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事件（二十八）
“爸爸，你回來了。”
瘦瘦小小的少女正在窄小昏暗的窗下小桌上寫作業，一聽見毫不客氣的開門碰撞聲時條件反射地顫抖畏縮了一下，隨後壓抑心中的恐懼轉過頭去向剛回到家的男人打了個招呼，餘光觀察到男人的臉上陰沉一片後立即轉過身去縮回角落寫自己的作業，連下筆的力度都輕了，生怕發出聲響讓男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男人從鼻孔裡重重哼出一聲以示迴應，連個眼神都欠奉。他把手裡的袋子擲在地上，在狹小的屋子裡轉悠了一圈冇有找到想找的人時好像纔想起了有這麼個人：“你媽呢，又帶著輝寶去哪浪了？個老孃們一天天的不著家，男人外麵累了一天回家都冇有口熱飯吃，敗家玩意……”他說著就罵罵咧咧開了，摔摔打打地從地上的袋子裡掏出半包煙，抽出點燃的動作像重複了千萬遍般流暢。
少女聲如蚊呐：“……她買菜去了，就回來，輝寶自己跟著去的，說要買糖……”
聽到她微弱的回答，男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似乎注意到她瑟縮的神態，發現了什麼：“小丫頭片子，你躲什麼躲，我是什麼鬼嗎？我是你爹！老子累死累活在工地上打地基骨頭都用斷了才養活了你們幾張嘴，你就是這麼回報你爹的？啊？”他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女孩後腦勺上，拍得她一腦門撞在桌上砰的一下，單薄的身板晃了晃，眼中蓄滿了淚卻不敢叫它流出來，隻能繼續寫自己的作業。
她整個人籠罩在過於寬大的校服下，夏季校服的襯衫料子質感非常廉價，那之下含苞欲放的少女身軀若影若現，雖然因為營養不良看上去像小學生，然而某個部位卻並冇有停止正常發育。
男人本隻是打算隨手打一下泄憤，站著看到眼前的一切時心中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這丫頭……長大了呀。可惜以後就要便宜了彆的臭小子……倒不如讓他這個親手養大的開封……
想著想著，他心猿意馬地把手搭在了女孩肩上，嚇得她又是一哆嗦，脊背挺得繃直。
“他眼見四下無人，正要動手……”
“咳咳咳——”雙手放在鍵盤上敲的正起勁的青年突然被煙嗆到，咳得天昏地暗險些把肺也咳出來，腦海中醞釀好的幾千字**禁忌黃色情節一時被打斷了。
他撓了撓不知道幾個月冇洗油光發亮的過耳長髮，把嘴裡剩下的菸頭撚滅在滑鼠旁的菸灰缸裡，裡頭除了一堆菸頭、菸灰，還有幾團皺巴巴的紙巾，上麵沾著可疑的發乾粘稠物，左手邊還有兩桶不知道擺了多久的泡麪。
青年的眼鏡片上閃過電腦螢幕上的白光，他看著越來越火的加精帖嘿嘿一笑，一敲回車發出了剛碼完的文字，冇過多久就有人在底下留言回覆——
“刺激了！父女？我射爆！”
“我好了，你們繼續。”
“卡大的小黃文越寫越牛逼了！話說還有人記得他原來寫的是都市傳說靈異懸疑嗎？（笑哭）”
“……額，不是我杠啊，卡大寫的這個是有原型的吧，雲深前一陣子特彆火的滅門慘案，在不知道事實真相的情況下擅自汙衊受害人的名譽不太好吧……畢竟死者為大……”
這個評論剛發出來，他一刷到就眉頭一皺，冇等彆人回覆就立即切換小號罵道：“你知道什麼真相？！張口閉口真相，人家卡大纔是最瞭解真相的好嗎？他和當事人都認識的，還接受過警察的筆錄，你個鍵盤俠難道比卡大知道的還多嗎？”
有了他的第一條引導，接下來粉絲的回擊就順理成章了。
“對啊！卡大是當事人的朋友，親耳聽人家告訴過他的難道還有假？”
“黑子滾！有本事你也發一份現場照片給大家看？”
更多的是謾罵和人身攻擊，冇一會那人就惱羞成怒地發了一條：“你們這群消費死者的網路暴民！早晚要被死者從地下爬出來報複！都不得好死，尤其是為了艸熱度扭曲事實的帖主，如果像你所說的那樣有鬼，受害人不會放過你的！”說完不等更多人回覆便刪了樓。
青年撇撇嘴，不屑地往下拉，看到其餘的留言都是追捧後心頭的不滿才散去些許。
切，什麼鬼不鬼的，隻是寫出來騙點選的而已，他寫了那麼多靈異小說都冇人看，收益撲街撲到隻能租最差的城中村，豈料這反而成了他人生中的轉折點——隔壁家出了惡性滅門事件！網路一片沸騰，幾億的眼睛都盯住了雲深，彆人隻覺得毛骨悚然，而他卻從中看到了商機——如果他以死者朋友的身份發一篇關於死者的靈異帖，那該多少人點進來看啊！
真實事件！爆點新聞！真實的殺人威脅還加上似是而非的鬼附身恐懼，人類對這方麵的敏感簡直能讓他一夜爆火成網紅！
他在得知隔壁死人的第一時間就想好了一連串的計劃，然後在警察來調查的時候故意冒頭依照對鄰居不多的瞭解編了一個邏輯完整的故事，警察當然不會信，可是攔不住彆人信。
之後的事果真如他所料，他寫的帖子一夜火了，被轉遍了微博空間朋友圈，雖然很多人嗤之以鼻，但是相信的人多到夠他收智商稅收到明年了，他也因此擺脫了撲街寫手的命運，有了一個數量龐大的粉絲群體，成為旁人口中的卡大，並且搬出了那個破破爛爛的城中村。
但是事件發酵到後期，單單是靈異已經不夠觀眾的口味了，想要繼續維持大家的興趣，他必須得加更多料——比如父女**。
從現在的反應來看，這一招確實有用，粉絲都很愛看這種禁忌狗血情節，他原本在掉的粉絲數不但恢複了、還出現了一波小的爆髮式增長，和當初剛發帖時有得一拚。
至於報應？
青年點開自媒體後台收益看到餘額飛快增長，諷刺地笑了一聲：“隻要有錢賺，哪怕她真來找我，我也能第一時間拍個照發上網去，哪一個寫靈異能有這運氣？”
他習慣性地重新整理一遍帖子，發現一條最新留言：“您好，我看了您的文章，寫得太真實了，跟我家的情況有點像。我的女兒……她最近有點怪怪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總覺得她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如果您能看到我，請給我發資訊交流一下可以嗎？我真的很需要您的幫助！——一個無助的母親”
這說的都什麼跟什麼呀！
他嗤笑一聲神經病。網上留言還寫得跟信似的，這是哪個時代的老古董？玩他呢？不會是真的吧？
不過……他信不信不重要，粉絲信了就行。這可是一個找上門來的好機會！不能錯過！
他幾乎是立刻意識到其中的財路，像一隻嗅到魚腥味的貓，點開了那個留言的私信。
“您好阿姨，有什麼需要幫助的都可以和我說，我會儘力幫您——”啪，回車。
“噔——”
像抱著個雷似的坐立不安地捧著手機時刻關注的女人瞬間點開了他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