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紹恒的目光讓人不寒而栗。
趙良澤用儘了全身力氣,才撐著自己不腿軟,但是他怕自己一開口,舌頭會打結,隻好看了看陰世雄,慢慢地道:“……大雄,你說。”
陰世雄一向能說會道,不過此刻站在霍紹恒麵前,麵對著霍少強大的氣場壓力,陰世雄一句委婉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隻能直來直去,實話實話。
“報告!顧念之去暹國獨峰山度假山莊參加畢業旅行遇險!目前和特彆行動司成員小李一起處於失聯狀態!”陰世雄站得筆直,雙手貼在褲縫上,昂頭大聲說道。
霍紹恒站了起來,緩緩背起雙手,墨黑的眸子如同深淵,落進去也看不見底,但是眸子正中卻有一絲濃烈,像是夜空中的火焰在孤獨的燃燒,每一個靠近他的人都會被那烈焰焚成灰燼。
他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前方,過了一會兒,伸手開啟自己書桌上的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語音沉沉:“……啟動衛星追蹤。”
趙良澤眼前一亮,淤塞了半個小時的心情突然通暢了,他怪叫一聲:“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霍少,請授權趙良澤啟動特衛二號!”
霍紹恒點了點頭,冇有看他,已經在電腦上開啟了特衛二號追蹤係統。
趙良澤轉身跑出霍紹恒的辦公室,衝進機房最裡麵的小屋,坐在那台中央控製的大電腦前麵,朝兩手嗬了嗬氣,快速輸入一連串密碼,然後驗證指紋、瞳孔,最後生成隨機的臨時密碼。
霍紹恒的辦公室裡,陰世雄動也不敢動,還是直挺挺站在霍紹恒的書桌前。
額頭上的汗珠漸漸滲了出來,順著髮際線滾落到領口裡,和後背的汗珠融為一體。
霍紹恒低頭彎腰,在自己的電腦前熟練地操作,啟動了一個隱秘程式。
五分鐘後,三萬公裡高遠的藍星上空,一顆名為特衛二號的衛星變軌完畢,將目標對準了程式指定的地點。
獨峰山度假中心的清風苑裡,顧念之耳垂上精緻的白金丁香耳釘突然閃過一絲淡淡的白光,在漆黑的屋子裡像是螢火蟲飛過的痕跡。
……
“找到了!”趙良澤在機房裡發出歡呼,“念之和小李的位置都找到了!還在獨峰山度假山莊!咦,不對,小李的位置好像已經出了山莊了……”
趙良澤的手指不斷在電腦上打入各種指令,進行複雜的運算,務必將顧念之和小李的位置精確到米的位置。
霍紹恒的書房裡,他一邊操縱著電腦程式,指揮眾人協同合作,讓特衛二號衛星對準目標,一邊聽陰世雄詳細說著事情的始末。
“……他們同學要去獨峰山度假中心畢業旅行,我事先調查過那個地方,確信是個……不錯的地方,又離我國不遠,就同意了。小李也跟著去了,我冇想到……”陰世雄喃喃地說,漸漸低下頭,“霍少,您處分我吧……”
雖然冇人跟他說過詳情,但是陰世雄知道,顧念之前兩個月纔剛剛遇險,是陳列出手將她救回來的,陰世雄事先也是一點都不知道。
現在又出了這種事,確實是他的失職。
霍紹恒抬眸,墨黑的瞳仁裡映出陰世雄垂頭喪氣的模樣,“大雄,是我的人,就不要說‘我冇想到'這種話。出任務的時候,根本冇機會讓你說出‘我冇想到’這四個字。”
因為有這想法的人,已經失敗被人做掉了。
陰世雄的頭垂得更低。
在他內心深處,他知道什麼原因……
歸根到底,他冇有把照顧顧念之這件事,當成工作任務,所以遺漏之處在所難免。
“處分是一定的,不過現在事情還冇有完,你是將功贖罪,還是一貶到底,就看你的造化了。——出去。”霍紹恒看也不看陰世雄,淡淡說道。
“是,霍少!”陰世雄雙腳並立,大聲行禮之後才轉身跑了出去。
他出去以後,馬上聯絡了特彆行動司在暹國的外勤人員,問道:“獨峰山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那人忙恭恭敬敬地回答:“報告!暹國執法機構總局已經出動了一個特勤分隊,一百個防爆執法人員,由他們總局的劉副隊帶隊,全力支援。對了,他們還派了一架直升飛機過去。另外,他們也聯絡了我國的地方部門,以防萬一!”
陰世雄仔細問了半天,才掛了電話。
連宸國的地方部門都待命了,獨峰山那邊,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陰世雄這時顧不得考慮個人榮辱安危,衝到霍紹恒的書房,大聲請命:“報告霍少!特彆行動司陰世雄要求支援暹國獨峰山行動!”
霍紹恒緩緩抬頭,目光從陰世雄麵容上淡淡掃過。
看來,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霍紹恒跟陰世雄是一個想法。
他關了電腦,直起身來,“叫人準備專機,帶上小澤,我也去。”
“啊?!”陰世雄更加緊張了,“霍少,您不能去!那裡太危險!而且匪徒數目不詳,地形也不清楚,霍少……”
霍紹恒冇有說話,隻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隻這一眼,足以讓陰世雄閉嘴。
他啪地一聲立正敬禮:“是!我馬上去準備!”
霍紹恒一個人走到臥室,開啟衣櫥,換了身特製的製服,腳上穿著齊膝長靴,膝蓋上戴著防彈護膝,身上和腿上都穿上特彆行動司特製的防彈衣,就連頭上的鋼盔,也是特彆防彈的。
腰間彆上裝備,麵色沉著淡定地走了出去。
霍紹恒是總監級彆,他出行的時候,身邊帶著的安保人員至少八個,但因為他主管特彆行動司,和宸國總部彆的部門完全不一樣,需要的是保密隱藏,而不是公開震懾。
因此這一次他出去,身邊的安保人員隻帶了範建一個人,兼任司機。
從專機上下來,範建已經開著車等在暹國機場門口。
陰世雄照例坐在前排,趙良澤捧著一堆電子儀器和霍紹恒一起坐在後排。
他們開的是一輛悍馬。
“用什麼車牌?”範建右手啟動了車,左手順手開啟車門上的橫檔,露出裡麵一堆亂七八糟的車牌。
隨時可用,隨時可換。
“用他們地方的車牌。”陰世雄看了看霍紹恒,見他閉上了眼睛,就知道他不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