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紹恒一時冇有反應過來,靜了一下,下意識反問他:“那就是基因不一致?跟你用她的骨髓有什麼關係?”
骨髓配型一致就可以了。
陳列苦笑著說:“我是告訴你結果之一,他們,冇有血緣關係,所以不僅基因不一致,骨髓配型也不一致,我想用也用不了。”
“你還真想過?甚至試過?”霍紹恒冷眼睨他,“活得不耐煩了吧?”
“你要搞事情,我奉陪!”陳列也火了,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如果不是我偷偷做個測試,你現在還矇在鼓裏!等這件事被捅出來,你就前功儘棄了!”
是啊,本來顧念之的身世已經板上釘釘了,結果來了這麼一出。
這說明,顧念之,並不是顧祥文的女兒,或者說,親生女兒。
那她跟顧祥文是什麼關係?
收養嗎?
霍紹恒抱著胳膊在廣場上慢慢走了起來,繞著圈子,走得並不遠。
過了一會兒,他問:“那顧祥文呢?確定這個顧祥文的身份了嗎?”
“這個顧祥文應該是真的。”陳列想了一會兒,“他跟顧嫣然的基因是一致的,他們是親生父女。”
霍紹恒的手一下子握緊了,“顧嫣然跟他是親生父女?”
之前他的推測都是錯的嗎?
本來以為顧念之是親生的,顧嫣然不是親生的,現在恰恰相反?
在廣場上轉了幾圈,霍紹恒突然想到了何之初的做法。
他用的是證明顧念之是顧家那個小女兒顧念之,而不是證明她是顧祥文的親生女兒。
而顧嫣然也承認顧念之就是她家的小妹妹顧念之。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顧念之是法律上的顧家女兒……是吧?
顧念之,其實是顧祥文收養的?
但如果顧念之不是顧祥文的親生女兒,顧嫣然纔是的話,這個後果太嚴重了。
霍紹恒知道軍部高層那些人,對顧祥文的研究成果和專利有多眼熱,也知道會給國家安全帶來多大好處,更知道這件事一旦披露出去,顧嫣然的身份會水漲船高,其重要性完全超越顧念之。
不行,這樣一定不行。
霍紹恒眯了眯眼,停下腳步,扭頭看著不知所措的陳列,冷靜地說:“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先彆對任何人說。記住了,這個測試,你從來冇有做過。所有記錄你都要銷燬。”
“好。”陳列點點頭,“你有辦法了?”
“念之,的確是顧祥文的女兒,法律上的身份毋庸置疑。”霍紹恒斬釘截鐵地說,“至於不是親生的有什麼關係?連顧嫣然都承認她的身份。”
“那倒是。可能念之是顧祥文妻子的親生女兒?”陳列喃喃地說,“可惜拿不到顧祥文妻子的資料和血樣,不然……”
“這不用管了。”霍紹恒隱隱覺得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但是目前,他需要這件事很“簡單”。
結婚申請報告已經交上去了,他父親霍冠辰還在反對中,隻是軍報大佬都認為顧念之是顧祥文的親生女兒,一直還是會支援霍紹恒的。
一旦顧念之跟顧祥文冇有血緣關係的訊息傳出去,軍部大佬們撒手不管是分分鐘的事。
那他父親霍冠辰在霍紹恒的婚姻問題上,可就成一言九鼎的人物。
結婚申請可以立馬被駁回。
霍紹恒抱著胳膊又在廣場上走了幾圈。
初夏的太陽升了起來,已經帶來夏天的燥熱。
廣場周圍樹木披上綠蔭,卻驅散不去剛剛降臨的暑氣。
霍紹恒心裡也跟著燥熱起來。
“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能保多久就保多久。”霍紹恒握了握拳頭,終於下了決心,當機立斷地說:“我這個月有事要出國,你記得顧祥文這邊以他重病還冇有為理由,暫時謝絕任何人探訪。”
“行,這冇問題。”陳列點點頭,“這很容易,但是顧嫣然那邊,如果她自己說出來……”
“她暫時可能不會說,隻要我們不刺激她。如果需要說,她早就說了。”霍紹恒對顧嫣然還是有幾分瞭解的,“至少隻要三天之內穩住她就行了。”
陳列看出來霍紹恒在進行著什麼計劃,但他不想多問,“你自己想清楚,念之那邊,你要不要提醒一下?”
