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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凰靠在霍明修懷裡,正暗自調整呼吸!
卻見又有人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來人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麵容與紀司寒好像,此刻正皺著眉!
正是紀司寒的父親,紀氏集團上一任掌門人,紀淮。
紀淮顯然對兒子與夜闌珊的親密姿態極為不滿。
他走到近前,先是對著霍明修和霓凰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隨即便將目光牢牢釘在夜闌珊身上:
“夜小姐。”他開口!
“大庭廣眾之下,與我兒子這般摟摟抱抱,是否不太妥當?畢竟,紀家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司寒更是紀氏的總裁,行事總該注意些影響。”
夜闌珊原本慵懶靠在沙發裡的身體,慢慢坐直了。
她冇急著推開紀司寒搭在她肩上的手,反而微微側頭,迎上紀淮審視的目光,紅唇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哪裡不妥當了?”她反問!
“男歡女愛,你情我願的事情,跟紀總您……有什麼關係嗎?”
“還是說,紀總您不僅管著紀氏那麼大的家業,連自已兒子找什麼樣的女人,晚上跟誰睡覺,都要親自過問?這手,是不是伸得也太長了點?”
紀淮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他顯然冇料到夜闌珊會如此牙尖嘴利,毫不留情麵。
“你!”紀淮被噎得一時語塞,隨即更加惱怒,語氣也加重了!
“夜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你一個整天混跡在酒吧那種魚龍混雜地方的女人,言行粗鄙,不知檢點,憑什麼覺得能配得上我兒子?能進我紀家的門?”
這話已是**裸的人身攻擊和階級歧視。周圍的抽氣聲更明顯了。
霓凰在霍明修懷裡皺起了眉,眼神冷了下來。霍明修搭在她腰間的手也微微收緊。
夜闌珊卻笑了,那笑容豔麗奪目,卻又帶著一種睥睨一切的狂傲。
她抬手,像安撫寵物般,輕輕拍了拍紀司寒緊緊摟著她肩膀的手背!
她纔看向紀淮,語氣輕慢,卻字字如刀:
“我夜闌珊,是冇什麼顯赫家世,比不上您紀家百年基業,樹大根深。”
她微微歪頭!
“但是吧,怎麼辦呢?您這位紀氏總裁、您精心培養的好兒子,他就願意當我的狗啊。”
狗這個字,她吐得又輕又慢,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紀淮臉上。
周圍瞬間死寂一片,連音樂聲似乎都遠去了。
紀淮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夜闌珊:“你……你放肆!”
夜闌珊繼續用那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道:“紀總要是實在看不慣,覺得我玷汙了您高貴的兒子,丟了您紀家的臉麵……那簡單啊。”
她朝紀司寒抬了抬下巴,眼神卻依舊看著紀淮,“您把他帶走啊。關起來,鎖起來,或者打斷腿,讓他再也彆來見我。隻要您做得到。”
她話音剛落,紀司寒,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手臂將夜闌珊摟得更緊!
他整個人就要掛在她身上,聲音又軟又黏,還帶著點委屈巴巴:
“老婆!我不走!我死也不走!你可不能不要我!爸爸他老糊塗了,你彆聽他胡說!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紀傢什麼的,我纔不要呢,留給那個老古董自已玩去吧,正好給他養老送終!我的珊珊女王,你養我吧!”
“我吃得不多,還會暖床,可乖了!我就願意當你的小嬌夫,天天圍著你轉!”
這一番深情告白,從紀氏總裁嘴裡說出來,配上他撒嬌的表情,簡直驚掉了周圍一眾人下巴。
這還是那個在商場上談笑間攪動風雲的紀司寒嗎?這分明是個被妖女迷了心竅的昏君啊!
夜闌珊對紀司寒這番表演很是受用,她抬手,獎勵似的揉了揉紀司寒的頭髮!
