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談2------------------------------------------，最終轉入城西一片幽靜的山區。，前方豁然開朗，一片占地廣闊的莊園在夜色中顯現輪廓！，綠樹掩映，正是霍氏家族傳承數代的本家宅邸，明月灣。，主體建築是數棟風格莊重典雅的中西合璧樓宇。，冇有驚動太多傭人，獨自穿過庭院長廊，走向主樓。，有個人一定還冇睡。，主樓二層，書房的燈還亮著。霍明修敲了敲門。“進來。”裡麵傳來一個蒼老渾厚的聲音。。。，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是霍家如今的定海神針，霍明修的祖父，霍振邦。，正就著柔和的燈光翻閱一本書，聽到腳步聲，抬起了頭。“爺爺。”霍明修走到書桌前。，仔細端詳著孫子。，但霍振邦看著他長大，自然能察覺到他眉宇間那一絲比往日更深的沉鬱，以及眼底尚未完全平息的情緒波動。
“怎麼了？”霍振邦示意他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聲音平和，“看起來，今晚心情不太平靜。遇到什麼事了？”
霍明修冇有立刻坐下，他站在書桌前，身姿筆挺，目光直視著祖父，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我父親的死，真正的原因，您一直都知道，對不對？”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
檀香的煙霧裊裊上升，在燈光下畫出變幻的軌跡。
霍振邦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些，他看著孫子那雙與兒子霍雲飛年輕時極為相似的眼睛！
那裡麵不再是少年時壓抑的悲痛，而是曆經沉澱後，更加執著的探究。
老人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包含著太多的秘密與沉重。
他冇有否認，緩緩點了點頭。
“是，我知道。”霍振邦的聲音很慢！
“你爸爸他不隻是霍氏的總裁，不隻是一個商人。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一個不能對外人言說的身份。”
霍明修的心臟猛地一縮，手指無意識地蜷起。雖然早有猜測，但從祖父口中得到證實，依然讓他心頭髮緊。
“他是國家某個特殊部門發展的外圍人員，隸屬於暗影行動隊。”霍振邦吐露出這個塵封已久的代號，目光悠遠！
“他的代號是‘赤鳥’。記住這個代號，赤鳥。”
霍明修在心中默唸了一遍：赤鳥。他的父親，霍雲飛，代號赤鳥。
霍振邦痛苦的說道：“他的任務，是利用霍氏龐大的商業網路和廣泛的人脈，在商圈活動！”
“他負責留意那些不正常的資金流動，特彆是可能與毒品交易、洗錢有關的線索。”
“一旦發現可疑，就通過特殊渠道上報。暗影行動隊內部有專門的情報分析人員跟進覈查。”
“他做得很好，也很隱蔽，為我們，為國家，截斷了不少黑錢的通道，也間接打擊了那些藏在暗處的蛀蟲。”
“所以，”霍明修的聲音有些發乾，喉嚨發緊，“十五年前那場綁架，根本就是衝著我父親去的？”
“葉擎天是毒販，他勾結我二叔，是為了除掉我父親這個眼中釘？”
霍振邦的目光變得銳利：“葉擎天是必須剷除的毒瘤，這一點毋庸置疑。但你二叔霍雲州，他與你父親爭奪霍氏繼承權，心思不正，這是事實。”
“他是否直接參與了與葉擎天的合謀，我們至今冇有拿到確鑿的證據。”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為了家主之位，對你父親起了殺心，並利用了那次機會，或者至少，樂見其成。”
老人閉上眼，不忍回憶當時的情形，再睜開時，眼底是深切的痛楚：“當時，暗影行動隊接到了你父親發出的最高階彆預警。”
“負責人聶遠風親自帶隊，用最快的速度追查到了你們被關押的廢棄工廠。”
“他們趕到時，已經晚了……對方安裝了炸彈。你父親……”霍振邦的聲音哽了一下！
“你父親在最後時刻，用身體緊緊護住了你，把你塞進了相對安全的角落。”
“爆炸了，他冇能撐到救援。聶遠風他們，隻來得及救出僥倖活下來的你。”
書房裡陷入死寂。
霍明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隻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滔天的巨浪。
原來父親不是為了救他而意外身亡，是被蓄意謀殺，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血肉之軀為他這個兒子爭取了一線生機。
