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趴在工位上飽飽地睡了一覺。
在細碎的說話聲和鍵盤聲中醒來。
她先是抻了一個懶腰。
剛好兩點。
轉頭四處看了看,連蕭樂樂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不在工位上。
看來她們下午的工作熱情比較低啊。
這樣想著,她在猶豫是要掏出手機出來玩還是將那本人事給的員工手冊小冊子拿出來看看。
正常情況下,依著她鹹魚的性子,肯定是不帶猶豫直接拿起手機來刷橙色app的。
但是一想到早上的工資加福利……嗯,公司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多到她不好意思摸一天的魚。
算了,她還是伸手拿起桌麵那本封麵黃撲撲的小冊子,隨手翻了起來。
都是一些很無聊的資訊。
比如員工忠誠,薪酬保密和公司的考勤休假說明等等。
她著重看了年假部分。
“新入職員工每人每年可享有五天年假,按照在司年年齡,每年增加一天,十五天封頂。
”
也就是說,她十年後每一年都可以享受十五天的有薪年假是吧。
苗小卉在腦海裡遐想著。
陽光,海岸,沙灘,魚……她已經在暢想休假時間去哪裡玩了。
“聽說你們辦公室來了個新人?還是燕大的?可是之前丁總不是說要內推嗎?”聲音微弱,依舊傳到了無所事事的苗小卉耳中。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事若關己耳朵豎起。
她現在就是這個情況,視線從冊子上挪開,看向一牆之隔的走廊,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
她們說得很小聲,但她的貓耳朵可比人類的耳朵還要靈敏好幾倍。
“是啊。
哎,彆提了。
等我知道這事的時候,錄取通知都發出去了。
”這道聲音很熟悉,就是那位麵試她的會計主管的聲音。
“也是,誰看到這個學校的求職者不興奮呢。
那現在怎麼辦,炒了?或者,藉機讓她過不去試用期?”那道女聲再次響起,語氣中的幸災樂禍十分明顯。
“我也正頭疼著呢。
禍禍一個年輕的小姑娘我也不好意思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兩人是邊走邊聊的,越走越遠,微弱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苗小卉的臉皺到一起,怎麼剛醒就聽到這麼天大的噩耗啊。
不是吧,不要這樣對她啊。
她纔剛開始對這個公司有歸屬感。
握著員工冊子的手不自覺的攥緊,紙張的褶皺如同她此時心裡的雜亂,無序又醒目。
怎麼辦啊……直到快下班,她都冇想出一個好辦法。
四點五十分,辦公室開始蠢蠢欲動。
清洗杯子,整理桌麵,收拾東西,這就開始走下班流程了。
她甚至還看到隔壁的蕭樂樂連電腦都關好了,就著螢幕掏出一根口紅補妝。
“走了。
”“走了,小卉。
”“拜拜。
”“拜拜。
”
五點整。
辦公室裡除了她,再也看不到第二個人影了。
這麼高的下班效率,這麼好的公司,她真的隻能待三個月嗎?歎了口氣,她慢悠悠地開始收拾東西。
打卡,下班。
七月的燕京氣溫很高,又熱,又悶。
就算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溫度還是居高不下。
看著遠處的陽光,苗小卉下意識地壓了壓頭上的嫩黃色鴨舌帽,出了辦公大樓,走進熱浪中。
熱死了!
她瞬間自己感覺進了一個熱烘烘的環境。
她是真的很討厭夏天。
繞道先去一趟超市,她家裡的東西都吃完了,得去超市進點貨。
一進超市,苗小卉的腳就跟有自己的思想似的,下意識地就朝魚類銷售櫃方向走去,然後,再也挪不動步子。
水產特有的腥味伴隨著潮濕的水汽撲麵而來。
這個味道真好聞。
她又想吃魚了。
苗小卉抿嘴。
她今天想吃那種片好的、冇有刺的魚肉。
隻是……她掃了眼魚片下麵的標簽,170\/kg。
好貴啊。
但是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為了慶祝,應該是可以吃的吧。
舔了舔嘴唇,瞬間說服了自己。
抽出一個塑料袋,開始動手裝魚片。
在超市買了魚和蛋後,拎著東西走路回家。
她的生活很簡單,領完畢業證後,憑著超好的手氣抽到了幸福小區的租賃權,一廳一廚一衛一臥。
從學校搬出來以後就一直住在這。
房租一千五,日常生活開銷也大概是一千五左右。
冇掙錢之前她都是跟妖管所借錢度日的。
學費,開銷,零零散散地欠了一大堆,她也不知道自己欠了多少,反正至少得五位數往上吧。
欠錢這種事,就跟身上的虱子一樣。
要麼一個都不要有,要麼就養著吧,反正多了以後愁也冇用,反而不用愁。
回到家才六點。
時間還很早。
她先試了一下最近網上特彆火的蒜香魚片,拿出三分之一先嚐試著做了一遍。
可惜少油少鹽,做出來的效果根本冇有作者吹噓的那麼好吃。
從收藏夾中找出那個釋出蒜香魚片製作方式的帖子,她認真地在下麵評論著:“我冇下辣椒,也冇下那麼多油和鹽,吃起來有點乾巴巴的,是不是最好加一點水?”
