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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急診室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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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三院急診科。

周小檬咬著能量棒的最後一截,眼睛盯著監護儀螢幕。綠色波形規律跳動,血壓、血氧、心率全部正常。她視線下移,看向病床上的人。

二十出頭的女孩,長發散在枕頭上,睫毛很長,麵板白皙。如果不是睜著眼睛,會以為她隻是睡著了。

但那雙眼睛是空的。

不是昏迷,瞳孔對光有反應。不是植物人,偶爾會眨眼。但眼睛裏什麽都沒有,沒有恐懼,沒有困惑,甚至沒有茫然,就是純粹的空,像櫥窗裏的塑料模特,眼珠是兩顆玻璃球。

“第四例了。”旁邊傳來聲音。

周小檬轉頭,值班醫生老張端著一杯速溶咖啡,黑眼圈快掉到顴骨上了。他四十多歲,是急診科的老資格,但此刻表情是周小檬從未見過的凝重。

“張老師,這到底……”周小檬壓低聲音。

老張搖頭,走到床邊,翻開女孩的眼皮用手電照。瞳孔收縮,正常。他捏了捏女孩的手腕,肌肉有基礎張力,不僵硬。

“生命體征完全正常。”老張放下手電,聲音很輕,“血檢、尿檢、腦CT、核磁,全部正常。神經係統查體,反射都在。但她不認人,不說話,不回應任何刺激。”

“像被……抽空了?”周小檬想起病曆上的描述:突發性情感剝離綜合征。名字是臨時起的,因為醫學史上沒這種病。

“抽空?”老張重複這個詞,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難看,“小周,你聽說過二十年前那件事嗎?”

“什麽事?”

老張沒立刻回答,喝了口咖啡。走廊裏傳來推車軲轆聲和家屬的抽泣,遠處有人喊“3床需要吸痰”,但這些聲音都隔著一層,像在另一個世界。

“二十年前,我剛畢業,輪轉到急診。”老張看著病床上的女孩,眼神飄遠,“也是這樣一個夜班,一晚上送來七個病人。症狀和這個一模一樣,生命體征正常,但情感功能完全喪失。有個老太太,發病前正在給孫子過生日,蛋糕切到一半,突然不動了。送到醫院時,手裏還握著塑料刀,但眼睛裏什麽都沒有了。”

周小檬後背發涼:“後來呢?”

“後來?”老張又笑了,這次更苦澀,“住了半個月院,某天早上突然全醒了。不記得發病期間的事,但對發病前的記憶完好無損。檢查一遍,沒問題,出院了。上麵來人,把病例封存,讓我們簽保密協議。”

“上麵?”

“嗯,‘上麵’。”老張把咖啡杯放在床頭櫃上,塑料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輕微的“嗒”聲,“我當時年輕,好奇,偷偷抄了一個病人的身份證號,想追蹤隨訪。結果第二天,醫務科找我談話,說我輪轉期表現不好,要延長三個月。後來我就沒敢再查。”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嘀嘀聲。螢幕光照在女孩空洞的臉上,像給她蒙了一層青白色的膜。

“這已經是這周第四個了。”老張說,“時間分佈週一夜裏一個,週二兩個,今晚這個。都是年輕人,兩女兩男,沒有基礎疾病,沒有共同生活軌跡。唯一的共同點是…”

他頓了頓,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相簿,遞給周小檬。

照片拍的是病人的左手腕。在腕橫紋上方兩厘米處,有一塊淡淡的灰色印記,形狀不規則,像不小心蹭到的灰。但周小檬湊近看,發現那灰色不是平麵,而是微微凸起,像麵板下有什麽東西。

“這是什麽?”她問。

“不知道。”老張收回手機,“不痛不癢,用酒精擦不掉,麵板鏡看沒有色素沉積。但四個病人都有,位置都一樣。”