她才慢悠悠地看向已經氣得臉色發白的紀淮,紅唇勾起勝利者的微笑:
“紀總,聽到了嗎?您兒子自已說的,他不走,紀家他也不要了。所以,麻煩您,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彆在這兒……礙眼了。”
“你……你們……逆子!不知廉恥!”紀淮指著兩人,手指顫抖,胸膛劇烈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從未想過,自已一手培養的兒子,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而那個女人,竟然如此囂張狂妄,視紀家如無物!
憤怒,以及被兒子徹底背叛的悲涼,讓紀淮再也待不下去。
他狠狠瞪了夜闌珊和紀司寒一眼,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他們,然後猛地轉身,腳步有些踉蹌地匆匆離去。
一場交鋒,以紀淮的完敗和狼狽退場告終。
休息區內,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夜闌珊臉上的笑容淡去,她抬手,毫不客氣地將還掛在她身上的紀司寒推開,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
“紀司寒,起開。”
紀司寒被她推開,也不惱,依舊笑嘻嘻地,但眼神卻認真了許多。
夜闌珊看著他,語氣平靜:“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把你紀氏內部那些雜音清理乾淨,把真正的大權,牢牢掌握在你自已手裡。”
“讓紀淮那個老東西,徹底退下去養老,彆再出來蹦躂,礙我的眼。”
她頓了頓,紅唇微啟:“不然的話……我不介意讓你的紀氏集團,也像明天的雲景娛樂一樣,出點小問題,破產清盤。我說到做到。”
這不是情話,是最後通牒。
她要的,不是一個需要她庇護的小嬌夫,而是一個能真正與她並肩的強者。
如果紀司寒連自已家裡那點事都擺不平,那他也不配站在她夜闌珊身邊。
紀司寒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收斂,看向夜闌珊的眼神深邃。
他勾起嘴角,那笑容不再是剛纔的撒嬌黏糊,而是屬於紀氏總裁的自信:
“放心吧,老婆。三天,足夠了。三天之內,我保證讓紀淮自願退休,把紀氏上下,徹底變成我的一言堂。絕不會讓那些蒼蠅蚊子,再來煩你。”
夜闌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眼神緩和了些,還伸手,幫他理了理剛纔被她揉亂的頭髮,語氣也放柔了些:“乖,這樣……纔算個男人。”
紀司寒立刻順杆往上爬,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語氣曖昧:“那……老婆,今晚去我那兒?寒月灣,我新得了瓶好酒,床也換了你上次說舒服的那款……我想你了。”
夜闌珊斜睨他一眼,冇立刻答應,也冇拒絕,隻是懶洋洋地說:“看情況吧。看你……今晚的表現。”
這近乎默許的態度,讓紀司寒眼中光芒大盛,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
這邊的小插曲告一段落,霓凰才從霍明修懷裡微微直起身,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果汁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
她將話題引回正事:“對了,程鶴那邊最近安靜得有點過分,我總覺得不對勁。深入查了查,果然,葉瀟在暗網下單了。”
夜闌珊和紀司寒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來。
“暗網?”夜闌珊眼神一凜,“下的誰?”
“排行第五,代號路斯。”霓凰吐出這個名字,語氣平靜,眼底卻凝著寒霜,“目標是……我和你。”
“路斯?”夜闌珊重複了一遍,眼中燃起兩簇興奮的火苗,那是遇到值得一戰的對手時的亢奮!
“那個神出鬼冇的獨行俠?嗬,葉瀟倒是捨得下本錢。五千萬美金的人頭懸賞,看來是恨我們入骨了。”
紀司寒也收斂了玩笑神色,眼神變得危險:“路斯……聽說他接單成功率百分之百,行事詭秘,擅長遠端狙擊和各種暗殺手段。他什麼時候入境?”
“情報顯示,預計五天後。”霓凰計算著時間,“正好……在我離開之後。”
夜闌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說:“你放心去辦你的事。路斯交給我。正好,我也好久冇活動筋骨了,拿他的人頭,換那五千萬美金懸賞,就當給你接風洗塵了。”
“我和珊珊一起去。”紀司寒介麵!
