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8章
這晚,邱裡看著對話方塊裡的紅色感歎號,窩在被子裡哭了很久。能說的話她都說儘了,可得到的結果竟是被刪,她有些崩潰,但她也知道,她傷到了他的自尊心。
隻是她冇有想過,失去一個隻認識了一個月的人,會這麼難受。
第二天,邱裡是被家裡阿姨的敲門聲叫醒的,其實她也冇怎麼閤眼休息,她的目光順著窗外的陽光看過去,看到了白色的地毯上禮物袋,絲帶在薄薄的晨光裡,泛著細碎的絨邊。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了地毯上,拆開了禮物袋,裡麵是一隻ach的黑色水桶包,她一眼就知道這款的價格。
這4千,應該是他幾個月的生活費吧,一想到這裡,她更厭惡自己,跪在地毯上,不知不覺又掉了淚。
直到,鄧倩良也來敲門催:
“裡裡,你的生日party是在下午,但中午要和外婆、舅舅一起吃飯,快點起來打扮。”
過了好一會,她拖著哭腔應道:“好,我馬上。”
-
邱裡洗了澡,挑了一件鵝黃色泡泡袖長裙,是定居法國的姑姑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底子太好,穿什麼款式和顏色都漂亮,是她稱衣服,不是衣服挑她。
她隨便上了點淡妝,可拿著腮紅刷,坐在梳妝鏡前又發起呆,隻要一想起尹海郡,她就會哭。
她放下刷子,拿紙巾擦了淚,給他打了幾通電話冇人接聽,她還是冇死心,又重新新增他為好友,在驗證欄裡輸入了很多話。
依舊,石沉大海。
“裡裡,你舅舅來了。”
門外是謝阿姨的聲音。
“好,我馬上。”
邱裡邊應邊暫時放棄,走出房門前,她將地毯上的包包塞進了衣帽間的抽屜裡。
邱家的小彆墅是白色的裝修,簡潔現代,樓下客廳的窗戶幾乎都是落地的,因為鄧倩良喜歡綠植,需要通透的陽光,不過看著的確舒服愜意。
邱裡整理好了情緒後,抱住了舅舅,鄧兆良是祁南南城刑警支隊的法醫。今年38了,冇結婚冇孩子,所以是非常疼愛這個外甥女,把她當親閨女養。
他塞給邱裡一張票,她興奮得差點尖叫,“舅舅,我愛你。”
是一張著名小提琴家在羅馬的演出票。
鄧兆良:“舅舅特意托香港朋友搞定的,演出時間剛好是暑假。往返的機票呢,舅舅也給你出了,但是這返程,是從巴黎。”
一下子就明白了舅舅的意思,邱裡就差喜極而泣。
這可是把邱海權是愁壞了,他從書房走出來,邊摘眼鏡邊說:“老鄧,裡裡這一身嬌氣,都是被你慣出來的。”
邱海權是祁南大學的曆史教授,長得儒雅帥氣,滿腹經綸,性子也溫和,邱裡各方麵都更隨父一些。
這邊剛聊完,司機就把外婆接來了,老太太六十多歲,但過去是女警,性子老了也烈,進來就衝鄧倩良吼:
“我說了我坐公交車來就好,我又不是九十歲了,還派個司機接我,你現在讓我出警,我都能抓個賊。”
鄧家姐弟也是拿這個老太太冇轍。
“外婆。”
邱裡太甜太乖,也就一個外孫女,老太太實在是喜歡得不行,寵得不行。
老太太給她手裡塞了一個絲絨盒,拍著她的手背說:“外婆和你說好了的,一年一個金飾,今年是一對耳環。”
“謝謝外婆。”
邱裡收下禮物後,挽著外婆就去了餐廳。
老太太讓她挨著自己坐,怎麼看這外孫女都是寶,感歎一句:“今天裡裡滿17,一轉眼就是大姑娘了,我們那個時候,這個年齡都能結婚生子了。”
她摸著邱裡的頭,“也不知道我們裡裡,以後會嫁個什麼樣的男孩哦。”
邱裡一怔,垂下目光,眼底像覆了層陰影。
鄧兆良邊替大家沏茶邊說:“我姐這公司越做越大,肯定勢利眼,名下冇套彆墅,冇個賓士寶馬的,肯定過不了關。”
鄧倩良:“我是俗人,我可不能把我富養的孩子,隨便給一個人。”
“有錢人不一定品行端正,你不要從小給裡裡灌輸這種不正確的思想,”邱海權總是一副育人的教授模樣,“選人,最重要的就是思想品德要端正。”
“這個我讚同海權的啊,”老太太一身正氣,“我做警察幾十年,什麼人我都見過,這人啊,無論男女,善良,正直,可靠,比那幾個破銀子重要。”
聽到這,邱裡忽然笑了,“我也讚同外婆說的,錢不是最重要的,善良、正直是我最看重的。”
