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危樓爛賬,埋著爆炸真相------------------------------------------。一週前剛剛被省委提名為副省長。升職的程式還冇走完,就趕上了這麼一個爆炸案,不僅轟動了省城,更驚動了中央。秦海以多年的官場經驗判斷自己這次的提升多半是要擱淺了。,針對5月20日市醫院爆炸事件做督導調查,並指導和協助江川市政府做好死傷者家屬善後工作和維護社會穩定。,在與督導組的密切配合下,連續召開了三次會議,將江川市各個局機關的人員調動起來,分成了36個小組,每一個小組負責一戶死者家屬的善後安撫工作。同時,又將這113名傷者也進行了分配,落實到人,除此之外,光明區30萬百姓的天然氣使用問題他也啟動了“菜籃子” “米麪箱”的預備方案,確保了因天然氣中斷而影響生活的老百姓的吃飯問題終於得到解決。,在社會輿論方麵,他也尤為重視。直接下令讓公安局網安大隊全天24小時。指派專人負責監管網路資訊,在520爆炸案冇有調查出明確結果前,一旦發現不利於江川市形象以及誤導民眾的一律刪除,造成不良影響的和後果嚴重的讓公安局直接抓人。。。中央督導組在聽完秦海的最後一次工作彙報後,覺得滿意,提出幾點建議後欲返回北京。。連日來,在督導組的高壓下,無論誰都高度緊張,生怕哪一個環節出錯,自己的烏紗帽不保。真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今天神仙們還算滿意,總算是走人了。,讓副組長邱俊留下來,待整個520爆炸案處理完畢後再回北京。,一直緊蹙的眉頭驀然地展開了,對於秦海的申請就像是滿懷期待似的。,秦海親切地拉著邱俊的手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一進門,秦海就從他的茶櫃底部翻出了一盒精緻的茶,一邊沖水,一邊富有深意的說:“小邱呀,這是今年清明節前采的,上等的西湖龍井,我一直冇捨得喝,你千萬彆回去和你們組長說,否則他們定會挑我的理。”,但還是恭維地說口感非常不錯,“這是我喝過的最好的茶。放心,秦書記,我絕不會得了便宜又賣乖。絕不告訴我們組長,你有這麼好的茶,我還想以後多喝點呢。”。,又給邱俊添了一杯,“小邱呀,你父親的身體還好吧,他的腿病好些了嗎?”“他呀每天鍛鍊,自從退休到了北京後,參加了個徒步社團,每天跟著一些年齡差不多的老頭老太太們四處徒步,身體還不錯,這兩年的風寒腿好多了。冬天也不怎麼疼了,他總說是您給他寄去的中藥是神藥,泡一泡就藥到病除。”“邱老師的腿是因為我才落下病的。”秦海望向了窗外,意味深長地說:“當年若不是他揹著我冒著狂風暴雪走了20裡山路,送我去鎮醫院治病,可能就不會有我的今天。那一場急性肺炎把我燒的昏迷不醒,事後我才知道,一路上,邱老師把他的衣服和棉褲都脫了,穿在我的身上,怕我凍著。而那一晚上他的腿上結了冰。我的病好了,他卻終身落下了風寒腿的毛病。想到這些我就感動不已,愧疚不已。”
“我爸爸一直說您是他最優秀的學生,他時常因您的成就而感到驕傲。而且還常常對我說讓我有機會向您學習呢。”邱俊寬慰著秦海說。
秦海欣慰地笑了笑,“我哪裡有什麼成就呀?隻不過是主政一方,為老百姓做點事罷了。比起邱老師桃李滿天下,我還差得很遠。若不是當年那段艱苦的歲月得到他的幫助與教導,我說不定還是那個山溝裡的放牛娃哩。”
邱俊時常聽他爸爸講起當年在東北抗聯老區支教的事兒,那時候吃不飽,穿不暖,但革命勁頭十足。那一批學生肯吃苦,愛學習,或許是經曆了風霜之後才更熱愛和珍惜生活。所以他爸爸常常掛在嘴邊上的一句話就是我教了一輩子的書,要說最有韌勁,最有拚搏勁頭的學生,就屬在東北抗聯老區那三年帶出來的那一批。他們就是孟子所說的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代表。也是紅軍中經曆長征的代表。
邱俊每次聽父親提起總是由衷的羨慕。可惜他冇有趕上那段歲月,但是他的童年也是在摸爬滾打中長大的。隻不過那些熟悉的平房老宅早已被開發商拆的麵目全非,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入雲的高樓大廈。
也不全是,至少現在還剩四家釘子戶在那守護著他的童年,唯一的一點記憶。
“你知道我為什麼申請把你留下來嗎?”秦海步入了正題。
“我猜您一定不是想請我喝茶敘舊。”邱俊故作輕鬆。
秦海爽朗一笑,邱俊端正了身子,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繼續道:“我想您一定對公安局給出的520爆炸案的結論不滿意。”
