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博物館裏的死亡香
歐洲某國的私人博物館籠罩在陰鬱的雨霧中。館長的屍體倒在唐代觀音像前,右手緊緊攥著半塊龍涎香,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彷彿臨死前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國際刑警傳來的現場照片裏,觀音像的底座上有幾滴未幹的血跡,與館長的血型一致。更詭異的是,博物館的安防係統在案發時段完全失靈,監控錄影一片空白。
“死因是心髒驟停,但法醫在他的指甲縫裏發現了微量的神經毒素,來自一種罕見的熱帶蛇類。”林嵐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凶手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了。”
陳立東盯著照片裏那半塊龍涎香,形狀與馬六漁船裏發現的碎片能拚合成完整的一塊。“龍涎香是關鍵。”他指尖在桌麵上敲擊,“館長用它儲存文物,現在有人用它殺人,這更像是一種……儀式性的報複。”
他想起館長賬本裏的記錄,二十年前與走私犯交易時,曾用假情報害死過一個叫“阿蛇”的向導,據說那人是當地蛇王的兒子,精通養蛇術。
“查‘阿蛇’的下落。”陳立東對林嵐說,“還有,看看博物館丟失了什麽——凶手不可能隻為了殺人。”
***三天後,訊息傳來:博物館的鎮館之寶——一幅宋代《千裏江山圖》的仿製品不見了。之所以說是仿製品,是因為真跡藏在故宮博物院,但這幅仿製品由清代宮廷畫師臨摹,價值同樣連城,更重要的是,畫軸裏藏著館長與歐洲某國政客的秘密交易記錄。
“阿蛇找到了。”林嵐的聲音帶著疲憊,“他當年沒死,被路過的商船救了,現在在南美靠表演馴蛇為生。我們聯係上他時,他正在收拾行李,說要去‘拿回屬於父親的東西’。”
陳立東的心沉了下去:“他父親的東西?”
“蛇王當年幫館長尋龍涎香時,曾在一塊巨大的龍涎香裏發現了一枚古玉,館長見財起意,殺了蛇王奪走古玉,還謊稱阿蛇也死了。”林嵐歎了口氣,“那半塊龍涎香,就是當年被劈開的部分,上麵有蛇王的牙印——阿蛇認得。”
***仿製品的追蹤線索指向了香港。國際刑警在一艘貨輪的夾層裏找到了畫軸,卻發現裏麵的交易記錄不翼而飛,隻留下一張字條,用蛇蛻的皮寫成:“香歸處,玉當歸。”
陳立東立刻調取了貨輪的報關資訊,收貨方是一家位於上環的古董店,老闆姓黃——正是“聚寶閣”的黃老闆。
再次走進聚寶閣時,陳立東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氣,與龍涎香混合著淡淡的蛇腥味。黃老闆坐在櫃台後,手裏摩挲著一枚青玉龍佩,看到陳立東進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陳警官稀客啊。”他把玉佩往抽屜裏藏,動作慌亂。
陳立東徑直走到櫃台前,目光落在抽屜的縫隙上:“《千裏江山圖》的仿製品,是你讓阿蛇偷的吧?交易記錄在哪?”
黃老闆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這時,後堂傳來一陣窸窣聲,一個麵板黝黑的男人走出來,手裏纏著一條金環蛇,正是阿蛇。
“東西在我這。”阿蛇將一個油紙包放在櫃台上,“但我要先拿回玉佩——那是我父親的命換的。”
油紙包裏是卷泛黃的紙,正是館長與政客的交易記錄,上麵記錄著他們用走私文物賄賂官員、獲取非法特權的黑幕。
陳立東看著那枚青玉龍佩,雕工古樸,玉質溫潤,龍紋與雲岡石窟佛像上的圖案如出一轍。“這玉佩……是蛇王從龍涎香裏找到的?”
阿蛇點頭,眼裏閃過恨意:“我父親當年發現龍涎香裏裹著這玉,就知道不一般,想留著給我當傳家寶,結果……”
黃老闆突然哭了出來:“我也是被館長逼的!他說不幫他找玉佩,就曝光我當年幫他銷贓的事!阿蛇來找我時,我才知道他沒死……我們隻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啊!”
***阿蛇最終沒有被追究刑事責任,畢竟館長罪有應得,而他隻是拿回了父親的遺物。黃老闆因參與銷贓被判緩刑,聚寶閣的招牌依舊掛著,隻是櫃台裏再也沒出現過可疑的古董。
那枚青玉龍佩被鑒定為唐代皇室用品,很可能是當年隨公主和親時流失的,最終由國家文物局贖回,送回了內地博物館。
陳立東站在維多利亞港的岸邊,看著夜色中的燈火,手裏捏著那半塊龍涎香——阿蛇送給了他,說“讓它跟著能守護正義的人”。香氣嫋嫋,彷彿能穿透時光,將那些被掩蓋的真相一一喚醒。
蘇晴發來新畫的照片,畫的是月光下的博物館,觀音像前有一束白菊,旁邊寫著:“罪惡會消失,香氣會留下。”
陳立東笑了,回複她:“就像有些正義,哪怕遲到,也終會綻放。”
警隊的電話又響了,小李在那頭興奮地喊:“東哥,西貢的漁民打撈出一個漂流瓶,裏麵有封信,像是幾十年前的求救信!”
新的故事,總在潮起潮落間,等待被發現。陳立東握緊手機,朝著警燈閃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中愈發挺拔。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