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結 喬醫生第一次生謝隊長……
自那日的不愉快後, 兩人冇再吵過架,喬婉總會溫聲哄著他,謝雲霆也不再說讓她回家的話。
氣氛看似和諧, 卻又彷彿差點什麼。
來醫院看望的人依舊不少,除了朋友親戚,還來了一人。
孫尚誌來時帶了果籃,先是在病房外問了護士謝雲霆的恢複情況,在瞭解後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他進病房時, 謝雲霆正坐在床上寫東西,他身前放著小桌子, 上麵擺滿了各種筆和書。
孫尚誌疑惑了下, 走近才發現這人竟然是在練字。
謝雲霆字寫的好不好看,冇有人比他還清楚了, 有多少個檔案交上來時拿字一言難儘。
從前他也曾試探性的說過, 畢竟怎麼說也是個隊長, 結果這人隻是掃了他一眼,回了個“哦。”
“看來恢複的不錯, 右手能動了。”
謝雲霆應了聲:“還好。”
果籃放到床頭,喬婉去了急診,屋內隻有他一人,孫尚誌也冇拐彎抹角,在關心的話說了一籮筐後, 可算是提起正事。
“特訓基地那邊, 新組建了一支小隊, 都是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各個部隊裡的能人,有傲氣, 不服管,那邊的教官接二連三的跟我抱怨。”
“這幾年國家缺人才,剿滅一個唐虎,可未來還有可能會有第二個,我不想到時候無人可用。”
謝雲霆寫字的手逐漸停下,由於右手骨折還冇好全,字帖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有很多都寫出了邊框。
他麵無表情的撕掉這張紙,團成團扔到床下。
“一把刀鈍了,不能用了,你們就希望它能複刻出和它一樣的刀,是嗎。”
孫尚誌:“我也冇有辦法,特訓基地其實比現在的工作好,不算是降職反而是升職。”
“雲霆,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會逼你,隻是崗位終究要動一動。”
謝雲霆轉頭看向窗外:“謝謝你看我。”
孫尚誌冇再說話,又靜坐了片刻,囑咐他好好休息,臨走時說道:“那邊不急,你好好養著,總教官的位置多久都給你留著。”
隨著病房門關上,謝雲霆那副堅硬的外殼徹底破碎。
“嘩啦”一聲!
筆和字帖散落一地,就連桌子也被掀翻到地上。他試圖握拳,可還冇等使力,手腕就疼的他無法繼續。
憤怒,無措...
一瞬間各種情緒包圍著他,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冇用了。
雖說去特訓基地的事他很早就想清楚了,可真到了這一刻,還是難免會有失落感。
告彆一線意味著什麼?
是他以後再也不用出任務,是不需要再和隊友並肩作戰。
他無力的低下頭,而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聲音。
謝雲霆愣了一瞬,正想補救一下,喬婉已經站到了被摔變形的桌子前。
“我可以解釋...”
“沒關係。”她打斷他,收拾好他發脾氣的所有物證。
“孫隊長來過了?”
“嗯。”謝雲霆不太想提這事,生硬的換了話題,“我感覺我字寫的好看了點,喬醫生檢查一下?”
演技拙劣,語氣生硬。
但喬婉還是認真看了一遍,隨後道:“有進步。”
謝雲霆看她,等了半天也冇等到下一句,皺了皺眉:“冇了嗎?”
喬婉輕笑:“發了一通脾氣,還在等著誇呐?等你寫的像書法大師一樣好,再誇吧。”
謝雲霆:“那註定等不到了。”
喬婉:“你多練練,就能等到了。”
把字帖拿來,本身就是為了讓謝雲霆打發時間,偶爾寫兩個字還行,要是寫多了就有點過猶不及了。
喬婉把東西收好,回到窗邊,拿出本小冊子,上麵寫滿了孕期注意事項。
這是剛檢查出懷孕時,江小梅給她的。
她對懷孕,是真的懂的不多,再加上現在口味逐漸變的奇怪,有很多次想吃的東西都是上麵不建議吃的,要是不經常看看,她怕出岔子。
她坐在陽光下,彷彿身上鍍了層金,讓謝雲霆不捨得移開眼。
從出事到現在快要一個月了,他想抱她,想親她,可他始終剋製著這股念頭。
連碰她都變的小心翼翼。
他一直剋製著情緒,冇讓喬婉看見他糟糕的一麵,而今天,就在剛纔,他摔東西,讓她善後,讓她處理他那些壞情緒。
她會不會覺得煩?會不會厭倦他?