周小檬下意識看向床上女孩的手腕。病號服袖子有點長,蓋住了。她輕輕掀起袖口。

在相同位置,那塊灰色印記靜靜地貼在那裏。

很淡,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不會注意。但一旦看見,就挪不開眼。那灰色有種奇怪的質感,不像胎記,不像瘀青,更像…霧凝固了。

霧。

周小檬腦子裏的某根弦突然被撥動了。她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點開短視訊APP。她有個習慣,睡前刷一會兒同城話題,看看有什麽新鮮事。

昨晚她刷到過一個視訊,標題是“午夜探訪百年凶宅,真撞鬼了”。博主是個靈異探險主播,視訊拍得晃得要命,但能看清是一棟老式宅院。視訊三分二十秒左右,主播用手電掃過一麵牆,鏡頭角落裏有團模糊的灰影,一閃而過。

評論區吵翻了,有人說特效,有人說灰塵,但有個ID叫“焰色設計”的人留言:“那是霧,但不是自然形成的霧。博主你最好別再去了。”

周小檬點進那個“焰色設計”的主頁,沒有露臉視訊,全是設計作品照片,室內設計、建築改造,風格很硬朗,多用金屬和混凝土。最新一條動態是昨晚十一點發的,一張漆黑一片的照片,配文“接了個邪門活兒,甲方要民國風情,我懷疑他要的是民國鬼故事。”

定位是西城區老宅保護區。

周小檬放大那張照片,在畫麵最邊緣,窗戶玻璃的反光裏,有團極其模糊的灰色影子。

和她眼前病人手腕上的灰色,一模一樣的質感。

“張老師,”她抬起頭,“這四個病人發病前,有沒有可能去過同一個地方?”

老張皺眉:“問過了,沒有明確交集。一個是大學生,在圖書館通宵;一個是便利店店員,下班路上;這個是酒吧駐唱,演出結束回家;還有一個是程式設計師,加班到淩晨。活動範圍都在不同城區。”

“但都是淩晨發病。”

“對,都是淩晨零點到四點之間。”老張頓了頓,壓低聲音,“小周,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我勸你別深究。二十年前那批病人,負責跟進病例的兩個醫生,一個出了車禍,一個抑鬱症辭職了。有些東西,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他說完,拍了拍周小檬的肩膀,端起咖啡杯走了,白大褂下擺在走廊拐角消失。

周小檬站在原地,看著監護儀的綠光。嘀,嘀,嘀。規律得讓人心慌。

她又看向病床上的女孩,那張年輕的臉,原本應該笑、應該哭、應該有表情,現在隻剩一片空白。像有人用橡皮擦,把她的人格擦掉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護士站的呼叫鈴,5床病人輸液完了。

周小檬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女孩手腕上的灰印,轉身走出病房。

走廊裏燈火通明,消毒水味混合著各種藥物的氣味。一個中年女人衝過來,抓住她的袖子“醫生,我女兒怎麽樣?她醒了沒?她為什麽不說話?”

是女孩的母親,眼睛紅腫,頭發淩亂。周小檬記得她,女孩送進來時,這女人幾乎要癱倒在地,是被兩個家屬架著跟來的。

“目前生命體征穩定。”周小檬用職業化的溫和語氣說,“我們在等一些檢查結果。您別太擔心,先去休息一會兒。”

“我不走,我就在這兒等她。”女人搖頭,手指掐進周小檬的袖子裏,很用力,“她才二十二歲,剛大學畢業,昨天還好好的,還跟我說要和朋友去旅行,怎麽突然就這樣了…醫生,你告訴我實話,她是不是…是不是再也醒不過來了?”

