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冰廠裏的冰鑿
北角的老冰廠正在拆除重建，推土機的轟鳴聲中，工人們在地基下挖出了一具骸骨，蜷縮在厚厚的冰層遺跡裏，右手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冰鑿，鑿刃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冰廠建於1920年，1950年因裝置老化停產，這骸骨看埋藏深度，至少有七十年了。”小李戴著白手套，小心地翻看現場照片，“法醫說骸骨的顱骨有鈍器傷痕，是他殺，冰鑿應該是死者的工具，不是凶器。”
冰鑿的木柄上刻著個“陳”字，而在骸骨的口袋裏，發現了一枚褪色的工牌，上麵寫著“陳阿水，製冷工”，入職時間是1945年。
“陳阿水是冰廠的老工人，街坊們說他當年是個出了名的‘老好人’，但1948年突然失蹤了，廠裏說是‘捲款跑了’，他的家人也因此被指指點點，沒過幾年就搬走了。”社羣的老主任回憶道，“現在看來，哪是跑了，是被人害了啊！”
陳立東看著冰鑿上的“陳”字，又翻出冰廠的舊工資單，發現1948年的工資發放記錄裏，陳阿水的名字被劃掉了，旁邊寫著“扣除欠款”，而當年的廠長叫王德才，1950年冰廠停產後就去了國外，再也沒回來。
“捲款跑了的說法，很可能是廠長編造的。”陳立東指著工資單上的數字，“陳阿水的工資不低，沒必要捲款，更像是被人滅口，偽造了跑路的假象。”
冰廠的老檔案裏，藏著一本1948年的維修日誌，記錄者是陳阿水。日誌裏除了記錄裝置故障，還在空白處用鉛筆寫著幾行小字：“冷庫三號區有異響，夜間有卡車進出，王廠長不讓問。”“今天看到箱子上的標記，像是軍火……”
最後一頁的字跡被塗抹過，但依稀能辨認：“他們要把軍火藏在冰裏運走，我看到了……”
“軍火？”小李瞪大了眼睛，“1948年正是戰亂時期，有人利用冰廠走私軍火？”
陳立東聯係了曆史學者，確認1948年確實有一批不明軍火從香港流入內地，目的地是某反動武裝，而負責運輸的，正是一個叫王德才的商人，與冰廠廠長同名。
王德才的後人現在定居加拿大，得知陳阿水的骸骨被發現，沉默了很久纔回複郵件：“祖父臨終前說過，當年在冰廠做過‘虧心事’，害了一個姓陳的工人，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
郵件裏還附了一張老照片：1948年的冰廠冷庫前，王德才和幾個陌生人站在卡車旁，車廂裏堆著蓋著帆布的箱子，而角落裏，陳阿水的身影一閃而過，手裏正拿著那把冰鑿。
“陳阿水當年發現了軍火，想舉報，被王德才發現，就被滅口了，屍體藏在廢棄的冰窖裏，隨著冰窖坍塌被埋了起來。”陳立東看著照片，“冰鑿上的痕跡，可能是他反抗時留下的。”
陳阿水的家人在國外得知訊息，特意趕回香港。他的孫女捧著那把冰鑿，跪在骸骨出土的地方，眼淚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爺爺，我們知道你是好人，這麽多年，我們沒給你丟臉。”
北角的老冰廠舊址上，最終建起了一個小型社羣公園，立了塊紀念碑，刻著“陳阿水（1915-1948），平凡的勇者”。
陳立東站在公園裏，看著孩子們在陽光下奔跑，忽然覺得，那些被冰封的真相，就像春天的冰雪，總有融化的一天。而像陳阿水這樣的普通人，用生命守護的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被遺忘。
蘇晴畫了幅《冰下的光》，畫裏的冰窖深處，冰鑿反射著一點微光，照亮了骸骨蜷縮的身影，像一顆不肯熄滅的星。“有些勇氣，就算被冰封，也會透出光來。”她寫道。
陳立東把畫送給了陳阿水的孫女，孫女說要掛在新家的客廳，讓後代都記得爺爺的故事。
警隊的電話又響了，小李在那頭喊：“東哥，灣仔的舊舞廳裏，發現了一件褪色的舞衣，口袋裏有張樂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