“你弟這樣子的給劉老闆看到了,你覺得他捨得隻給安排正經工作麼?”
楊韋皺了一下眉,嘴上說著:“高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但轉身衝著李樹道:“你就留在這吧。
”
李樹點點頭。
等楊韋走了,就剩高勇和李樹兩個人。
高勇看著乖巧可愛的李樹,問他:“弟弟叫什麼名字?”
“李樹,木子李,樹木的樹。
”
高勇點點頭,把人當小孩子一樣,他從兜裡掏出來一顆糖遞過去,“多大了?怎麼看著年紀還小就出來找工作了?是打暑假工麼?”
李樹接過糖,禮貌道謝:“謝謝。
”
他攥著糖,衝高勇笑了笑:“勇哥,我已經成年了,出來找工作是想賺點錢。
”
高勇點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兩人之間一時間有些沉默。
高勇又突然來了一句:“你年紀還小,還是應該多讀點書。
”
李樹看了他一眼,這人看著其實是一副不太好惹的麵相,瘦長的臉上顴骨有些突出,細長的眼睛還有些三白眼,一頭黃毛長髮,唯一露出來的一隻耳朵上全都是釘子,實在是不像好人。
可他說的話又讓李樹覺得很熨帖。
李樹也不經話有些多了起來,他亮晶晶地看著高勇:“勇哥,我出來就是給自己賺學費的,等錢攢夠了,我就去上學。
”
高勇笑了一聲,問他:“怎麼不讓你哥供?大學生出來多體麵啊,賺得也多,也不至於做這些工作。
”
李樹搖搖頭,也冇把自己和楊韋的關係戳破,隻是道:“沒關係,攢攢就夠了的。
”
高勇拍了拍他的肩,“行,反正到時候你在這工作,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這裡圈子亂,一些事你就隻當冇看見的。
”
李樹點點頭,真心實意地感謝道:“謝謝勇哥。
”
高勇擺了擺手,“你在這坐著吧,一會你哥應該就出來了,我先去忙了。
”
果真不一會兒,楊韋就從裡頭出來了。
他走到李樹麵前,滿臉笑容,“小樹啊,哥給你搞定了,以後你就負責在這裡做服務員,負責上酒、開酒、倒酒之類的,不是很辛苦就是要上夜班,提成也不錯,開了好酒都能算你賬上。
”
李樹卻很認真地問他:“楊哥,我可以不做這個麼?我擔心自己做不來,我嘴笨又不聰明,怕惹客人生氣。
”
楊韋的麵色一下子就難看起來,要不是礙於周圍還有人肯定立馬就要發作了。
李樹趕忙解釋道:“哥你彆生氣,我想著我就做個保潔之類的工作,打掃包房、廁所什麼的,我可以做這個,錢少一點也沒關係,我做著踏實。
”
楊韋麵色這才緩和幾分,他有些不解地問李樹:“你這人怎麼腦子軸得很,有更賺錢更輕鬆的工作不乾,偏偏要去做保潔?”
李樹笑了笑,“哥,我冇乾過你說的那些,我擔心自己做不好,但是打掃衛生我在行的,我心裡有底氣,你就讓我做這個吧。
”
楊韋黑著臉,好半響纔回了一聲:“行。
”
李樹也高興了,“那等我發工資了請楊哥吃大餐!”
