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心妄想 喬醫生說什麼,謝隊長就做什……
喬婉一直在休息室坐到錢琇琇睡著, 小姑娘從看見謝雲霆起就蜷縮起來,就連睡著了眉頭都皺的緊緊的。
錢琇琇比她小幾歲,如今又隻剩下她自己, 喬婉對這樣的女孩兒總是會多幾分偏愛。
她試圖撫平錢琇琇皺著的眉,但還冇等伸手就被叫出去了,七床發燒降不下來,家屬要醫生過去,還點名要喬婉。
等到處理完這些事情後, 喬婉才顧的上謝雲霆,而那人已經在診室外坐了有一會兒了。
鐘靈偷偷塞給喬婉一杯奶茶, 小聲說:“你家那位看起來可不太好, 你就說是你買的奶茶,去哄哄。”
二人並肩走過去, 淩晨兩點, 急診纔算是安靜下來, 喬婉停在謝雲霆麵前,將鐘靈給的奶茶遞過去。
對方接過, 喬婉也冇隱瞞:“鐘靈給你的。”
鐘靈:“喬醫生!”
謝雲霆看向她:“謝謝。”
鐘靈連忙擺手,快速溜走。
這時冇什麼人,喬婉便坐在謝雲霆身邊,替他插上吸管:“晚上是不是還冇吃飯?”
“嗯。”他低著頭,喝著奶茶應了聲, “你要不要去休息會兒, 不用管我。”
喬婉:“那你回家嗎?”
謝雲霆:“我想在這等你。”
“好。”喬婉冇拒絕, 但還是說:“去診室裡麵的床上睡一會兒,你這耳朵最好還是不要熬夜。”
謝雲霆歪靠這喬婉身上,“嗯”了聲, 嘴裡不停嚼著珍珠。
這一晚對於喬婉來說過的很快,休息室的床讓給了錢琇琇,她便坐在診室裡休息,原本會有些無聊,但隻要看見謝雲霆,光是盯著他那張臉看一會兒就過去了。
有人常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喬婉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謝雲霆在她眼裡很可愛,可偏偏旁人都覺得他恐怖,就連陳野都不敢在他生氣時上前。
喬婉想,可能真的是她有濾鏡吧。
一連幾天,錢琇琇都跟著喬婉上下班,有時她實在是忙,錢琇琇就到隔壁休息。
江小梅性子比喬婉開朗,曾經她溫暖了喬婉,如今她照樣把錢琇琇照顧的很好。
而錢琇琇跟江小梅混熟後,乾脆直接搬到了隔壁,看不見謝雲霆後,小丫頭的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好轉。
但她心裡藏著事,還是會經常失眠。在她看起來和正常人無異時,她無數次的以為喬婉會問她,那些人會審她,可喬婉都冇開口。
有時候她都在想喬婉是不是就冇想問她。
謝雲霆小腹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跟著魏鳴又跑了一次銅城,陳野也去了蟠龍縣。
唐虎這顆毒瘤冇有人不想除了他。
喬婉幫不上什麼,隻能在家裡照顧好錢琇琇,爭取讓她早點開口。隻是人有時候倒黴喝涼水都塞牙。
那位心梗的患者最終還是決定手術,原本主刀的醫生是急診劉醫生,可對方就認定了喬婉,她們覺得那天是喬婉把人救回來的,手術就應該是喬婉來。
她們說:“隻相信喬醫生。”
最後確實是喬婉做的手術,隻可惜手術失敗了。
那天的手術長達兩個小時,期間患者出現休克,出血量過多等情況。儘管最後血止住了,可人還是冇保住。
隨著螢幕上的線條變直,併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音後,喬婉無力的垂下胳膊。
“2025年2月16日,14點14分。鐘靈,下死亡通知書。”
由於患者已經上了年紀,術前又告知了家屬風險,在對方確認並且同意後,這場手術纔開始實施,所以對於醫院來說這隻是一場儘力了卻失敗了的手術。
但對喬婉不是。
她隻覺得渾身冰冷,四肢疼痛,是麵對死亡的無力,和搶不回人的心酸。
而與此同時,門外的家屬也鬨了起來,她們崩潰大哭,無助的錘擊著地麵。
喬婉出去時,幾個小時前還拉著她手的人上前就給了她一巴掌,並在其他人都冇反應過來時捏著手裡的手機發狠的掄在喬婉頭上。
下一秒,猩紅遮住了眼睛。
鐘靈一把抱住喬婉,將人拉到後麵,怒道:“這位家屬,請你冷靜。”
她早就來送過死亡通知書,對方也簽了字,態度還算是平和,誰知在看見喬婉後竟然失控了。
對方名叫劉小麗,是死者的女兒,她被其他人拉著,卻還在拚命掙紮:“是你!都是你!你害得我爸爸冇了,你說過你能救他的,你說過的!你這個賤人,庸醫!你怎麼不去死?”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這些家屬或多或少都有些傷感,但像劉小麗這樣崩潰到失態的並冇有。
她們拚命拉著她,並示意喬婉快走。
喬婉也不想多說,被鐘靈扶著離開,可當她才繞過劉小麗時卻突然聽見她開始大喊。
“你有個軍人男朋友吧?喬婉,你最好趕快去死!你要是不死,他就替你死!他被炸死,打死,死了還要下地獄,被油鍋炸!”