而他自己，這十五年來，卻一直揹負著“連累父親死亡”的沉重枷鎖。
“聶遠風……”霍明修重複著這個名字，猛地看向祖父，“所以，夜闌珊，還有霓凰，她們也是暗影的人，對不對？霓凰的母親明嫿，她的死……”
霍振邦點了點頭，肯定了孫子的猜測：“明嫿，當年也是暗影行動隊非常出色的一員，代號青鸞。她和雲飛是同期，也是默契的戰友。”
“她的車禍……絕非意外。我們懷疑，與她當時正在調查的某條跨國洗錢線路有關，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隻是對方做得更乾淨，留下的線索太少。霓凰那孩子是繼承了她母親的遺誌，也走上了這條註定危險的路。”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父親霍雲飛死亡，二叔的虎視眈眈，霓凰的神秘，夜闌珊的背景，江邊霓凰那些意有所指的話……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霍明修覺得一陣無力感席捲而來。
他身邊最重要的人，父親，他心中特殊的那個人，霓凰，都在他不知道的戰場上戰鬥，甚至犧牲。
而他，霍氏的總裁，在外人看來翻雲覆雨的商界钜子，卻一直被矇在鼓裏，還在為所謂的“連累父親死亡”而自我折磨。
“我好像什麼也做不了。”霍明修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茫然，
“我查了這麼多年，毫無頭緒。他們在前線拚命，我卻……”
“傻孩子。”霍振邦打斷他，聲音嚴厲起來！
“誰說你做不了？你在你的位置上，已經做了很多！霍氏集團在你手裡，比在你父親手裡時更加強大！”
“這就是你最大的價值！你要做的，不是像他們一樣去衝鋒陷陣，而是在你的領域裡，發揮你的力量！”
老人站起身，走到霍明修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商業，就是你最大的戰場！”
“把你二叔霍雲州在集團裡的權力，一點一點，名正言順地架空！拔掉他的爪牙，剪除他的羽翼！”
“當他失去了霍氏這個光鮮的保護殼和資金來源，當他走投無路，那些藏在暗處的鬼蜮伎倆，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自然會暴露出來！”
“這就是你能幫到他們的方式，也是為你父親報仇的最有效途徑！”
霍明修抬起頭，眼中的茫然漸漸褪去，露出屬於商界王者的神色。
他想起霓凰在江邊的話——“他很快，就會遇到點麻煩了。”
“霓凰今天暗示我，明天，雲景娛樂會有大麻煩。”霍明修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
“這是個機會。趁他稅務問題纏身，股價動盪，內部人心惶惶的時候！”
“我可以聯合其他股東，低價吸納散股，或者逼迫他質押股權換取流動資金，再在關鍵時刻釜底抽薪！”
“我把雲景娛樂的控製權，從他手裡奪過來。至少，也要讓他傷筋動骨，失去這隻重要的白手套。”
霍振邦眼中露出讚許的神色，點了點頭：“不錯，思路很清晰。就這麼辦。放手去做，爺爺支援你。”
“有霓凰那丫頭在暗中相助，你二叔壓製不了你太久了。”
提到霓凰，霍明修冷峻的表情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抿了抿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聲道：“她像一團迷霧。我以為我靠近了一點，看清了一點，結果發現裡麵藏著更多的秘密，更多的危險。”
霍振邦看著孫子流露出的複雜神情，臉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怎麼，覺得抓不住了？心亂了？”
霍明修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沉默。
霍振邦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微涼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明修啊，有些緣分，錯過了，可能就是一輩子。”
“那丫頭走的道，比你想象的更險，可她也是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姑娘。”
“彆總把自己關在殼裡，等人家走遠了，或者被彆人捂熱了，你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老人直視著孫子，“彆跟我說，你對那古靈精怪的霓家丫頭，一點都冇動心。你爺爺我還冇老眼昏花。”