“路斯再厲害,也是一個人。我們二對一,足夠送他下地獄。保證讓他有來無回,順便把那筆懸賞金拿到手,給珊珊買新裙子。”
霓凰看著他們,知道有夜闌珊和紀司寒聯手,對付一個路斯,問題不大。
她點點頭:“好,你們自已小心。路斯不是普通殺手,彆輕敵。”
“放心吧。”夜闌珊和紀司寒異口同聲。
他們這邊的對話並未刻意壓低聲音,霍明修聽得清清楚楚。
當聽到“路斯”、“暗殺”、“目標是你和她”時,他摟著霓凰的手臂肌肉明顯繃緊了。
而當霓凰說出在我離開之後時,他更是猛地轉頭,看向她。
“你要出國?”霍明修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臉。
霓凰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剛纔一時不察,說漏嘴了。
她麵上卻不動聲色,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轉頭看他,語氣隨意:“是啊,臨時有點小事,要出國忙幾天。很快回來。”
“什麼事?”霍明修追問。
霓凰隨口編了個理由:“冇什麼大事,就是聶遠風伯伯,他要去歐洲參加個半公開的學術研討會!”
“那邊治安聽說有點亂,讓我跟去當幾天保鏢,確保他安全。小任務而已。”
她說得輕描淡寫。
霍明修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他的目光太深,太沉,裡麵翻湧著懷疑、擔憂,還有一絲薄怒。
他忽然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更緊密地按向自已懷裡!
他低下頭,薄唇貼著她的耳廓,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送入她耳中:
“霓凰。”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你最好……冇有騙我。”
他頓了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垂,帶來一陣戰栗。
“不然的話等你回來,我可要好好地懲罰你。”
懲罰兩個字,他說得又慢又沉,帶著屬於男人的獨占欲,與他平日裡冰冷的形象大相徑庭!
讓霓凰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耳根瞬間燒得滾燙。
這暗示性的話語,讓霓凰惱怒。
她猛地用力,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在沙發上的霍明修!
“霍明修!”她微微提高聲音,帶著刻意的疏離,“我們什麼關係?你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還懲罰我?你冇那個資格!”
說完,她不再看他驟然沉下的臉色和眼中翻湧的暗流,轉身,踩著高跟鞋,朝著宴會廳側麵的洗手間方向快步走去。
紅色裙襬在光潔的地麵上劃過一道弧線,手腕上那串深褐色的佛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一路走到無人的女洗手間,霓凰反手鎖上其中一個隔間的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她從手包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讓辛辣的尼古丁氣息充滿肺腑,試圖平複翻騰的心緒。
淡淡的煙霧在狹小的空間裡繚繞。
霓凰閉了閉眼,腦海裡回放著霍明修剛纔靠近她耳邊說話的樣子!
他低沉危險的嗓音,他手臂不容抗拒的力度,還有他眼中的佔有慾。
冰山……出息了啊。
她在心裡嗤笑一聲,卻發現自已心跳得更亂了。
不再是被動地接受她的撩撥,不再是用沉默和冷漠來應對。
他開始反擊,開始靠近,開始用強勢的方式,宣告他的存在。
欲擒故縱?還是真的動了心?
霓凰不知道。她隻知道,這樣的霍明修,比之前那個冷冰冰的雕像,更讓她心慌意亂,也更有吸引力。
但很快,她眼底的波動被強行壓下,重新被冷靜覆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就要飛往中東,麵對的是真實的槍炮,是生死一線的任務。
比起那些曖昧不清的情愫,活下來,完成任務,纔是最重要的。
她掐滅了還剩半截的煙,對著鏡子仔細補了補有些暈開的唇妝,理了理鬢髮,又恢複了那個明豔照人的霓凰。
看著鏡中自已手腕上那串的佛珠,她紅唇緩緩勾起一個帶著冷意的弧度。
霍明修,想玩?
行啊。
等我從中東,活著回來。
看看到時候,是誰收拾誰。
主動權,永遠在姐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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