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人------------------------------------------。，螢幕上顯示“周硯白”三個字。窗外天光大亮，她瞥了眼時間——早上八點半。，她洗了個澡又失眠到三點，滿打滿算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喂？”她聲音啞得厲害。“還冇起？”周硯白的聲音倒是精神得很，帶著點笑意，“昨晚睡得好嗎？”：“還行。什麼事？”“今天有空嗎？想請你吃飯。”“今天冇空。”“明天呢？”“明天也冇空。”，然後傳來一聲低笑：“行，那我後天再問。”。“你先睡吧，”周硯白說，“醒了記得吃點東西，彆餓著。”。，閉上眼睛。
過了十幾秒，她又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通話記錄裡，“周硯白”三個字下麵，顯示通話時長一分零八秒。
就為了說這幾句話，特意打個電話。
她想起周令儀說的那些話——“換女朋友比換衣服快”。
可換衣服快的人，會這麼耐心嗎？
溫以寧把手機扣回去，翻了個身，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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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周硯白的電話準時在早上八點半打來。
“今天有空嗎？”
溫以寧正在刷牙，含含糊糊地說：“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說什麼？”周硯白的聲音有點不敢相信。
“我說有。冇空的話我乾嘛說——”
“十二點我去接你！”他飛快地打斷她，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地址發我！”
溫以寧聽著他語氣裡的雀躍，彎了下嘴角：“不用接，我自己——”
“接女朋友吃飯，哪有讓女朋友自己去的道理？”
“誰是你女朋友？”
周硯白笑了，聲音低沉又好聽：“遲早的事。地址發我啊，彆想跑。”
電話掛了。
溫以寧盯著手機螢幕，表情複雜。
這人說話一套一套的，一看就是老手。她不是十八歲小姑娘，不會被幾句甜言蜜語哄得找不著北。
但不得不說，周硯白這種人確實有讓姑娘上頭的本事——長得好看、家境好、會說話，還帶著點“我知道自己很帥但我偏要裝得謙虛”的欠揍感。
難怪周令儀說他是“換女朋友比換衣服快”。
溫以寧把地址發過去，起床洗漱。
她在衣櫃前站了十分鐘，最後選了條鵝黃色的連衣裙。不算刻意，但好看。她對著鏡子畫了個淡妝，把頭髮散下來，鎖骨上那顆細鑽吊墜正好卡在領口的位置。
不像是去赴約。
像上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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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五十，樓下響起兩聲喇叭。
溫以寧從窗戶往下看，一輛黑色賓士停在樓下。周硯白靠在車門上，抬頭往她窗戶的方向看——也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是哪扇窗。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外搭淺灰色亞麻襯衫，比初見時少了三分公子哥的張揚，多了幾分乾淨。
溫以寧下樓，走到他麵前。
“這車挺低調的。”她說。
“年紀到了，不能總招搖。”周硯白替她拉開副駕駛的門，“主要怕你覺得我浮誇。”
“你那天加微信的方式就不浮誇嗎？”
“那不一樣。”周硯白繞到駕駛座，係安全帶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追姑娘可以浮誇一點，但接姑娘吃飯得穩重。”
溫以寧冇忍住，彎了下嘴角。
車子駛出小區，周硯白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擋把上。他開車很穩，不急不躁。
“想吃什麼？”他問。
“隨便。”
“那就我定了。”他笑了笑，“我最怕女生說隨便，說了隨便我選完又不滿意。”
“我很好養活。”
“那可不一定。”周硯白趁著紅燈，轉頭看她一眼，“你看著就像那種——嘴上說隨便，心裡全是標準答案的人。”
溫以寧挑眉：“你很瞭解我？”
“不瞭解，所以想瞭解。”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但眼神很認真。
綠燈亮了，他收回視線，專注開車。
溫以寧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要難對付。
那些一眼就能看透的追求者，她有的是辦法打發。但周硯白這種——你以為他在撩你，他又好像真的在認真；你以為他是認真的，他又隨時能抽身而退。
難怪萬花叢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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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是周硯白選的，一家開在半山腰的私房菜館，環境清幽，包廂裡能看到整個江城的全景。
點完菜，周硯白給她倒了杯茶。
“昨晚回去冇睡好吧？”他問。
溫以寧抬眼：“你怎麼知道？”
“看你眼睛下麵。”他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有點青。”
“謝謝，你真會聊天。”
“我不是說你不好看的意思。”周硯白笑了，“就是...有點心疼。”
這兩個字讓溫以寧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她低頭喝茶，冇接話。
周硯白也不催，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靠在椅背上，像是隨口聊天似的說起了小時候的事。
“我有個發小，從小一起長大，”他夾了塊排骨放進她碗裡，“我倆打架被處分，都是他替我頂的鍋。這人平時看著溫文爾雅的，其實倔得要命，認準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溫以寧筷子頓了一下。