秦海麵無表情,隻是眉間微動,邱俊接著說道:“公安局認為這是楚強為報複唐諾而故意用挖掘機挖爆天然氣管道,從而引發爆炸。”
秦海冇有做聲,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變化,輕輕地抬了一下手,會心的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從現有的證據資訊和掌握的資料來看,立強築路公司的楚強的確有作案動機。首先他們家老宅就在唐諾的父親建華地產拆遷範圍之內。且因拆遷補償問題一直存在著多年的矛盾。其次,在爆炸的前一晚,楚強得知了他的女兒朱冰潔被唐諾欺負,並揚言要殺人報複。他的鄰居古老頭,古老太筆錄中中可以證明。再次,楚強組建立強築路公司,是受過專業培訓和學習的,不應該看不明白天然氣管道的圖紙。所以,認定他是故意挖爆了天然氣管道,也屬正常推斷。再加上他女兒楚冰潔本身是市醫院的醫生,知道氧氣艙的位置,有意或無意中告訴他爸爸也在情理之中。最重要的是爆炸的那一天,唐諾確實在醫院裡住院,而他女兒楚冰潔卻不在醫院。因此,公安局認定他是故意支走了女兒,才實施的報複。”邱俊談論起了案件,眼睛裡立即閃出了狼一樣的寒光,眉頭微蹙,表情堅毅。
緊接著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報複不成功,倘若冇被炸死,卻卻炸死了這麼多無辜的人。”
秦海倚靠在沙發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沉思。冰冷的說了一句。“就連你這箇中國公安大學的高材生也是這麼認為嗎?”
邱俊不以為意地說:”是看秦書記冇有反駁公安局石信局長,以為您是讚同他的觀點呢。
秦海爽朗一笑,睜開沉著冷靜的雙眼對邱俊說:”這小鬼狡猾的很呐,什麼時候學會看彆人的臉色行事了?”說著身體前傾,引導著他說:“彆跟我賣關子了,這兩天凡是公安局的彙報,你都是眉頭緊鎖,彆以為我冇看見,說說你心中的疑慮吧。”
邱俊撓了撓頭,被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平靜了幾秒鐘後大膽的說:“那我就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了。但是秦書記如果我說錯了話,您可要赦我無罪。”
秦海慈祥的點了點頭,“好,你儘管大膽的說,願聞其詳。”
“公安局的案情分析看似符合邏輯,又合乎常理。實則疑點重重,比如,醫院那麼大,怎麼能確保唐諾一定會被炸死呢?如果冇有100%的把握,楚強怎麼會在明知挖爆天然氣管道自己首先會被炸死的情況下,如此粗魯、魯莽的進行報複呢?從他的年齡和資曆來看,他應該不是一個魯莽,衝動,極端的人吧?”邱俊說。
秦海認同地笑了笑,“楚強這個人是江川市唯一的全國勞動模範,我接觸過兩次,一次是勞模的頒獎現場,另一次是他們釘子四戶釘子戶的上訪接待。從言談舉止中看得出來,他說話比較有分寸,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由此判斷他應該不是一個衝動,蠻乾極端的人。”
邱俊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說道:“我和他們家曾經做過多年的鄰居,他的女兒楚冰潔是我的小學同學,在我的印象中,他們一家樸實本分,為人熱情,與鄰裡的關係比較融洽,我還去過他們家吃過飯呢。所以從印象特征上楚強也不太符合作案凶手的形象。”邱俊的冷酷眼神裡閃出一抹溫情。
秦海話鋒一轉,“不過小邱呀,處理案件也不能被情感左右,還是要以客觀事實為依據。”
邱俊知道秦海是在提醒他,於是點點頭說:“秦書記,您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會把握好的,我想這也是您留下我的原因。”
秦海點點頭,邱俊繼續說:“這兩天我一定要去見見我的這位小學同學,瞭解一下情況,順便安慰一下他失去父親的悲傷。”
“可以”秦海表示認同。“雖然他父親目前被定性為蓄意殺人,但是他是冇有罪的,至少從現在來看。適當的給予一些人文關懷,也是人之常情。”
邱俊繼續分析道:“這場爆炸案還炸死了兩個重要的人,被公安局刻意的忽略掉了。一個是光明區的區長趙天明,另一個是市醫院的院長鬍岩,按理說胡院長不應該死,因為他的辦公室在10樓。爆炸的氧氣艙在1樓據他醫院的同事講,胡院長一般不會去1樓的,即便上下班也隻是坐位於氧氣艙另一側走廊的電梯距離爆炸的氧氣艙差不多100米,而爆炸的那一天,他恰巧和趙天明同時出現在氧氣艙旁,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會不會是有人暗中故意設計的?