“不用,反正她都不記得了。”霍紹恒恢複了常態,“我走了。”
回到自己辦公室,霍紹恒對趙良澤說:“給我把譚東邦的家庭情況傳過來。”
“譚東邦?司法部部長?首相大熱門?”趙良澤笑了,“霍少,你興趣很廣泛啊……”
霍紹恒看也不看他,徑直走進自己在裡麵的辦公室單間。
趙良澤摸了摸鼻子,馬上將譚東邦的所有情況從資料庫搜出來,然後給霍紹恒發了過去。
霍紹恒纔看了一會兒,季總長的電話又打過來了,語重心長地勸他:“紹恒,這件事可大可小,你還是好好想想,親自去西境聯盟一趟吧。”
“季總長,我需要一個理由。”霍紹恒的語氣冇有那麼絕對了,“你們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去?”
季總長窒了窒,本來想敷衍他一下,但是想到他和龍議長勸了他一個晚上,霍紹恒還是不鬆口,估計隨便找個藉口是無法說服霍紹恒的。
“你真想知道?”
“當然。”霍紹恒的滑鼠在司法部長譚東邦的資料裡輕點,一一翻看。
譚東邦家學淵源,父母都是宸國法學界的泰鬥,不過一直都是在學界出名,譚家是書香門第,走仕途的譚東邦是譚家第一人。
譚東邦的妻子蔡頌吟出身宸國文學大家蔡家,祖上曾經出過特彆有名的教育界大拿。
現在的政府高層領導們很多人當年都受過蔡家的恩惠,對蔡家感激至今。
而他們隻有一個女兒,就是譚貴人。
“紹恒,其實是譚夫人主動提出希望你能親自出麵,幫他們找回女兒。”
“為人父母,當然希望給予子女最好的待遇。”
“進醫院要找最好的大夫,上學要找最好的學校,最好的老師一樣。”
“況且這件事確實蹊蹺,由你親自出馬,我也放心。”季總長一把年紀了,居然還低聲下氣地勸說霍紹恒。
霍紹恒還是沉默不語,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出神。
季總長還在碎碎念:“紹恒,你親自出馬找回譚貴人的話,譚家和蔡家都要承你這個人情。如果譚東邦能夠當選首相,未來五年你的前途會更好……”
雖然霍紹恒是軍隊係統,但是譚東邦如果當選首相,就是名義上的國家首腦。
軍隊上將的任命和授銜也需要內閣的認可,如果首相領導的內閣不同意,他一樣晉升不了。
霍紹恒倒是不在乎這些,如果他在乎,昨天就一口答應下來了,用不著跟龍議長和季總長拉鋸一樣反對來反對去。
但是剛剛在陳列那裡得知的訊息,讓他改變了主意。
悶頭看了半天資料,季總長在電話勸說得口乾舌燥,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霍紹恒說話了:“……季總長,要我親自去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你說!”季總長聽了簡直大喜,峯迴路轉的感覺真是棒棒噠!
“如果軍部能馬上通過我的結婚申請,並且在我出國前完成對念之的政審,我就去。”霍紹恒的手指無意識在書桌上去輕輕敲擊,心裡有著一絲緊張,不過看他表情完全看不出來。
“什麼?!”季總長一下子愣住了,“你不是不知道走程式要多久吧?你怎麼能提出這個要求?!”
“不同意?那算了。”霍紹恒作勢要掛掉電話。
“紹恒,你講講道理,你的事,跟譚貴人的事,能混為一談嗎?”季總長回過神,開始跟他辯駁。
“本來要我親自去,就是有些人拿我賣人情。那我提出這個要求,有何不可?”
霍紹恒微笑,已經看見了一絲曙光,“那些為譚家出主意的人,怎麼能不付出一點代價呢?”
“要知道我們要去,可是拎著腦袋去幫他們還他們的人情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