霍明修耳根微微熱了一下，他彆開視線，生硬地說：“她今天在江邊說，以後不撩撥我了。”
霍振邦聞言，差點被茶水嗆到，冇好氣地瞪了孫子一眼：“她不來撩撥你，難道你就不能去撩撥她？”
“你這腦子，光用來算計你二叔和做生意了？追女孩子還要我教？”
“你多找機會，約她吃飯，看電影，看展覽，送送花，送送禮物，這還要我手把手教？”
霍明修被祖父這劈頭蓋臉一頓教育說得有些愕然，臉上那點不自在更明顯了！
他低聲說：“明天晚上，二叔的酒會，我和她一起去。”
“這就對了嘛！”霍振邦又想到什麼，眼睛一亮，“明天酒會？好好好！那你明天，務必，想辦法，把霓凰那丫頭帶來家裡，讓我見見！”
“我可是盼著這麼個厲害又漂亮的孫媳婦，盼了好久了！”
霍明修有些無奈：“爺爺，這要看情況……”
“看什麼情況！”霍振邦一瞪眼，“我不管，你必須帶她回來！
他神色又嚴肅起來，壓低聲音，“你那邊，無影盟的無人機零部件采購，還有華勝實驗室那些特殊材料的來源，一定要處理乾淨，痕跡抹掉。”
“你二叔最近小動作不斷，肯定也在查你。雖然明麵上他抓不到你把柄，但暗地裡不得不防。”
“無影盟”是霍明修暗中建立的科技公司，主打高階無人機研發製造！
同時也承接一些特殊訂單，為暗影等特殊部門提供定製裝備，這也是他暗中支援霓凰她們的一種方式。
而華勝實驗室，則是他投入巨資建立的生物醫藥和高新材料研發中心。
“您放心，無影盟的渠道很隱蔽，多層防火牆，他查不到。”霍明修冷靜地回答！
“至於實驗室那邊，‘Y91’解毒劑的逆向分析，黎陽博士帶著團隊在加緊攻關！”
“但北美那邊流出的原始樣本太稀少，成分又極其複雜，進展比較慢。”
Y91，是一種近年來出現在國際黑市上的新型生化毒劑，據說與葉擎天背後的勢力有關。
霍明修通過特殊渠道搞到微量樣本，暗中進行研究，希望能找到破解之法。
霍振邦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疲憊之色：“行了，這些事你心裡有數就好。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霍明修應了一聲：“爺爺也早點休息。” 他轉身，輕輕退出了書房，並帶上了門。
霍明修冇有立刻回自己的臥室，而是先去了三樓的書房隔壁的私人收藏室。
他用指紋和虹膜開啟厚重的合金門，走了進去。
裡麵並非金銀珠寶，而是一些他個人收藏的物品。
他走到一個紫檀木的多寶格前，拉開其中一個帶鎖的抽屜，裡麵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盒。
他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串泛著溫潤光澤的佛珠手串。
每一顆珠子都大小均勻，質地緊密，上麵刻著細密的梵文，是幾年前他在一座香火極盛的古寺，由一位得道高僧親自開光加持過的。
據說用料是罕見的百年沉香料，有靜心凝神護佑平安的寓意。
他當初請來，並非為自己，更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種預感。
他拿起那串佛珠，觸手溫潤，沉靜的香氣隱隱縈繞。
他記得霓凰的手腕，纖細白皙，戴上這個應該合適。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這串被寄予了祝福的珠子，能代替他無法言說的牽掛，護她在那條危險的道路上，多一分平安。
將手串小心地放回絲絨盒，揣進口袋，霍明修這才離開收藏室，回到了自己位於主樓東翼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明月灣靜謐的夜景。
他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腦海中浮現出霓凰在江邊被風吹得發紅的耳廓！
她強裝鎮定卻泄露疲憊的側臉，以及最後她抽回手，轉身離開時挺直的背影。
爺爺的話在耳邊迴響。
迷霧嗎？或許是吧。
但他霍明修，最擅長的，不就是撥開迷霧，看清本質，然後牢牢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他拿起手機，找到那個早已刻在腦海裡的號碼，編輯了一條資訊：“明晚六點半，淺月灣接你。禮服我會讓人提前送去。”
點選傳送。然後將手機放在一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眼神深邃。
明天，將會是很有意思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