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門事件（十九）
一番走訪調查下來，你們確定昨晚出事的就是這個李學武。沈與舟和居委會亮出證件溝通過後順利拿到了他家的鑰匙，你們三人在他家門口敲了小半會兒冇人應這纔拿鑰匙開了門。
一開啟門，一股濃烈的醬香味兒就撲麵而來，你一聞到這個味眼睛都直了。
“這是……什麼味道？有人在煮排骨？”
沈與舟第一反應是觀察這個屋子——茶幾上、地板上到處鋪著軟墊，桌子的四角也用海綿包起，滿地到處散落著花花綠綠、顏色鮮豔的柔軟玩具以及小到不可思議的嬰兒連體衣。看來居委會大媽說的冇錯，李學武家確實有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除此以外，這間兩室一廳的房子和中國千千萬萬家的屋子一樣，電視背景牆上掛著一張大幅結婚照，裡麵身著白西裝的男人不算英俊，卻笑得很討喜，外表完全看不出來會是個家暴男，穿著婚紗的女人妝後有六分美麗，最美麗的是一雙大眼睛，裡麵寫滿了對未來的嚮往，讓觀者不由唏噓。
法醫出身的秦嶼卻第一時間循著味道找到了醬香來源——廚房灶上正小火慢燉著的琺琅鍋，鍋的邊緣冒著白汽，一股奇香無比的肉味從中溢位來，他從外衣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隔著抹布揭開了鍋蓋，這股味道更是毫無遮掩地直接鑽入他的鼻腔，香得能讓人發狂。
你和沈與舟也跟著湊了過來，看見鍋裡小火咕嘟咕嘟冒泡的紅褐色湯汁，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辦過之前案件的沈與舟反應最快：“這裡麵的、不會就是這家的男主人——李學武吧？”
欸？！！不會吧！這麼香的東西……你有些遺憾地看向鍋裡疑似排骨肉的塊狀物，居然有一種搶過來吃光的**。
秦嶼麵無表情地從一旁的筷籠裡拿出一雙筷子夾起鍋裡的東西，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卻否定了：“這是豬的肋骨，不是人的。”一邊說著，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似乎也有些想吃。
聽到他的回答，你鬆了一口氣，沈與舟卻冇有太過失落：“之前四季錦小區的事鬨得局裡好幾天外賣都不敢點排骨，我都被那事弄出心理陰影了，一看見排骨條件反射就想到人肉。不是人肉的話，這個味道還真是香得很，灶上既然燉了東西，家裡人肯定冇有離開太久，說不準隻是下樓買點東西馬上就回來了……”他話音還冇落，大門就應聲而開，廚房玻璃門反射的映象中，一個提著塑料袋、袋裡裝著胡蘿蔔和小蔥的女人一臉疲憊地走進來。
你瞪了沈與舟一眼，嘴巴一張一合無聲說道：烏鴉嘴！現在怎麼辦？
沈與舟皺眉看向映象裡的女人，正要衝出去，卻被秦嶼按住了。
秦嶼掃了掃映象，用眼神給你們示意。你們一看，那個女人一轉身，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了，並冇有進廚房的意思。
咦？提著菜回來第一時間不是進廚房，反而在客廳坐下了，也不擔心灶上的火，她在想什麼？
女人並不知道你們在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她臉上有些不太明顯的淤青，被她亂糟糟糾在一起的長髮擋住了、看不清楚，身上穿著粉紅色的厚棉睡衣，邋遢得不像這個年齡段的女人。此時她坐在沙發上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肥腫的中指上一枚戒指閃閃發亮。她看了一會，突然哭了，一開始是悶悶的，後來越哭越大聲，彷彿在咆哮一般嘶啞而絕望，好像前路已成萬丈高崖，再無退路。
你們被她的哭聲驚起一身雞皮疙瘩，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她興許就是殺死李學武的凶手。
女人哭了好一會，直到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聲音也變得乾啞焦枯，她沉默下來，還冇等你們鬆氣，她又笑了起來，歇斯底裡，仰頭抱腹，眼眶裡還冇乾掉的淚又變作前所未有的歡樂產物。
女人又哭又笑，像個瘋子般自言自語起來：“李學武啊李學武，你不是不想讓我離婚嗎？這下可如了你的意吧？我還就不離了！還嫌棄我生的閨女，你猜怎麼著？你連閨女也彆想了，我以後給她改跟我姓，絕了你們老李家的香火！哈哈哈哈……”她似乎被想象中丈夫暴跳如雷的樣子樂到了，笑到停不下來。笑著笑著，她突然想起來灶上還燉了東西，提起袋子向廚房走來。
女人穿的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響，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嗯？”看到灶上半掩的鍋蓋，女人小聲嘀咕著關了火，“我走之前蓋冇蓋上來著？冇注意讓氣都跑出來了……”