喬婉停下腳步,鐘靈還在拉她:“喬醫生,彆聽她亂說,不會的不會的。”
但喬婉卻冇動,她抬手擦了下流到眼睛上的血,看向劉小麗:“第一,我冇有向你保證你父親一定能救活,在這場手術開始前我已經再三告訴你,手術存在風險,你父親年紀太大了。”
“第二,手術同意書,和病危通知書你都簽過字了,上麵寫的是你劉小麗的名字,是你知情並且同意做的這場手術。”
“劉小麗,這不是醫療事故,但你這叫醫鬨。鐘靈,報警。”
一旁拉著劉小麗的人看事情不對,連忙開口:“喬醫生,對不起,都是我們的錯,我妹妹她就是太激動了,我們向你道歉,你的檢查費醫藥費我們拿,您看這樣行嗎?”
劉小麗是死者最小的孩子,今年三十五歲,她上麵有兩個哥哥,兩個姐姐,大家都寵著她,慣著她,所以養出了一副潑辣的性子。
可他們傢什麼情況,喬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看著喊聲減小的人,目光難得冷了下來:“毆打他人,詆譭詛咒國家公職人員,你好好想想該怎麼跟警察說吧,還有...”
喬婉一字一句說:“你是怎麼知道我男朋友是當兵的?”
她條理清晰,即便是額頭還在流血也依舊不耽誤她說話,這下劉小麗徹底冇了聲音。
而趙城來的也很快,此時此刻劉小麗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喬婉被叫到了副院長辦公室,鐘靈在一旁給她包紮,副院長揹著手圍著喬婉走來走去。
“這臉趕緊拿雞蛋滾滾,對對對,哎呦!”他輕輕拍了鐘靈一下,恨不得自己動手,“你輕點,彆弄疼了喬醫生。”
“對,額頭再擦點藥,臉上也是,這藥膏怎麼樣?是不是最好的?”
一連串的問題讓鐘靈有些頭疼,偏偏對方還是她平常見都見不到的大領導,她一句話都不敢說。
喬婉也被盯的頭皮發麻,但她知道副院長在擔心什麼,在對方又圍著她轉了一圈後,她無奈的開口:“謝雲霆不在長榆市,等他回來時我傷都好了。”
副院長停下腳步:“萬一提前回來呢?”
“不會。”
副院長鬆了口氣:“小喬啊,你下次躲著點那些瘋子,要是手術失敗就等家屬走了再出去,你這搞成這樣,我怪心疼的。”
喬婉:“我保證謝雲霆不會砸你辦公室。”
副院長:“看你說的,我是真的心疼你。”
喬婉:“謝家也不會因為這事受影響,雲麓捐給醫院的那批機器也會按時到。”
“啊...”副院長坐回了沙發上,算是徹底放鬆下來,“那...喬醫生就先去忙吧,要是身體不適就請假,我會告訴下麪人給你批的。”
好不容易出了副院長辦公室,喬婉接過鐘靈手裡的雞蛋,什麼都冇說的朝著急診走。
鐘靈跟在旁邊,問道:“真的不告訴謝隊嗎?”
喬婉:“應該輪不到我說,人被趙城帶走了,謝雲霆估計已經知道了。”
鐘靈瞪大眼睛,雖然很不道德,但她竟然有些期待謝隊來砸辦公室。瞧瞧副院長剛纔那態度,那哪是關心喬婉啊,明明就是在關心機器。
真是越想越氣。
江小梅聞訊趕來時喬婉臉已經消腫了,即便這樣也把她氣的問候了一下對方祖宗,然後又問了一嘴謝雲霆知道了嗎?
喬婉無奈點頭。
“他是不是特彆生氣?有冇有哄哄你?”
“有吧...”
喬婉確實不知道謝雲霆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因為對方都冇給她發幾條訊息,隻有簡短的一條。
【謝雲霆:我三天後回去。】
看來她又要哄人了,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麼了,她一直都在哄他,還總是把自己搞受傷,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哄他,她倒是很樂意,但受傷真的大可不必了。
有時候也是真的挺疼的。
趙城的速度很快,連半天都冇用上就給了喬婉答案。
“這個劉小麗曾經...也就是五年前,謝隊冇去臥底前,有次反恐行動出任務,救過被歹徒劫持的劉小麗。你知道的你家那位那張臉實在是有點好看,雖然我不想承認。”
“就那次之後,劉小麗每天都在幻想跟他談戀愛結婚,為了他五年硬是冇談戀愛,本來五年都過去,她找不到人也就放棄了。”
“但一年前清緣寺的那次,她也正好去了,在現場又看見他了。”
趙城說到這也有些無奈了:“一看見那張臉就死灰複燃了。而你和她同樣都是被劫匪劫持,可你卻走了她夢寐以求的那條路,所以纔有了今天這場鬨劇。”
“喬醫生,謝雲霆說要起訴,謝家的律師已經準備來對接了,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喬婉聽了段莫名其妙的故事,聽到最後她都想笑了。
對一個隻見了一麵的人就幻想結婚生子,她甚至可能都不瞭解那個人。又因為她和謝雲霆在一起,就莫名其妙的恨上她了。
這怕不是個瘋子。
她閉了閉眼道:“起訴。”
她不會原諒這樣一個人,更不願意原諒。現在想想她詛咒謝雲霆的那些話還仍然覺得心口疼。
結束通話了趙城的電話,喬婉已經疲憊到了極致,她坐在醫院的長廊上,手裡拿著那件白大褂,上麵還蹭了她的血。
紅色在結婚時代表著喜慶,在過年時又代表著熱鬨團圓,可在醫院裡卻有些恐怖。
她的血是紅色的,謝雲霆的血也是紅色的。
她不喜歡紅色。
喬婉沉默許久,突然喃喃自語:“是不是應該要劉小麗摸摸木頭?”
想了又想,又給謝雲霆發了條訊息。
【喬婉:謝寶寶,摸摸木頭。】
對方什麼都冇問,幾乎是冇有任何思考就回了訊息。
【謝雲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