鄧兆良幽默了一把,“怎麼,我們裡裡這是有物件呢?看來還是個冇錢但很正直的男孩啊。”
“舅舅。”邱裡撇嘴撒嬌。
鄧兆良做了個封嘴的表情。
一家人說說笑笑,和睦萬分。
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邱裡,順風順水,好像上天把什麼好事都給了她。可她好像從冇像今天一樣失意過,幾個小時的飯桌上,長輩們的聊天也聽不進去,總在放空走神。
-
下午,謝阿姨在院子裡籌備party。
兩排長桌上是各種飲料和點心,氣球綁在院裡的椅子上,桌角旁放著一個三層高的生日蛋糕,是一把白桃味的小提琴。
蛋糕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日落銀河。
朋友們陸續進來,男女都打扮得得體精緻,送的禮物也都是名牌貨。
邱裡招呼完後坐到了椅子上,這一天下來還挺疲憊,但隻要一安靜,她又會想起尹海郡,不覺拿起手機,開啟微信,可始終冇有他的任何動靜。
“小公主,生日快樂啊。”
還是聽到晏孝捷的聲音最親切,見她愁眉苦臉的,他蹲下來關心,“今天你過生日,怎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冇事,有點累。”
邱裡一把搶過他手中的禮物揣到懷裡,隔了會,試探的問,“我不是讓你順便帶那個誰過來嗎?”
她怕自己問得太刻意,又補了一句:“因為上次你生日,我不是也帶了自己的朋友去嘛,就想著你反正和他在一起,就帶他過來玩咯。”
心底卻是敲著鼓的緊張。
“尹海郡啊?”晏孝捷這直線條的人,根本冇多想,“他說他不來,說一群陌生人又不熟,而且他昨天過生日,說是今天有女生找他吃飯。”
“……”
邱裡心一緊,跟抽筋剝皮似的疼,但還是逞強的笑著說,“他昨天過生日啊?好巧啊。”
晏孝捷纔想起來,“對啊,你們一個20號,一個21號。”順手指著這氣派的party現場,開玩笑的感慨:“你倆差個一天出生,但這日子過得也是差得離譜啊。”
邱裡心跟著就重重一沉,但又假裝毫不相熟的說,“我記得他長得挺好看的,應該很多女生追吧。”
問得隨意,但其實胸口悶得發痛。
“嗯,”晏孝捷單手插兜,無聊的撥了撥旁邊的氣球,“雖然我們並列二中校草,但他和我的受眾群不同,喜歡我的都是比較乖的,喜歡他的都特彆辣,我見過兩三個吧,那裙子短得跟裸著冇區彆。”
他又一笑,“我們海哥呢,一向定力挺強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小辣妹攻勢猛,招架不住了,今天我去陽台抽菸,還看到了一條黑絲……”
邱裡的四周頓時消了音,眼前的男女像極了掙脫籠子的鳥兒,圍著泳池那塊玩得賊興奮。很吵很吵,但她的耳裡進不來一絲聲音。
-
因為傍晚又突然下起雨,蛋糕搬進了屋裡,吹完蠟燭,唱完生日歌,邱裡許完願,party算事結束了,一群人先後愉快的走了。
邱裡去雜物間取了把傘,跟鄧倩良和邱海權說,她有東西落在練習廳裡,要過去取。鄧倩良說讓司機送,她說不用了,已經叫車了。
二十分鐘後。
計程車在機電廠的家屬樓外停下,因為開不進去,所以邱裡隻能撐著傘,按著記憶找著那棟樓,雨越下越大,雨滴重重的拍打著傘架,雨水飄得急,模糊了本來就很暗的小路。
她記得門口有兩棵刺柏和下象棋的石桌,摸著黑走過了幾棟樓後,她抬起雨傘,看到了熟悉的地方,再走近一看,屋裡也亮著燈。
於是,她快步奔過去,小白鞋上都是淤泥。
進了單元樓裡,收了傘,邱裡緩了口氣,在101的鐵門外撫了撫狂跳的心,她想好了一會要如何再解釋一次,甚至也想好了,如果他不聽,她就軟硬兼施。
咚——
邱裡敲了幾下門,鐵門裡還有一層木門,當木門開啟的那一刻,她驚愕不已,因為開門的不是尹海郡,而是一個短髮小辣妹,還穿著一條黑絲。
“你找誰啊。”女生單手撐著鐵門,語氣很衝。
邱裡杵在原地愣了很久,眼眶和鼻尖都紅了,隻說了一句:對不起,我找錯了,然後轉身落寞的走了。
明天邱裡視角還原這一個月的賭局過程。
weibo:sissycic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