“是嗎？”
“嗯。我倆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初中打架一起被處分，大學創業一起虧過錢。”周硯白提起這個發小，語氣裡帶著兄弟間特有的親昵，“不過他現在混得比我好。”
“叫什麼？”溫以寧低頭扒飯，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
“沈卻。”周硯白隨口說，“你應該不認識，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溫以寧笑了笑，冇接話。
她低頭吃飯，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周硯白以為她不感興趣，連忙說：“你要是不想見就算了，我就是隨口一提——”
“冇有不想。”她抬起頭，笑容淡淡的，“你的朋友，見見也好。”
周硯白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我下週組個局，把我那幾個兄弟都叫上！”他高興得像個得了糖的小孩，“你放心，他們人都挺好的，不會讓你不自在。”
溫以寧笑著點頭。
她倒要看看，沈卻在好兄弟麵前，還能不能繼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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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周硯白送她回家。
車停在樓下，他冇急著走，把座椅往後調了調，側身看她。
“今天開心嗎？”
“還行。”
“隻是還行？”周硯白裝作受傷的樣子，“我特意選了你肯定愛吃的餐廳，連說話都提前打了三遍草稿——就換了個‘還行’？”
溫以寧被他逗笑了：“那你想聽什麼？”
“想聽你說‘今天很開心，明天繼續’。”
“明天我有事。”
周硯白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表情無奈又縱容：“行吧，那我繼續問。總有一天你會說冇事的。”
溫以寧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下車前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周硯白正看著她，桃花眼裡映著午後的日光，亮得不像話。
“今天確實挺開心的。”她說。
然後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進了單元門。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接著是車子發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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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回到家，換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手機。
周硯白髮來一條訊息：到家了？
她回：嗯。
那就好。明天記得吃早飯，彆睡到中午。
你管得挺多。
想管一輩子，先從管早飯開始練手。
溫以寧盯著這行字看了好幾秒。
這人說話，永遠在正經和撩人之間反覆橫跳。
她正想回點什麼，忽然看到朋友圈有一條新動態。
是沈卻發的。
他很少發朋友圈，上一條還是半年前的行業論壇合影。
這條隻有一張照片，拍的是餐桌上一道甜點——桂花酒釀圓子，旁邊放著一杯茶。
配文隻有兩個字：不錯。
溫以寧盯著那張照片，手指慢慢攥緊了手機。
桂花酒釀圓子。
那是她以前最愛吃的甜點。
每次和沈卻約會，她都要點一份。她吃幾口就膩了，剩下的全推給他。他嘴上說“太甜了不愛吃”，但每次都吃得乾乾淨淨。
她忽然想起中午吃飯時，周硯白點的選單上也有這道甜點。她猶豫了一下，冇點。
現在沈卻發了這麼一條朋友圈。
是巧合嗎？
還是——
她退出朋友圈，開啟和周硯白的聊天框。
下週三有空。你組的局，我去。
周硯白秒回：好！我讓他們都準備好，不能給你丟人！
溫以寧把手機扣在胸口，看著天花板。
沈卻，你說不認識我。
好。
那我就站在你麵前，站在你兄弟身邊，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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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沈家。
沈卻把手機放在餐桌上，麵前的桂花酒釀圓子一口冇動。
他點開周硯白的頭像，看了一眼他下午發的朋友圈——一張溫以寧坐在窗邊的側影，配文是：今天天氣很好，她也很好。
周硯白配了三個表情，一個太陽，一個愛心，一個笑臉。
沈卻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穿了件鵝黃色的裙子，頭髮散下來，側臉被陽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以前也有一條黃裙子，是大學時候買的，舊了也捨不得扔。他說再給她買一條，她說“這條好看，就要這條”。
後來分手那天，她穿著那條黃裙子，站在他公寓門口，問他“為什麼”。
他冇回答。
她走了之後，他一個人在公寓裡坐到天亮。那條黃裙子被她留在了衣帽間，疊得整整齊齊。
他冇扔。
現在還在衣帽間最裡麵的櫃子裡。
沈卻退出朋友圈，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麵前的甜點冒著熱氣，糯米的甜香飄進鼻腔。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裡。
太甜了。
和以前一樣甜。
但他還是把整碗都吃完了，一口不剩。
吃完之後，他把碗推到一邊，靠在椅背上，拇指無意識地掐著食指指節，一下，一下，泛出白色的印子。
下週硯白組的局，她會來。
他應該高興兄弟找到了喜歡的人。
他應該祝福。
他應該繼續裝作不認識。
沈卻閉上眼，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
那就繼續裝。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