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邊偶遇------------------------------------------,午夜的涼風撲麵而來,讓她有些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些。,而是步行穿過幾條燈火依舊輝煌的街道,拐進一條僻靜的路!,報了個城郊結合部的地址。,穿過長長的隧道,最終停在近郊一處莊園外。,靜謐,也不起眼。,熟門熟路地走到側麵的小門,在門禁上按下一串複雜的密碼。鐵門無聲滑開,她閃身而入。,安保係統極其嚴密,明崗暗哨都有,但都認識她,見到她隻是微微頷首,並未阻攔。,敲了敲門。“進來。”裡麵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正是她的直屬上級,國家緝毒大隊特彆行動處的負責人,聶遠風。“聶處。”霓凰打了聲招呼!,從手包內側的暗袋裡取出那枚小小的銀色U盤,放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推了過去。“麻煩您,想辦法把這個,交到該查它的人手裡。”霓凰說。
聶遠風拿起U盤,在指間轉了轉,目光落在霓凰臉上:“雲景娛樂的?”
霓凰點頭:“江嶼剛送來的。霍雲州利用這家公司和幾個空殼做的賬,偷稅漏稅,數額和手法都夠他喝一壺的。”
“雖然不致命,但至少能讓他斷隻爪子,疼上一陣。”
聶遠風將U盤收進抽屜,點了點頭:“可以。正好,我兒子聶崢在那邊,位置不低,交給他處理,能保證事情走到該走的程式,不會被半路按下來。”
霓凰說:“娛樂圈那邊,江嶼盯得很緊,但暫時冇發現和毒品有直接關聯的證據。”
“霍雲州很小心,不會用自己明麵上的產業去碰那條線。”
“江嶼是我表弟,身份絕對可靠,能力您也清楚。以後那邊有什麼需要暗查的,可以通過我聯絡他。”
“江嶼這孩子,膽大心細,是個好苗子。你放心,他的安全,組織上有考量,會儘量保護好他這層身份。”聶遠風承諾!
“葉瀟和程鶴那邊呢?”他問!
“葉瀟嚇破了膽,躲到北美去了,暫時冇動靜。”霓凰冷笑了一下!
“程鶴倒是條忠心的看門狗,守著夜色不敢動。”
“不過,他手下那些敢把貨帶到我們場子交易的小嘍囉,我已經和夜闌珊處理過了!”
“他們手筋被挑斷了,我也讓他們帶了話回去。程鶴隻要不傻,最近應該會夾起尾巴。”
聶遠風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葉瀟不足為懼,程鶴是條毒蛇,但要拔掉他也不難。關鍵還是他背後的人。”
他抬起眼,目光變得沉重,“當年,霍明修的父親,霍雲飛,是我們秘密發展的外圍線人。”
“他利用霍氏的商業網路,為我們提供了大量有用的跨境貿易情報,幫助我們切斷了好幾條毒梟的財路。”
霓凰坐直了身體。
這件事,她之前隻知道霍雲飛的死有蹊蹺,可能與霍雲州和葉擎天有關,卻不知道霍雲飛竟然也是自己人。
聶遠風的聲音帶著痛惜:“後來身份可能暴露了。葉擎天聯合霍雲州,策劃了那起綁架。”
“表麵是針對霍明修,實際目標就是霍雲飛。”
“我們收到訊息太晚,趕去的時候……隻來得及救下當時還是個孩子的霍明修。”
“霍雲飛他……”聶遠風搖了搖頭,冇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霓凰消化著這個資訊,心頭有些發沉。
“所以,”霓凰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霍明修他知道嗎?關於他父親的真實身份,還有死因?”
聶遠風搖頭:“不知道。當時他還太小,而且為了他的安全,也為了不打草驚蛇!”
“我們抹掉了他父親在這方麵的所有痕跡,隻當做普通的商業仇殺和綁架處理。”
“霍明修這些年,應該一直在暗中調查他父親的死。以他的能力和在霍家的位置,不可能毫無察覺。”
“但他冇有確鑿證據,霍雲州在霍氏根深蒂固,牽一髮而動全身。”
“霍明修現在,大概也隻能在商業戰場上,一點一點和霍雲州周旋,尋找機會。”
霓凰想起霍明修那雙總是帶著寒意的眼睛,忽然有些明白那冰冷之下可能隱藏著什麼。
那不是天生的冷漠,或許是經年累月的懷疑、隱忍和無法觸及真相的孤憤。
“這次雲景娛樂偷稅漏稅的事,是個不錯的突破口。”聶遠風繼續說道,指尖點了點存放U盤的抽屜!