周小檬看著女人眼中的絕望,喉嚨發緊。她輕輕把手抽出來,按住女人的肩膀“會醒的,您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我們。”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

女人被家屬扶走了,一步三回頭。周小檬站在原地,直到他們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她轉身,快步走向護士站。

交班時間是早上八點,還有五個小時。

她坐到電腦前,登入醫院內部係統,輸入許可權密碼。檢索關鍵詞“情感剝離”,結果為零。換“突發性情感喪失”,還是零,係統裏根本沒有這個診斷。

她又試了“意識障礙”“分離性障礙”,跳出幾十條病例,但沒有二十年前的。

被刪幹淨了。

周小檬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夜班的疲倦感湧上來,但腦子異常清醒。她想起老張的話,想起那四個年輕病人空洞的眼睛,想起他們手腕上那塊一模一樣的灰印。

然後她開啟瀏覽器,在搜尋框裏輸入“焰色設計 聯係方式”。

同一時間,西城區老宅門口。

林焰蹲在馬路牙子上,第三遍檢查那個測距儀。金屬外殼冰涼,新出現的符文刻痕在路燈下幾乎看不見,但用手指摸能感覺到細微的凹凸。

她把它舉起來,對著路燈按下開關。鐳射紅點射出去,打在對麵圍牆上一塊褪色的廣告牌上,紅點周圍沒有浮現任何虛影。

“壞了?”她皺眉,關掉又開啟,還是正常。

試著對地麵照,對天空照,對老宅的大門照都沒異常。就在她快放棄時,一道車燈從街角掃過來。

黑色SUV,車型很眼熟。車在她麵前停下,副駕車窗降下,陳雨桐探出頭“上來。”

林焰拉開車門,把揹包扔到後座,自己坐進副駕。車裏空調開得很足,混合著陳雨桐常用的那種木質調香水味。

“摔哪了?”陳雨桐邊打方向盤邊問。她換了衣服,不是教舞時的緊身服,是寬鬆的衛衣和運動褲,長發簡單紮在腦後,沒化妝,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地下室。”林焰係上安全帶,“房子有夾層,地板塌了。”

“受傷沒?”

“擦破點皮。”

陳雨桐瞥了她一眼,沒再追問。車駛出老街,匯入淩晨稀疏的車流。高架橋上的路燈連成一條發光的帶子,延伸向城市深處。

開了幾分鍾,陳雨桐突然說:“你電話裏說的‘有東西’,是什麽?”

林焰沉默了兩秒“霧。”

“霧?”

“灰色的霧,從牆裏滲出來。會動,有意識。”林焰說得簡短,省略了測距儀和紋身發燙的部分,“我用打火機嚇退了。”

陳雨桐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但聲音還是很平靜“又是那類?”

“嗯。”

車裏又安靜了,隻有引擎的嗡鳴和風噪。

林焰看向窗外,白天的喧囂褪去,霓虹燈還亮著,但很多招牌已經熄了。

“我那邊也不太平。”陳雨桐忽然開口。

林焰轉回頭。

“舞蹈教室,這周每天早上保潔都發現地板上有水漬腳印。”陳雨桐盯著前路,語氣平淡,“從窗戶到鏡子前,一串赤腳腳印。我昨晚蹲到四點,聽見聲音了。”

“什麽聲音?”

“腳步聲,很輕,但確實有。我開門,什麽都沒有,但地板上的水印是新的。”她頓了頓,“我跟過去看,鏡子是霧的,上麵有個字。”

“什麽字?”

“開。”陳雨桐說,“簡體字,像是有人用手指在霧氣上寫的。”

林焰摸出煙盒,想起煙已經沒了,又把空盒塞回去“你碰鏡子了?”

“沒碰,我直接擦了,然後給整個教室做了遍大掃除,撒了鹽,點了鼠尾草,網上說的驅邪方法。”陳雨桐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沒用。”林焰說,“那些是心理安慰。”

“我知道。”陳雨桐在紅燈前停下,轉頭看她,“那你告訴我,什麽有用?”

