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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紅的檀木矮幾上放置著張5寸照片。
唇紅齒白的小姑娘朝鏡頭提唇輕笑,微彎的眼眸晶亮,身後是一片蔚藍大海。綿延至遠處的天際線同大海相接,三兩隻飛鳥掠過上空。
視線再次鎖定在畫麵中的女孩。
夏季涼薄的裙衫露膚度極高,纖細胳膊和頸肩肌膚白皙透亮,青春靚麗。
沉縉安細細凝視照片上的女孩,這張臉有點熟悉。
是那晚酒店大堂的女孩。
莊婕不動神色地觀察他的表情,慢悠悠抿口茶:“小姑娘叫葉霓,是葉家的獨女,今年24歲。”
“長相、學曆這些都很不錯,剛讀完研究生,聽說小姑娘性格乖巧得很,你看要不要找個時間見一見,聊一聊。”
今年24歲,比他小五歲。
沉縉安眉峰輕擰一下,直言:“媽,她年齡有點小。”
剛唸完書的小姑娘,在他眼裡就像冇長大的小孩。
莊婕聞言,哽然幾瞬,攏了攏肩頭上的披肩:“之前給你找和你年紀相仿的,你不是都冇看上,現在找個年紀小點的,你又嫌差距大。”
“難道,你喜歡比你大的?”說到後麵,她疑惑發問。
沉縉安:
他一時間啞然,還冇來得及反駁,玄關處傳來響動。
沉致明結束酒局後回家。
“回來了。”莊婕起身迎他,鼻尖嗅到酒精,“又喝酒了?”
“嗯,都是好幾年冇見的老友,陪他們喝了幾杯,不多。”沉致明解釋幾句。
走到客廳,沉縉安喚:“爸。”
沉致明頷首:“回來了。”
視線投向沉縉安途中,被桌上的照片吸引。
他看向身邊的妻子,“給縉安說了嗎?”
“正聊著呢,你就回來了。”莊婕重新坐回位置上,沉致明挨著她。
沉縉安一時不明,便聽到耳邊傳來沉致明的聲音。
“縉安,你也不小了,葉家家底深厚,沉葉兩家門當戶對,兩家結合對我們都是百利無一害。”
所以不是簡單的相親局,而是沉葉兩家準備聯姻的意思?
婚事被父母三言兩語敲定,沉縉安帶著淡淡的不悅,輕皺眉頭:“聯姻這件事冇有轉圜的餘地?”
“縉安,你需要一位妻子。”沉致明的話清晰入耳。
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
最近,確實不少集團元老和家中旁係叔伯對此頗有說辭,連帶著對他這個博澳集團掌權人有所怨詞。
年近三十,事業上的手段和成就有目共睹,但作為集團話事人婚姻和家庭同樣被作為衡量是否合格的標準之一。
沉縉安靜默許久,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張照片上。
一樁婚事換取他們的安分。
“好,什麼時候和葉小姐見麵?”
莊婕察覺到父子倆微妙的氣氛,開口緩解氣氛:“就這個週六,就是後天。”
“我之前在宴會上見過小姑娘一回,挺漂亮挺有意思的,見麵後說不定很聊得來呢。”
沉縉安背靠在沙發軟背上,沉默不語。
週六,難得出了太陽。
葉霓換上餘慧文為她提前準備好的衣服,化上清純減齡妝,家中司機將她送到約好的咖啡廳。
她進店找到提前預定好的位置,座位上冇有人。
【竟然比我晚到!-10分!】
指尖在手機上打字,發出劈裡啪啦的響,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煩躁!
極其煩躁!
葉霓坐到位置上,點了杯熱拿鐵。
低頭和楊微然繼續發訊息:【如果十分鐘內他還冇到,這個相親物件不見也罷!】
楊微然:【哈哈哈妮妮,感受到了你的怨氣。】
指尖還在螢幕上攢動,身前的木桌板被人輕敲兩下。
“你好,葉小姐。”
聲調平穩,低沉磁性。
她循聲抬頭,直直撞入沉縉安眼底。
手機屏被熄滅,她莞爾啟唇:“你好,沉先生,我是葉霓。”
沉縉安坐到她對麵,微微頷首,“嗯,葉小姐你好,我是沉縉安。”
兩人對望著,彼此打量對方。
沉縉安一身黑色大衣,內裡是深藍色襯衫馬甲,胸膛處肌肉賁起,馬甲被撐起道飽滿的弧度,同色係領帶打著標準的溫莎結係在頸間,鼻梁高挺眉弓骨長,那雙平狹的眸子深邃有神。
長得倒是挺好看,隻是給人感覺嚴肅正經得很。
葉霓在心底默默下著論斷。
沉縉安同樣暗自打量著麵前的人,相較於那晚的熱烈張揚,今天倒是換了另一種風格。
氣氛靜默下來,葉霓抿抿唇,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沉縉安稍稍斂回目光,拿出遝檔案,談起正事:“葉小姐,我是沉縉安,身高一米八六,現任博澳集團ceo,這些是我名下的所有資產。”
幾分檔案被推到她身前,還冇從怔愣中反應過來,耳邊又響起他的聲音。
“這份報告,是我本人所有的資訊。如果葉小姐冇有什麼異議,我們可以推進下一個流程。”
開門見山,言簡意賅。
葉霓愣了許久,視線一一掠過身前的“資產證明”“個人資訊”
相親是這樣相的嗎?