秦海表情變得凝重,抿了一口茶,說:“還有一個重要的人,你落下了。”
邱俊不解,眉頭緊蹙,“哦?誰?”
“省質監站站長徐天。”秦海強調說:“那天他正在調查市醫院辦公樓質量是否存在問題,恰巧也被炸死。”
邱俊疑惑道:“質監站站長檢查市醫院工程質量,市醫院的辦公樓不是剛剛交工才兩年多嗎?有什麼問題嗎?”
秦海歎了一口氣說:“市醫院的辦公樓的確是兩年前才交工的,但是不瞞你說,當時在招標城建時爭議很大。有人寫舉報信說建華地產之所以能中標,是因為市醫院內部操作做了手腳,涉嫌違規和**。”
邱俊瞪大了眼睛,“您是說市醫院的辦公樓是建華地產承包建設的,和光明區城中村是同一個開發商?”
秦海邊點頭說:“對,就是唐諾的父親唐乾坤號稱是江川市的首富。”
“省質監站來醫院就是調查這件事兒?”邱俊追問道。
秦海說:“不僅如此,這兩年來很多人都在反映,剛交工的市醫院大樓出現了裂痕,漏水,漏電的現象。說是政府耗資兩個億建了一個危樓,並譏諷的說政府隻為了政績和形象,不顧老百姓的死活,還附了一句詩,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舉報信都寫到我這裡來了。這件事對江川市的影響極大,為了查明真相,給民眾一個滿意的交代。我特意向省住建廳申請讓他們指派全省最專業的人士前來調查此事,眼看之間結果就出來了,冇想到徐天卻被炸死了。秦海的臉上露出惋惜和沮喪的神情。接著又補了一句。徐天死了,院長也死了,醫院辦公樓也炸壞了。似乎一切都無從對證和調查了。”
邱俊聽了無比的震驚,隨即陷入了沉思,“咱們江川市不是也有質監站嗎?為什麼非得向省裡申請查驗?”
秦海無奈的笑了笑,“市質監站既然能讓市醫院辦公樓合格驗收,自然就不可能查出問題,人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邱俊說:“所以您懷疑520爆炸案可能與這件事有關。”
秦海謹慎的回答:“這也隻是猜測接下來的案情,還需要你這箇中國公安大學的高材生來為我們撥開雲霧。聽說你可是在模擬刑偵大賽上獲得了全國總冠軍,領導喜歡的不得了。否則你這麼年輕,也不會留在中紀委那麼關鍵的崗位上。這次你留在江川就是當做一種實操吧,期待你能旗開得勝。”
邱俊心裡高興,同時也倍感壓力,“秦書記,其實這些問題你們完全可以讓公安局去調查,我聽說石信局長可是現實中的刑偵專家。”
秦海冇有正麵回答他,深沉一笑說道:“怎麼你小子要打退堂鼓,是害怕了,還是不敢查了?”
要調查這樣一個迷霧重重的案子,邱俊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會退縮?隻是對於秦書記為什麼不指派公安局長實信去查而感到疑惑。按理說這正是江川市公安局的職權範圍之內,莫非這裡麵還有其他玄機?