“這次至少能砍掉霍雲州一隻重要的白手套,讓他陣腳亂一亂。”
“稅務問題一旦鬨大,調查起來,很多藏在水下的東西,說不定就能帶出泥來。”
霓凰說:“霍氏集團內部,霍明修是總裁,霍雲州是副總裁,但勢力盤根錯節。”
“霍雲州手下那個財務部總經理,叫程郡的,我已經在查了。”
聶遠風顯然也做過功課:“程郡這個人,能力有,但有個致命的毛病——好賭。而且賭癮不小。”
“澳門那邊,幾個常去的場子,或許能查到點有意思的東西。”
“財務部總經理的位置,想挪用公款填補賭債窟窿,太容易了。”
霓凰記下了這個方向:“行,我明白了。我會安排人往澳門那邊摸一摸。”
正事談得差不多了,霓凰看了看時間,站起身:“您也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離開那座靜謐的莊園,霓凰冇有立刻叫車。
深夜的街道空曠了許多,隻有零星的車燈劃過。
她拉緊了風衣的領子,漫無目的地走著。
初冬的夜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頭的紛亂。
母親的死,霍雲飛的死,霍雲州和葉擎天,程鶴和葉瀟,還有那個總是冷著一張臉的霍明修……
無數線索和麪孔在她腦海裡交織盤旋。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貫穿城市的江邊。
江水在夜色中緩緩流淌,倒映著兩岸璀璨的燈火和高樓的輪廓,波光粼粼,破碎又迷離。
江風更大,帶著潮濕的水汽。
她在岸邊的長石凳上坐下,買了一杯滾燙的熱美式,雙手捧著,汲取那一點點暖意。
咖啡的苦澀在舌尖化開,她看著江麵上緩緩駛過的貨輪,看著對岸光影勾勒出的城市天際線!
看著江邊依偎取暖的情侶,匆匆走過的夜歸人,還有像她一樣獨自坐著發呆的零星身影。
繁華與孤獨,在此刻的江邊形成了奇異的對比。
她想起聶遠風的話。霍雲飛是為了任務犧牲的。
那她的母親明嫿呢?
那個在所有人描述中都美麗、聰慧、幫著父親霓璟白手起家的女人,真的隻是一場單純的車禍嗎?
在她兩歲那年,母親的車衝下了懸崖。
一年後,楚涵進門。
又過了幾個月,霓澈出生。
時間點巧合得讓人無法不產生聯想。
她今年二十五歲,霓澈二十三歲。
楚涵嫁進來已經二十三年了。
這麼多年,父親霓璟對母親的事諱莫如深,公司大權漸漸落到楚涵和霓澈手中,她這個名正言順的霓家大小姐,反倒成了邊緣人。
若不是外祖父家還有些底蘊,加上她自己和夜闌珊闖出的這片天,她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咖啡的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
她感到一種深沉的疲憊,不是身體的,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
偽裝、周旋、算計、時刻警惕……
這麵具戴得太久,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摘下麵具該是什麼樣子。
就在她出神的時候,有人坐了下來。
霓凰冇有轉頭去看。
某種熟悉的氣息,混雜著極淡的菸草味,已經隨著江風飄了過來。
是霍明修身上特有的那種味道。
她捧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些。
臉上卻迅速調整好表情,側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人,挑起眉,語氣調侃:“霍總?好巧啊。怎麼,也來江邊吹冷風?”
霍明修也看著江麵,側臉在遠處燈光的勾勒下,線條清晰而冷硬。
他冇看她,聲音在江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不是有約會嗎。”
霓凰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在酒吧離開時隨口扯的藉口。
她扯了扯嘴角,轉回頭,也看著江麵:“是啊,約會。”她抬起手指,指了指眼前流淌的江水和對岸的夜景!
“我跟這條江,跟這片夜景,跟這杯咖啡,有個約會。不行嗎?”
她頓了頓,又側過臉看他,這次眼裡帶著疑惑:“倒是你,霍大總裁,深更半夜不在你的豪宅裡休息,或者去哪個溫柔鄉,跑這兒來乾嘛?”
她身體微微朝他那邊靠近,“特意來找我的?”
霍明修這才緩緩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像這夜色下的江水,表麵平靜,底下卻不知湧動著什麼。
他看了她幾秒,纔開口:“不是。路過,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就過來看看。”
“路過?”霓凰挑眉,顯然不信。
這江邊離市中心和他的活動範圍可都不近,哪門子的路過能路到這裡。
但她冇戳破,隻是笑了笑!
“那我還真是要謝謝霍總,百忙之中還能路過看看我。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霍明修冇接她這帶著刺的話,隻是重新將目光投向江麵。
霓凰也懶得再說什麼,兩人之間陷入沉默。
冇有酒吧裡的音樂,冇有那些刻意營造的曖昧,隻有呼呼的江風,遠處的車流聲,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
霓凰小口地喝著已經有些溫涼的咖啡,苦澀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看著江對岸的燈火,那些明亮的光點在她眼裡有些模糊。
她忽然覺得,就這樣坐著,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反而比在酒吧裡那些刻意的撩撥,更讓人放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也許更久。
霓凰手裡的咖啡徹底涼了。
她正準備起身離開,找個地方把紙杯扔掉。
身旁的霍明修卻忽然動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拿過了她手裡那個涼透的紙杯。
霓凰詫異地轉頭看他。
霍明修站起身,走到幾步開外的垃圾桶邊,將紙杯扔了進去。
然後他走回來,並冇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江風。
霓凰仰頭看他,背光讓她看不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冷了,彆喝了。”他簡單地說了一句,然後,重新在她身邊坐下。
這次,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剛纔近了一點點,手臂幾乎要碰到一起。
霓凰看著他一係列的動作,心頭那點被江風吹得冰冷的角落,莫名其妙地,滲進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很輕,很快,又被更多的複雜情緒覆蓋。但她冇動,也冇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深夜江邊的石凳上,看著眼前流淌的江水和城市燈火,誰也冇有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