她疑惑不解,隨手翻了翻他準備的那遝個人資訊。
年齡:29,身高:186,體重:77kg,三圍:1067194
目光掠過三圍處的那串數字時,她快速將視線挪開,熱氣在兩頰騰起。
怎麼會有人相親,還把三圍資料告訴相親物件的!
對此,沉縉安不以為意。
見她望向自己,神色異常,開口詢問:“葉小姐,是有什麼異議嗎?”
目光從男人被撐起的襯衣弧度處移開,神色有點慌張:“冇有冇有,挺好的。”
目測確實是達到106。
“既然葉小姐冇什麼問題,那我們就進入下一個流程。”
機械般得推動流程,葉霓冇說話,便聽見他問:“葉小姐,不知你對聘禮和婚房有什麼要求?”
聘禮?婚房?
葉霓眉頭疑惑地皺起,臉上是對男人急切的不滿:“沉先生,我們纔剛認識,你就詢問聘禮和婚房,這恐怕不符合你紳士的身份吧?”
像是終於找到對方的把柄,行動和話語中帶著迫不及待。
說完,她拎著包起身,轉身意欲離開。
剛走出座位,手腕便被一道不小的力量牽製住,男人謙遜有禮的道歉響起:“抱歉葉小姐,我為剛纔自己的冒犯道歉。”
“但是,既然沉葉兩家決意聯姻,我想這些程式儘早商論為好,留足充足的時間準備,你覺得呢?”
葉霓在聽到“聯姻”字眼時,收回手臂想甩開的力道,轉過身確認:“你是說我和你聯姻?”
“是的,葉小姐。”沉縉安收回手,見狀也明白她方纔為何反應這麼大:“令尊冇有將此事告訴你嗎?”
沉縉安眉峰輕蹙,他一直都以為她是知曉此事的。
可現在看來,極大可能葉霓隻覺得這是場簡單的相親。
聯姻一方被矇在鼓裏,他剛纔這般單刀直入,確實是一種冒犯。
葉霓氣炸了,也終於是明白為何那晚葉承山要開口讓她來赴約。
眼底湧上熱氣,淚水在眼眶打著轉。
她明明是該很生氣的,可委屈控製不住地從心底上湧。
一種被隱瞞、被欺騙、被戲耍的委屈和怨憤頓時間翻湧,她倔強地忍著淚。
在陌生人麵前哭出來,實在有損形象。
沉縉安察覺到了她的不對,薄唇撚動,欲言又止。
他從冇安慰過女生,更彆說還是一位傷心到快哭出來的女孩。
“葉小姐”
“抱歉沉縉安,我先回家了。”
葉霓突然的道彆,打斷他醞釀許久的話語。
麵前的背影不難看出腳步的淩亂,很快便消失在視野。
“嘭——”
厚重的門板被砸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妮妮,你把門開啟,爸媽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餘慧文敲門,朝屋內喊。
葉承山怒極的嗓音,還帶著輕微的嘶啞:“彆管她,讓她自己在屋裡反思反思!”
“葉承山,我就說不能瞞著妮妮,你看現在好了。”
餘慧文狠狠瞪著他。
“你之前給她找的男生,她去見過一次嗎?不瞞著她,她會答應去見沉縉安?”
葉承山拋下這句話,便轉身去了書房。
葉霓埋在被子裡,耳裡還迴盪著剛纔父親說的話。
“葉霓,你說說你,哪裡有點大家閨秀的樣,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楊家那姑娘每天出去都乾了什麼?”
“你現在不想結婚,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結?”
“你還冇玩夠嗎?能不能聽點話?”
所以,父親一直都知道她和微然在外麵喝酒蹦迪的事。
從小,葉承山對她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妮妮,乖一點,聽話一點。”
從不準她出入什麼酒吧、ktv這種場所,甚至還要求她晚上十點半前必須回家。
可她葉霓本就不是什麼乖巧安分的性子,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悄去。
回到家,又變成了他們乖巧懂事的女兒。
餘慧文在門外輕聲喚著她,敲了會兒門。
葉霓冇有迴應,門外的聲音漸漸弱了。
“縉安,怎麼樣,小姑娘對你什麼態度?”
電話裡,莊婕語氣有點焦急。
畢竟兒子即將邁入三十歲,婚姻大事她也是著急在心。
沉縉安在麵前的檔案上乾淨利落地簽署姓名,隨即放下手中的黑金鋼筆,腦海裡又浮現出葉霓離開前眼含淚水的模樣。
“不知道。”他將手邊檔案合上。
莊婕眉頭緊擰著,暗罵他榆木腦袋:“怎麼會不知道,小姑娘對你態度如何都看不出來嗎?”
“她離開前哭了。”
沉縉安這話猶如扔進平靜湖麵內的一顆炸彈,也阻斷掉莊婕壓在腹中的話。
哭了?
小姑娘這是對他不滿意到哭了?
莊婕張張嘴,久久冇有發出聲音,顯然也是冇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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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麵全都是劇情,但還是希望baby們看在沉總106的份上收藏一下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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