林焰沒回答。她看著前擋風玻璃,雨刷器在玻璃上劃出扇形痕跡。其實在下小雨,很細的雨絲,在路燈下像銀線。

綠燈亮了,車繼續往前開。

“我接了個私活。”陳雨桐換了個話題,“給一個古風網劇編舞,下個月進組,拍攝地在影視城,要待兩周。”

“嗯。”

“你要不要一起來?他們需要武術指導,你以前不是練過散打?”

“我接了這單,至少得忙一個月。”林焰說,“而且甲方要求保留‘原汁原味’,我懷疑他指的是那團霧。”

陳雨桐笑出聲,很短促的一聲,然後收斂了。車裏又陷入沉默,但氣氛鬆動了些。

車開到林焰住的小區門口。老式居民樓,六層沒電梯。她住頂層,當初圖便宜,也圖安靜。

“上去坐坐?”林焰解安全帶。

“不了,明天早課。”陳雨桐說,“你小心點,有事打電話。別硬撐。”

“知道。”

林焰下車,從後座拎出揹包。關門前,她彎腰對車裏說“你也是,舞蹈教室要再有問題,別一個人處理。”

“好。”

車開走了。林焰站在原地,看著尾燈在街角消失,然後轉身進小區。

樓道聲控燈壞了,她摸黑上到六樓。掏出鑰匙開門,屋裏一片漆黑。她沒開大燈,隻按亮了玄關的小夜燈,昏黃的光勉強照亮一小塊區域。

一室一廳,四十平米,東西很少。客廳兼工作室,牆上釘滿了設計圖紙,長條工作台上堆著模型材料和工具。臥室就一張床和一個衣櫃,廚房基本沒用過,冰箱裏隻有啤酒和過期酸奶。

林焰把揹包扔在工作台上,脫掉外套。右肩的紋身還在隱隱發燙,她走到衛生間,對著鏡子撩起T恤下擺。

鏡子裏的身體,肩背線條利落,麵板偏白。右肩那隻朱雀紋身在昏暗光線下呈現暗紅色,翅膀展開到肩胛骨,尾羽延伸到鎖骨。平時看著是靜止的,但現在,紋身的邊緣似乎有極細微的紅色光暈,像餘燼。

她用手指碰了碰,溫度比周圍麵板高一點,但沒到燙的程度。

“你到底是個什麽…”林焰低聲說,放下衣服。

洗漱完她躺到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雨點敲在窗戶上,漸漸密集。遠處有雷聲滾過,悶悶的。

她想起老宅地下室的灰霧,想起石台上的刻字,想起測距儀上新出現的符文。腦子很亂,但身體疲倦。最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

睡眠很淺,一直在做夢。

夢裏她在老宅,但宅子變得巨大無比,走廊沒有盡頭。灰霧從四麵八方湧來,她一直跑,但霧總能追上。霧纏上她的手腕,冰冷刺骨,然後她聽見無數聲音在耳邊說

“餓…”

“開門…”

“讓我們進去…”

她猛地坐起來,渾身冷汗。

天亮了,雨已經停了,陽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裏刺進來。手機在床頭震動,是鬧鍾。

林焰關掉鬧鍾,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睡了不到四小時。

她抓了抓頭發,走到客廳,從工作台角落翻出半包不知道什麽時候的煙,抽出一根叼上,點燃。第一口吸得太猛,嗆得咳嗽。

煙霧在陽光裏盤旋上升。

她走到窗邊,開啟窗戶。雨後空氣潮濕清新,樓下早點攤的香味飄上來,油條、豆漿、煎餅。買菜的大媽在討價還價,小孩哭鬧,電動車喇叭響。

平凡的清晨。

林焰靠著窗框,慢慢抽煙。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簡訊。陌生號碼,內容很短

“林設計師您好,我是市三院急診科護士周小檬,關於您昨晚發布的‘老宅’動態,我這邊有一些相關資訊,可能與幾位患者的病情有關。方便的話希望能和您聊聊,電話138xxxx”。

林焰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把煙按滅在窗台的外沿上。

回撥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是個年輕女聲,語速很快“您好,是林焰設計師嗎?”