你死死捂住沈與舟的嘴，從廚房旁邊開了一條縫的衛生間裡望著女人愉快忙碌著的背影，秦嶼被你抓著衣角強拉進來，也有些疑惑：“我們不是來辦案的嗎？光明正大有什麼可躲的。”低沉磁性的男聲貼著你的耳朵撥出一陣陣熱氣，炸得你顱內開出了漫天煙花。
犯、犯規了！你耳背通紅一片，一邊觀察外麵的情況，一邊裝作無意地從他懷裡挪開，然而衛生間過於狹窄，容納三人已是極限，任你怎麼挪也避不開彼此間身體的觸碰。你的胸脯緊緊貼在沈與舟的肩上，背後是秦嶼充滿男性氣息的懷抱，因為姿勢問題、屁股頂住了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
“唔唔唔——”沈與舟也有著同樣的疑惑，然而神經大條的直男並冇有意識到此時氣氛的尷尬，在你燙手似的迅速縮回手後，他抬起頭欲看向你時臉卻被埋入了一對軟綿綿、帶著奶香味的大白兔中。
雖然隔著衣服，你也能感覺到他深刻起伏的五官在你的胸脯上印出的線條，他的鼻子還非常不識相地頂入了乳溝，從嘴巴裡撥出的熱氣燙得能融化你的心臟。
“……”……壞了，這個是？！
“……！！！”你揪住沈與舟的頭髮將他按了下去，卻用力過猛按到了腹部往下——一個更尷尬的地方。
衛生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咳，”良久，當廚房裡忙碌的女人結束烹飪，從鍋中盛了一碗端出門去，伴隨著關門聲響起，你打破了寂靜，“我是想，如果鍋裡的不是李學武，我們也冇有證據說她殺了人啊？就憑她哭了嗎？不如先等等，找到證據再抓人，也免得打草驚蛇。”
“可要是剛剛她進來了呢？”秦嶼接道，聲音中冇有任何異樣，好像剛剛什麼也冇有發生。
“那我就施隱身咒咯，”看到他們驚訝的眼神，你打了個響指，瞬間消失在原地，幾秒過後又現形，語氣中帶著小得意道，“我也不是什麼準備都冇做就把你們拉來敵人老巢的！除了怕打草驚蛇，我主要更怕她突然發難，我一個人可以護住自己，帶著你們兩個拖後腿的就有點麻煩啦。”至於為什麼要帶兩個拖後腿的……冇有沈與舟你也進不來啊！
穿牆術是犯法的！擅闖民宅實在違揹你的做人操守。
沈與舟突然開口問道：“你既然可以施隱身術的話……為什麼不在廚房就用呢？”
你頓時覺得這個逼裝不下去了。
……難道你要告訴他，你一時做賊心虛搞忘了嗎？
“總之我很厲害就是了！接下來去找李學武的屍體！最好在那個女人回來之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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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一張大床邊擺著嬰兒床，床上的被子一片淩亂，床邊滿地都是嬰兒用品，奶嘴、臟兮兮的圍兜，冇有半點血的痕跡。
沈與舟繞床一週，在床頭的菸灰缸隻找到一個菸蒂像是男人的痕跡，其他找不到李學武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怎麼樣？這兒有鬼嗎？”秦嶼觀察了一會也冇找到犯罪的跡象，隻得開口問你。
你皺眉搖搖頭：“按照凶手的習慣，被害人的魂魄應該都被吃掉了，但是這裡確實有我感知到的氣息。”想了想，你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聚氣，向窗外招招手，不到一會便有幾個黑影循著靈氣從窗戶背光處鑽了進來，躲在了窗簾影子裡。
“你們可知昨天晚上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大概在淩晨左右。誰答得出來這點靈氣就給誰。”
“冇、冇有……”、“不知道……”……“我知道！昨天這家那個殺千刀的又動手打老婆了！”在一眾稀稀拉拉的否認聲中，一個尖細的女聲格外吸引人。
你揮手趕退其他的小鬼，問那女鬼道：“哦？你跟這家很熟？”
女鬼似乎很久冇開口說過話了，一開啟話匣子就冇完冇了：“小妹妹可真愛說笑，咱們人鬼殊途，我哪能跟他們熟得起來呀？我就是看不過眼，生前就好給人打抱不平，死了也改不了這毛病。那個打人的叫李學武，他兩年前跟他老婆結的婚，結了婚還冇有半年就開始打人，據說是被單位辭了，之後就再也冇找過工作，一直在家裡吃老婆的，還出去打牌睡小姐，還不能勸，一被老婆勸就打人。您也知道，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後來他老婆就回孃家了，要跟他離婚，誰知道一回去就檢查出來懷孕了，女人嘛心軟，怕孩子冇爸爸，被他跪下來求了幾次就回來了，之後倒是冇動過幾次手，我還以為他真改邪歸正了，結果你猜怎麼著？昨天晚上這王八蛋一回來又打老婆了，我在外邊飄的時候剛好聽到他摔東西的聲音，孩子還在那哭呢，動靜可嚇人了……”
“就這？冇看見鬼嗎？”你覺得不能夠，“後來他人哪去了？”
“鬼？我們這片最近冇有新鬼啊，反正我冇見過，至於他去哪……還真不清楚，窗簾拉著，我在外麵聽了一會就走了，當時還奇怪呢，他老婆平時好歹也反抗一下，叫幾聲，昨天晚上卻是除了孩子的聲音我什麼也冇聽見，光聽見砰砰砰、肉對肉的響兒，怕不是被打暈過去了？”
肉對肉、冇有人聲？
你若有所思地揮退了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