楊韋嘴裡叼著根菸尾巴,哼笑了兩聲,“都還冇開始上班就想著發工資了。
”
就這樣,李樹正式開始在藍調乾保潔了。
從晚上六點開始工作,店還冇開門之前就要先把裡裡外外都打掃一遍,後續隻需要打掃廁所和包房,他要一直工作到淩晨三點。
其實淩晨三點這時候酒吧還在營業,隻是大概冇有什麼新的客人上門了,李樹也就能下班了。
當天晚上李樹熟悉了一下工作環境,高勇事無钜細地跟他介紹。
藍調是一家gay吧。
劃重點。
包房和廁所是打泡的重災區,李樹打掃這兩個地方的時候儘量避著點人。
李樹當天晚上還冇轉過腦子來,他還不懂避著點人是什麼意思,他帶著手套口罩老老實實過來打掃衛生。
廁所裡有人,他就乖乖拿著拖把站在一旁等著,想等裡麵的人出來了再進去打掃。
結果冇想到,人冇等出來,裡頭就開始傳來此起彼伏的叫聲。
“嗯……啊……輕點……啊……”
“呃,好爽。
”
李樹一下子從臉紅到了耳朵根,他默默背過身去,扣自己的橡膠手套,原來是要這樣避著點人啊。
他想自己是不是該出去,等一會再進來。
可惜還冇等他提著拖把離開,廁所裡的門就被人開啟了,裡頭的兩個人就已經完事了。
最先出來的男人見到李樹直挺挺地站在門口,尖著嗓子叫了一聲:“啊!這家店保潔什麼素質!還在這聽牆角!”
後麵緊跟著出來個啤酒肚,皮帶都冇有繫好,就黏黏糊糊地親上去:“寶貝,管人家做什麼?”
說完那粘膩的眼神落到了李樹身上。
李樹微微低下頭,一副有些抱歉的姿態,側身給這兩人讓路。
那啤酒肚路過李樹的時候還用鹹豬手捏了一把李樹的屁股,用氣聲問他:“聽得爽麼?要不要試試?”
李樹微微一驚,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等這兩人走了,李樹纔開啟廁所門走進去,他看到那裡頭牆壁地板上到處都是黃黃白白的液體……
李樹眉頭都冇皺一下,把橡膠手套一擼到底,勤勤懇懇就開始擦了。
他給自己打氣:李樹同誌!要時刻牢記你的職責和使命!
他把拖把一揮:還廁所一片淨土!
哼哧哼哧就開始拖地了。
李樹很喜歡收拾房間打掃衛生,以前他還小的時候就跟在奶奶屁股後麵,奶奶拖地,他就拿著一塊小抹布踉踉蹌蹌跟在後麵走。
小小的人走路都還走不穩就想給奶奶幫忙,矮的地方抹布擦一半,李樹衣服擦一半,高的地方他就舉起雙手,示意要奶奶抱。
奶奶很講究乾淨,小小的房子一天要打掃兩次,陽光照進來的時候就連光束裡都瞧不見灰塵。
在那座小小的房子裡,李樹就是這樣跟著奶奶長大的,他的童年裡充滿了洗衣粉和皂角的香氣,甚至連記憶裡的陽光都是帶著芬芳的。
李樹很變態的覺得,他很喜歡這個味道,是屬於奶奶的味道,像家一樣讓人覺得安心。
…………
週日一大早,紀乘風收拾得人模人樣的提著大包小包回家去了。
紀母看到紀乘風高興得不行,她這大兒子捯飭一下,不比電視劇裡的男演員差,今兒個聽說相親要回來,還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道。
紀母心想,穩了,她老兒子要開竅了,親都相了,婚還會遠麼?她都似乎已經看到自己的大胖孫子遠遠地朝她招手了。
紀乘風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買回來的東西。
紀母喜笑顏開:“乘風啊,回來就好,快進去吧,人姑娘已經在屋裡等你了,一會就開飯。
”
她說著壓低了聲音同紀乘風介紹姑孃的情況,“這小姑娘叫餘琴,身高有一米六八,長得特彆水靈,媽保證你看了會喜歡!”
紀乘風微微一笑,冇搭她這話,反倒是問了一句:“乘龍呢?”
紀母就朝屋裡嚎了一嗓子:“紀乘龍!出來給你哥拿東西!”
紀乘龍忙不迭從屋裡滾了出來,一副討好嘴臉地衝紀乘風笑。
身後還跟著紀母說的那個水靈的小姑娘。
紀乘龍伸手打算接過紀乘風手裡的袋子,“哥,我來我來。
”
紀乘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一種很深沉的、略有深意的眼光看著他。
紀乘龍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伸過去接袋子的手也愣住了。
餘琴見到了人,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打聲招呼,她剛踏出來一步,就看到紀乘風把紀乘龍的手牽起來了。
紀乘風寵溺道:“彆鬨,怎麼捨得讓你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