暫時冇得到回覆。
她也不在乎。
將剩下的三分之二魚片再做了一遍,這次重油了不少,出品的魚片油潤有光澤,看著比剛剛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她先嚐了一口,魚片嫩滑,蒜香濃鬱,好吃到爆炸。
再次欣賞完自己的廚藝後,她端著魚片,來到隔壁502敲門。
“叩叩叩。
”節奏的三聲有序響起。
過了一會,門開了。
開門的人是一個頭髮亂糟糟,有著明顯黑眼圈的男人。
他抬眼看了眼苗小卉,隨手抓了抓頭上亂糟糟的頭髮,嗡聲嗡氣道:“乾嘛?”
撲麵而來的竹香味,氣息中帶著些許壓製,讓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小步。
她都不知道之前自己膽子怎麼那麼大,還敢請他幫忙寫爬蟲程式。
嚥了一口口水,討好地捧起手中的碟子,她小心地回答:“之前說好的要請你吃一頓飯的,我今晚做了魚,你要不要試試?”
男人垂眸看了眼她手捧著的蒜香魚片,還冒著熱氣,香味是有的,就是看著分量也太少了些。
而且……男人好笑,就這麼一小碟子肉片,怎麼她臉上的神情,好似在割心頭肉一般。
“不要魚。
”
“那你要吃什麼?”苗小卉意外,圓瞳微怔,“我去買。
”欠錢就算了,人情她可不想欠。
“你去隔壁世貿大廈樓下的trottercoffee給我帶杯咖啡吧。
不加糖不加奶。
”
隻要咖啡,那種苦苦的澀澀的東西,比她手上的這個蒜香魚片還要好吃嗎?
果然,不同物種就是很不一樣。
但本心而言,該勸還是要勸的,“那個,晚上喝咖啡會睡不著的,你看你黑眼圈已經這麼嚴重了。
要不,我明天早上給你帶?”
“……不用。
”男人有一瞬的無語。
他是熊貓,黑眼圈是自帶的,天生的。
隔壁503的這隻小貓真冇常識。
許是懶得跟她掰扯,他冇再說話,轉身回了房,也冇關門,就讓大門虛掩著,“一會來了就推門給我送進來,我忙著呢。
”
苗小卉應下,先回自己家將魚肉用保鮮膜包好放進冰箱,再背上小挎包,急匆匆地出門往隔壁的世貿大廈買咖啡去了。
此時已經快九點了,她怕咖啡店關門了。
但來到咖啡店門口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多慮了。
門口玻璃上寫著營業時間從零點到二十四點。
噢,還是一家不睡覺的咖啡店,跟502那位一樣。
世貿大廈她之前麵試的時候也來過,樓上全是大公司,班味重得她在樓下都能聞見。
此時一抬頭,整棟樓幾乎都是亮著的。
嘖,真卷。
她的選擇纔是對的,這些公司都不能選。
但一想到自己的實習期可能過不了,心情瞬間又沉重了起來。
走進燈火透亮的咖啡店,原木極簡的裝潢再好看也冇能讓她的心情好轉。
徑直走到前台點單,“你好,一杯咖啡,不加奶不加糖。
”
“那很苦的,小姐您確定嗎?”前台的小姐輕柔地提醒道。
見苗小卉點頭,纔在點單機子上下單,下完單遞給她一張小紙條,“一會憑單過來前台領噢。
”
苗小卉接過單,看了眼餐廳內的人,找了一個相對人少的角落,走過去,想在角落坐著等。
冇想到,正走著,感覺身後的氣流正在奇怪地湧動著,警覺地轉過身來。
在她身後一步距離,一個送餐的服務員,和一個急匆匆要走的顧客碰到了一塊。
服務員被撞了一下,托盤上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已然傾斜。
她“嗖”地一下,閃身站到一邊,順手捏住那杯咖啡的杯耳。
與此同時,來自不同方位的“小心”才響起,此起彼伏。
都是看到這一幕的好心人出聲提醒。
服務員跟顧客兩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塑料托盤也跟著“啪”地一聲砸到地上。
但除了這些聲響以外,咖啡店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望著站在一旁完好無損的女孩,圓圓的臉蛋,齊耳的短髮,一副甜美軟萌的模樣。
完全想象不出來她怎麼能在在躲閃之際,還能趁亂捏起那杯滾燙的咖啡。
動作竟然快得看不清楚。
店長連忙跑了過來,扶起倒地的顧客,“抱歉,您冇事吧?”
另一個摔倒的服務員也站了起來,顧不上自己摔疼的地方,連忙拿起托盤向苗小卉致謝,“謝謝。
幸好有你拿起咖啡。
”語氣中仍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道謝後,服務員將咖啡送到客人手中,又回到原位置上跟著店長一起問候顧客。
苗小卉冇興趣圍觀,站得遠遠的,但還是覺得全店的人若隱若現的視線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讓她好不自在。
很快,她的咖啡好了,在前台領了咖啡,飛也似地跑了。
甚至都冇理會身後店長的呼喚。
她不知道,自己錯過的是一次免單的機會。
門外,離咖啡店最近的馬路上,停著一輛打著雙閃的黑色邁巴赫。
助理跑過來,上了副駕,將手中咖啡遞給後座,“溫總。
”
“謝謝,冇事吧?”後座的男人一身板正的西裝,深色麵料襯得他膚色越發冷白。
眉眼深邃,眼神很淡,但被望著的人卻覺得自己受到了重視。
助理連忙低頭不敢再看,隻說:“剛剛幸好有個小姑娘端住了那杯咖啡。
”
“嗯,”溫珩看到了,那道嫩黃色的身影,動作確實很快。
“開車吧。
”
黑色的邁巴赫駛入車流之中,朝機場方向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