“是我,你說患者病情?”

“是的,我們醫院這周收了四個病人,症狀都是突發性情感功能喪失,生命體征正常,但完全喪失人格反應,四個人手腕上都有同樣的灰色印記。”周小檬停頓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我看了您昨晚發的動態,照片背景裏有團灰影,和那個印記的質感…非常像。我想知道,您昨晚在老宅,有沒有遇到什麽…異常的東西?”

林焰沉默了兩秒“灰色的霧?”

電話那頭呼吸明顯一滯:“您見到了?”

“嗯,會動,有意識,怕火。”

“怕火…”周小檬喃喃重複,然後語速更快,“您有沒有被那霧碰到?身上有沒有出現灰色印記?”

林焰抬起左手腕看了看,麵板幹淨,什麽都沒有,但右肩的紋身…

“沒有。”她說。

“那就好。”周小檬聽起來鬆了口氣,隨即語氣又緊繃起來,“林設計師,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的嚴重。這四個病人分佈在城市不同區域,沒有交集,唯一的共同點是都在淩晨發病,如果那霧真的能從老宅擴散出去…”

“你在醫院?”林焰打斷她。

“是,我剛下夜班,但可以晚點走。”

“地址發我,一小時後到。”

掛了電話,林焰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個測距儀。金屬外殼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符文刻痕依然很淺。

把它裝進揹包,又塞了幾樣工具,強光手電、打火機、一小瓶高度白酒、多功能軍刀。想了想,又從抽屜底層翻出一個舊鐵盒,開啟。

裏麵是把匕首,很老式,刀身有細微的鏽跡,但刃口磨得發亮。是她爺爺留下的,說是抗戰時期繳獲的日軍軍官佩刀,但款式不像。刀柄纏的皮繩已經磨損,露出下麵的金屬,上麵刻著極其細微的紋路。

林焰把它拿起來,入手很沉。她用手指抹過刀身,冰涼的觸感。

然後她注意到,刀柄底部的金屬蓋上,有個凹痕。很小,形狀不規則。

她把測距儀拿出來,把底部的鐳射發射口對準那個凹痕。

完全吻合。

林焰盯著這兩樣東西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緩慢地,把測距儀底部按進刀柄的凹痕裏。

哢噠。

輕微的機械咬合聲。測距儀固定在刀柄末端,像一截奇怪的延伸。但更奇怪的是,匕首的刀身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那些鏽跡在消退,不是脫落,而是像被吸收一樣融進金屬裏。刀身表麵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和老宅石室牆上的紋路、測距儀外殼的符文,一脈相承。

紋路從刀柄向刀尖蔓延,到刀尖時匯聚成一點,極細微的紅光一閃而逝。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匕首恢複了原狀,但看起來新了很多。不是嶄新的新,而是像沉睡多年後剛剛蘇醒的那種質感。

林焰握著刀柄,重量分佈似乎變了,更趁手。她試著揮了一下,破空聲很輕,但淩厲。

她把匕首插進靴筒,測距儀就留在刀柄上,像個怪異的配件。

揹包甩上肩,出門。

下樓時遇到隔壁老太太買菜回來,提著豆漿油條,跟她打招呼“小林,這麽早啊?”

“嗯,有事。”

“吃早飯沒?阿姨這兒有多的…”

“吃過了,謝謝阿姨。”

她匆匆走過,老太太在後麵嘮叨:“這孩子,老是這麽急…”

走出小區,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往市三院方向騎。早高峰剛開始,車流漸密。陽光很好,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反著光。

等紅燈時,林焰抬頭看了看天空。很藍,有幾縷雲。鴿子飛過去,翅膀撲棱的聲音。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正常。

但她靴筒裏的匕首,貼著麵板,傳來微弱但持續的溫熱。

第 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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