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喧囂終於沉寂,留下的卻不是和平,而是死一般的沉寂。
硝煙如裹屍布般籠罩著這片焦土,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在這片廢墟的中央,唯一能聽到的,是一個女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哭聲淒厲而絕望,彷彿要將靈魂深處所有的恐懼與悲傷都傾瀉而出,在空曠的戰場上迴盪,令聞者心碎。
塵埃尚未落定,幾道身影狼狽地從坍塌的巨石與扭曲的金屬殘骸中掙紮而出。
他們是人類的強者,是這場慘烈戰爭的倖存者,但此刻,他們身上的光芒已黯淡,衣袍破碎,滿身血汙。
更多的人,則永遠地埋骨於此,化作了這片焦土的一部分。
李清玄拖著殘破的軀體,一瘸一拐地向著哭聲的源頭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無法停下。
那哭聲中蘊含的絕望,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窒息。
不遠處,一堆巨石突然崩裂。
一隻斷臂的手臂猛地探出,將壓在身上的碎石扒拉開來。
那是夏墨軒,曾經意氣風發的強者,如今卻失去了一條手臂,麵容枯槁。
聽到孫女那熟悉而淒厲的哭喊,他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不顧一切地向那邊爬去。
不隻是他,未來守護者聯盟中倖存的幾十名強者,都聽到了女孩哭喊的那個名字。
那個名字,是林楓。
是這麼多年來,人類中最璀璨的星辰,是全人類的救世主,是那個在絕望中為人類點燃希望之火的年輕人。
可是……他好像……死了。
倖存的強者們圍攏過來,看著眼前的一幕,一個個忍不住紅了眼眶,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個藍髮少女,正緊緊抱著一個渾身佈滿紫色裂紋的少年。
少年的身體冰冷僵硬,彷彿一尊破碎的雕像。
在眾人眼中,林楓不過是個半大不小的少年,卻在最美好的年華,挑起了家國天下的重擔,挑起了整個人類未來的命運。
為了大夏,為了人類,他無數次在死亡的邊緣遊走,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本不該屬於他的千鈞重擔。
他本該是意氣風發,引領時代的天之驕子,卻最終倒在了這片他誓死守護的土地上。
這個訊息若是傳遍世界,不知會有多少人崩潰,多少人神傷。
畢竟,這個年輕人早已成為了全大陸人類的精神信仰,是他們心中不滅的燈塔。
而此刻,所有人中最為傷心欲絕的,無疑是眼前的水藍色長髮少女——夏悠然。
懷裡倒下的人是她一生的摯愛,是那個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人。
可如今,他為了保護自己,倒在了她的麵前,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夏悠然的哭泣已經讓她快要窒息,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心臟的疼痛已經超越了極限,變得麻木。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抽動,隻想把眼前這個冰冷的身影抱得更緊,恨不得將其融入自己的血肉,與他一同離去。
“悠然……彆這樣……林楓他……也不想看到你這樣的……”
夏墨軒踉蹌著趕到,看著孫女絕望的模樣,這位鐵骨錚錚的老人,眼淚也不爭氣地滾滾而下。
然而,此刻的夏悠然,耳朵裡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懷中這個冇有溫度的人。
她緩緩捧起林楓蒼白的臉龐,用力地吻了上去,彷彿要將自己的靈魂渡給他。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神中滿是決絕與死寂,死死地盯著林楓。
“你說過會永遠陪著我的……既然你要走,那我們就一起走!”
話音未落,一股淩厲的聖劍劍意驟然從她體內爆發,直衝雲霄,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對著她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下!
“不!悠然不要犯傻!”
夏墨軒見狀,瞬間目眥欲裂,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衝上去阻止,但剛纔的大戰早已讓他力竭,隻能徒勞地伸出手。
周圍的強者們也欲出手相救,但無奈夏悠然的動作太快,也太果決。
以他們重傷之軀,根本來不及阻止這電光石火間的一幕。
眼看那金色的聖劍劍意就要貫穿夏悠然的心臟,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突生!
一團溫潤而充滿生機的碧綠色光芒,如同擁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林楓那滿是裂紋的體內。
與此同時,遠處一道玄冰箭矢破空而來,帶著凍結萬物的寒意,精準地擊中了那道金色的聖劍劍意!
“砰!”
一聲悶響,金色的劍意瞬間潰散,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中。
所有人都驚呆了,心中卻是無比慶幸——至少,夏悠然的命保住了。
眾人急忙尋找那射箭的身影,隻見兩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已然閃現到了夏悠然與林楓的身邊。
這兩人氣息內斂,彷彿與周圍的廢墟融為一體,但李清玄和凱撒這兩位在場最強者,卻隱隱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險氣息。
“這兩人很強!”
“但願不是敵人……”
他們暗自交流,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警惕地盯著這兩位不速之客。
此刻,那位身穿星空長袍的人緩緩摘下了兜帽。
露出了清爽的藍色短髮,麵容看起來像箇中年人,既帥氣又乾練,眼神深邃如星空。
他環視了一圈緊張的眾人,率先開口解釋道:“各位彆緊張,我們是友軍。我叫霍克,這是我小妹,菲妮婭。大家都是正神陣營的友方。”
簡單解釋後,他目光轉向地上的林楓和夏悠然,深深吐出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
“呼……還好趕上了。劍神的傳承者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然而,夏悠然卻對這突然出現的高人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給了他一個“多管閒事”的冰冷眼神,彷彿在說:“你阻止不了我。”
霍克見狀,趕忙尷尬地擺了擺手,苦笑著說道:
“美女,真不是我多管閒事。主要是……你這事做得不值啊。
你的心上人……還冇死呢,能不能彆急著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