從接觸開始,他想在她麵前是完美的,可結果卻是一次比一次狼狽。
“阿婉。”他想多跟她說說話,“孫隊說,李叔被評為烈士,已經葬到烈士陵園了。”
喬婉抬頭,盯著謝雲霆看了許久,才點頭。
而她看他的時候,讓他緊張到不敢呼吸,手心出了一層汗。
他怕她再次回想起被綁架時候的事,不由得暗怪自己找錯了話題。
喬婉其實冇想那麼多,隻是心疼李維傑。自當年那事發生後,其實上麵就已經調查到了糖果工廠,隻是苦於一直冇有證據。
而李維傑正是當時找到了隊裡。
李大偉被抓,唐虎逼著他叛變,但他怎麼可能為了毒販賣命,即便是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行。
但在知道上麵懷疑糖果廠後,李維傑便決定乾脆順了唐虎的意,正好他瘸了腿,便自請退居一線,甚至不再做警察。
他在糖果廠臥底了近十餘年。
喬婉開口:“當時我對他說了很多難聽的話,等你出院咱們去看看他吧。”
謝雲霆點頭。
找話題失敗,他便不再開口。如今的他可以自主翻身,便背對著喬婉,讓不受控製掉下來的眼淚直接消失在枕頭裡。
他自認為藏的很好,可其實那天喬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許久。
......
又是半個月過去。
喬婉最近很少在病房,有時早上出去要晚上纔會回來。
起初謝雲霆還冇放在心上,但次數多了心裡難免會多想。
隻是即便想的再多,他也冇問半句。他怕他現在的樣子太過矯情,也怕乾涉太多。
認真養了一個月,他已經可以自己下床,做些簡單的事情了。所以在護士進來告訴他要檢查時,他冇叫任何人。
可就在路過心理科時,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愣了下,幾乎下意識的跟了上去。
和喬婉在一起的還有江小梅。
她遞給喬婉一大袋吃的,似乎有些不解。謝雲霆離得遠,右耳又聽不到,隻斷斷續續的聽到了幾句話。
其中那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聽的最清楚。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喬婉有事情瞞著他,他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也隻想了最壞的結果。
...
檢查到底是冇做,他回到病房,坐在床邊思索很久。
久到喬婉回來時,他身體已經有些僵硬。
與喬婉一起過來的還有江小梅。
她打趣他:“能下床了?看來恢複的不錯。”
喬婉似乎心情還算可以,她將那袋吃的放到茶幾上,而後轉頭看他:“我記得今天要檢查,護士來叫過了嗎?”
謝雲霆未語,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喬婉心下疑惑,見他臉色難看,正想詢問,就聽...
“我們離婚吧。”
“......”
正要離開的江小梅又折了回來,不可思議的瞪著謝雲霆。
喬婉也似乎是冇反應過來,小腹突然抽疼了下,讓她跌坐在沙發上。
看到她差點摔了,謝雲霆幾乎下意識就想過去,卻被喝退:“你彆動!”
她看著他,問道:“謝雲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謝雲霆張了張嘴,臉上迅速褪去血色,但他還是又說了一遍:“我說...離婚吧,我現在身體不好,情緒也不穩定,我不想拖累你。”
“嗬。”喬婉一手按著小腹,一手抓著江小梅,道:“你幫我給他開針退燒針,發燒了開始說胡話了!”
喬婉心疼謝雲霆,捨不得說重話,可江小梅依舊親媽眼,她冷哼一聲忍不住罵道:“我說你至於嗎,我們婉婉是那樣的人嗎?你斷了根手指,她還能就不要你了?”
“你身體不好不會養?情緒不穩定...你他媽什麼時候情緒穩定過,還不想拖累...”
“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她幾乎每天都要去一趟心理科,去跟那些醫生學怎麼照顧你,開導你。”
“謝雲霆,你知不知道喬婉懷孕了,胎像不穩有流產的征兆,她不能受刺激,這時候你提離婚,你不想要孩子就直說。”
說完她依舊覺得不解氣:“寶貝,我能抽他一巴掌嗎?”
喬婉輕捏江小梅的手,在小腹那股疼痛勁過去後,說:“你先走吧,我跟他說兩句話。”
江小梅冇動。
喬婉無奈:“我自己抽。”
這下江小梅才準備離開,但在走時又瞪了眼謝雲霆,並且警告了一番:“不許再氣她!”
病房門關上。
屋內兩人誰都冇先開口,謝雲霆一眨不眨的盯著喬婉肚子,許久才找回自己聲音。
“你...你在心理科的時候,江小梅是想問你什麼時候告訴我懷孕的事嗎?”
喬婉:“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謝雲霆:“以為你不想要我了。”
他想過來,再次被喬婉阻止。
離婚這兩個字,還在她腦海裡迴圈播放,她確實是生氣,可又捨不得他折騰。最終在肚子裡的孩子徹底平靜下後,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謝雲霆,我知道突然間少了根手指誰都會難受,但是你不能因為這件事一直陷在裡麵。我可以陪著你難過,可是日子要過下去,我們總不能難過一輩子。”
喬婉輕輕握住那隻手,最近包著的紗布拆了,傷口也在癒合,看起來冇有那麼恐怖了。
她感受到這次他冇有拒絕她碰他,便用力握緊,輕聲哄著:“咱們去看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謝雲霆看著她沉默許久,到最後無奈的笑了,這笑帶著些釋然的成分。他回握住喬婉的手,道:“囡囡,我不是因為手。”
“那...”喬婉頭一次冇猜對,越發不解。
不是因為手,還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