另外,既然秦書記對公安局彙報的案情結論有疑問,為什麼不當麵向石信局長明說呢?反而卻跟著欲蓋彌彰然?然後在私下裡讓邱俊來查,這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秦海看出了邱俊的疑惑,身體前傾,慈祥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充滿寓意的說:“我隻想要真相,至於你的疑惑,以後慢慢你就會知道。”
邱俊隻好作罷,不好再說什麼點頭答應。
秦海滿意的笑了。
“好,那我就正式任命你為520爆炸案巡迴檢查組組長,我江川市各機關部門的人員任由你調遣。”
“巡迴檢查組?不用這麼誇張吧?”邱俊盛情難卻。
秦海說:“雷聲大一點好,我希望你在江川這個地方掀起點滔天巨浪。”
邱俊訥訥地說:“秦書記,您就不怕我真的吹起狂風,捲起暴雨,掀翻海上的行船嗎?到那時我是不會收手的,影響了您的政治前途,可就覆水難收了。”
青海豁達一笑:“你覺得現在的江川還是風平浪靜嗎?520爆炸早已是暗潮洶湧了,你就大膽的查,比起老百姓心中期盼的公平正義,我的政治前途算不了什麼,功德自在人心。”
秦海又說:“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出來。”
邱俊心中有了底,說話也坦然,“這麼大的案子,我不能單槍匹馬,光桿司令,一人衝鋒陷陣,我得找幾個幫手。”
“那是自然,我知道你小子不走尋常路。”秦海說:“我的人,你隨便挑選。”
“給我幾天的時間。”
“越快越好。”
楚冰潔帶著巨大的悲傷和深深的疑問,處理完了父親楚強的後事,繼續在醫院裡工作了起來。
當然,市醫院已經被炸燬。市領導將原市醫院的醫生全部臨時安置到了江川市仁愛醫院。正好仁愛醫院是接收和救治520爆炸案傷者最多的醫院,他們的填充彌補了醫資力量。
“喂,醫生對,我就是喊你的。”正在病房查房的楚冰潔趕忙回頭望向病床,一個頭纏著幾圈白色藥布印著一張清秀英俊臉龐的男人傷者正從床上坐了起來,呼喚他手上還掛著吊針。
楚冰潔隻覺得麵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隻聽他欣喜若狂地叫喊著:“你真行啊你,我差點被你炸死,知道嗎?若不是我命大,隻能在陰曹地府裡和你會麵了。”
楚冰潔愣愣的瞅著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衣服呢?趕快給我,那裡麵有我非常重要的東西。”男傷者這麼一開口,楚冰潔立即想起來了,他是石明軒,那個討厭的警察。
楚冰潔本就因父親的死而心情不好,被他這麼一嚷嚷,哪裡會好好說話?“你彆在這兒瞎嚷嚷了,那件破衣服我找到了。裡麵不就是一串破鑰匙嗎?冇丟。”
石明軒聽了極度不滿,“你翻我衣服了,誰讓你翻的?你知道這屬於什麼行為嗎?是小偷是盜竊,我的衣服在哪?快快給我,你今天彆想再推脫了。”說著便動手拔吊針,阻攔楚冰潔離開。
楚冰潔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冷冷的說:“你腦袋不會是壞掉了吧?是傻掉了嗎?說什麼病話呢?我推脫什麼了?”
楚冰潔聽他拔吊針疼的啊啊大叫,又見他齜牙咧嘴的拔了一手的血,頓時心軟了,醫者仁心的能量承擔一切,她豎著眉,冷著臉。緊走過去。一手按住他打吊針的手喊道:“彆動,小心感染了,彆在這兒耍威風。”說著另一隻手上前壓住吊針,握起他的手指,找到血管,冷峻麻利的紮了進去。
石明軒冇想到楚冰潔突然會態度大轉彎,“啊呀”一聲。手抖了一下,順嘴埋怨道:“你……你專業點行嗎?”
楚冰潔不搭理他,從衣袖上撕下一條醫用膠布粘在了他的針頭處,用手輕輕按了按。“你歇一歇閉會嘴吧,衣服放在我家裡了,晚上下班去取吧。”說完轉身離開了。
石明軒愣神之際,隻感覺打吊針的手上留有淡淡的餘香,待他緩過神來纔想起,冇問他家在哪,於是衝著門大嚷道:“喂,你家在哪?我上哪去取衣服?”
“光明區城中村”楚冰潔冇搭理他,直接轉身走了。
石明軒眉毛挑了起來,“我冇時間和你玩耍,光明區城中村都拆的稀巴爛了,你到底住哪?”
“愛信不信!”楚冰潔冇心情很低落,頭也不回。
“你什麼毛病?不是掛電話就是躲貓貓,城中村除了那幾家奇葩的釘子戶之外,還哪有其他人家?”石明軒手舉著吊針瓶大聲叫嚷著。
“你纔是最大的奇葩!”醫院走廊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