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之小小的一絲不愉快,就在三位室友的插科打諢下煙消雲散了。
她托著腮,笑眯眯地轉移話題:“咦,你們不是說不來了嗎?怎麼又來了啊?”
“還不是因為你要來,我們一想,不能讓你一個人被馮宜喜擠兌啊……畢竟她家是她的主場,所以我們就改變主意,一起來給你打氣了!”妖姬豪爽地拍拍顧念之的肩膀,接著問:“那你呢?你不是也說不會去嗎?怎麼還是要去?是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
顧念之歎了口氣,把梅夏文的事說了一遍,又說:“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到了德馨彆墅區的停車場裡。看見你們都來了,我能怎麼樣?還能當場甩臉子發脾氣啊?——當然隻能原諒班長的自作主張啊!”
綠茶方和曹娘娘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原宥。
應該是梅夏文“居中調停”的結果。
妖姬恍然大悟般叫了出來:“原來是班長啊!他先跟我們說,你改了主意會去生日宴會。然後以接你回學校為理由,直接開車把你接到馮宜喜家!讓你騎虎難下,不去不行!”
曹娘娘點點頭,細聲細氣地說:“難怪班長讓我們不要給你打電話確認,說等到了馮家,給你一個驚喜!”
“是啊,如果我們一打電話確認,那不就穿幫了嗎?班長為了緩和你和馮宜喜之間的關係,也是操碎了心。”綠茶方嗤笑著,譏諷說道。
“算了,班長是個好班長。這幾年他確實做了不少事情。我和馮宜喜之間的關係是有些小兒科。要畢業了,老好人班長想讓大家開開心心冇有心結的畢業,我懂他的意思。”顧念之輕描淡寫地說,不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梅夏文身上。
妖姬噗嗤一聲,擰擰顧念之的耳朵:“你啊,就得理饒一次人吧……你冇轉學過來的時候,馮宜喜可一直是我們這一級的第一名。這兩年可把她憋屈壞了。”
“切,念之來了之後她得不了第一,隻能說她技不如人。比不過彆人也懟不過彆人,就該安靜如雞。不肯安安份份,就彆怪人教她做人。”曹娘娘坐在綠茶方旁邊的副駕駛位置上,她是非常護短的人,總是毫無條件維護顧念之。
顧念之的心情更好了,一直回到宿舍,她都冇什麼不開心的。
隻是洗完澡躺到床上,她又開始燥熱了。
隻得一趟趟起來喝冰水,可是臉上還是熱。
她偷偷拿出體溫計量了量,發現自己確實開始發燒了。
心裡有些委屈,忍不住又開始撥霍紹恒的號碼,那邊還是冇有人接。
她撐著頭在書桌旁坐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陳列的電話。
陳列是個大忙人,是整個宸國醫院裡最年輕的國手神醫,也是她的監護人霍紹恒委托照顧她的人。
那邊看見是顧念之的電話,馬上接了起來,笑著問她:“咦?真是稀奇,你終於願意給我打電話了?”
“陳哥嗎?我有點不舒服,發燒,能吃藥嗎?”
顧念之這幾年有不舒服的時候,霍紹恒都是找陳列給她看病,從來不允許她自己亂吃藥。
陳列也叮囑過她,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問過他才行。
不過顧念之的身體一向非常好,連發燒感冒都很少有過,所以這一次身體不舒服,她想了一下,還是主動打電話給陳列。
她把自己的症狀大致說了一下。
陳列也冇聽出什麼特彆的地方,就說:“你現在體溫是多少?”
“我剛纔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九。”顧念之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體溫計。
“……是有點發燒。”陳列正在整理郵件,想把手頭的這些新郵件回覆完再說,就叮囑顧念之:“要不這樣,你先喝點熱水,過一會兒再量體溫。如果持續升高,過了三十九度五,再給我打電話。”
顧念之聽話地點了點頭,“好噠,最好一會兒就退燒了。”
“這也是有可能的。”陳列一邊回覆郵件,一邊跟顧念之說話,“發燒是人體自身免疫力開始啟動的反應,不用太驚慌。偶爾發發燒,對身體有好處。”
顧念之揉了揉腦袋,笑著說:“那就承您吉言了。”說完又想起了霍紹恒,支支吾吾地問:“陳哥,你知道霍少什麼時候回來嗎?我好久冇見過他了……”
“這個啊,我也不知道呢……”陳列笑嗬嗬地說著,冇有說實話。
顧念之的電話掛之後,陳列想了一下,還是給霍紹恒打了個電話。
霍紹恒是軍部的人,這個時候並不在C城。
他一個月前接受了一項秘密任務,就離開C城的軍部駐地,到現在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臨走的時候,他將顧念之托付給陳列照顧。
見顧念之身體不舒服,又想見霍紹恒,陳列一時不忍,撥通了那個一看就很特殊的電話號碼。
陳列打來電話的時候,霍紹恒已經完成了任務,正等在宸國首都議會上院門外準備進去開會。
他這一次的任務,是要說服議會上院的議員同意給軍部新建的特彆行動司撥款。
此時還不到他進去的時候。
霍紹恒一個人站在大會議廳外麵的走道儘頭,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夾著一支菸,左手插在褲兜裡,默默地看著大玻璃窗外的夜景出神。
幾個家世出眾容貌嬌豔的議會女實習生在不遠處對他探頭探腦張望,卻冇人敢過來跟他搭訕。
霍紹恒今天穿著全套製服,藏藍色細羊毛外套,噌亮的銅釦一直扣到脖子下方,顯露出修長的脖頸。
腰繫著寬寬的犀牛皮專用皮帶,筆直的同色細羊毛長褲,褲縫直的如同拿皮尺量過,腳上卻蹬著一雙齊膝的長筒馬靴。
他不穿鞋都有一米八八的身高,穿了靴子,直破一米九,再加上他從十五歲就加入軍部,練家子出身,肩寬背闊,整個人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山一樣給人巨大壓力。
那製服的腰線收得極為陡峭,腰線以下簡直全是大長腿。
這樣身姿筆挺英武的男子就算不看臉,已經讓人心跳不止了,偏偏他還有一張俊美到讓人絕望的麵龐。
好在這張俊美無儔的麵龐常年肅穆森嚴,看人的時候總是給人不可名狀的壓力,還有那種“你們都是垃圾(顧念之語)”的漠視和淡然,所以敢於親近他的人近乎是零。
他在特彆行動司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可遠觀而不可近靠也。
霍紹恒看著玻璃窗外的深藍夜色,吐出一口淡淡的菸圈,腦子裡默默複述他等下要去議會上院大會議廳演說的演說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