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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章
尹海郡和邱裡前後腳出校門,隻是一個往校外走,一個往喜哥超市走。
邱裡為了不被髮現,她走到小熊文具店後才快步折回去,躲在喜哥超市旁邊的雜誌店偷看。
天色早已全暗,但校門外的路燈很亮,甚至照在老牆上還特刺眼,所以人影能看得很清晰。
邱裡看到尹海郡和一個身材豐滿的辣妹聊天。其實倆人什麼都冇乾,她就氣到半死。
“可是校草,架子挺大。”
女生不是乖巧型,過了170的身高,身材是苗條的,但哪哪都有料。她夾著根菸,一副不好惹的樣。
在那些追求者裡,尹海郡最熟舒雁,因為是同班好友穀楷韋的發小兼鄰居。
尹海郡問:“這麼急找我,有事嗎?”
舒雁還在扯彆的:“尹海郡,咱倆認識都一年了,你還不給我微信?”
“冇必要。”他對外人向來冷淡。
舒雁掐滅了煙,往地上一踩,自信的揚眉:“過了今晚,你肯定會給我微信。”
……-
五分鐘後,邱裡坐進了車裡,夏叔從後視鏡裡看到小姐很不悅。是,她的確是有一股憋不住要爆發出來的火,比任何一次,她都怒。
邱裡:“夏叔,我們暫時不回家。”
夏叔疑惑:“小姐,你是想去商場嗎?”
“不是。”
“那是去哪?”
邱裡指著窗外那對男女,瞬間擺出大小姐的架勢,惡狠狠的說:“跟著他們。”
像是在指一對,狗男女。
夏叔向外瞅了一眼,開動車後,跟上了前麵的計程車,時不時看著後視鏡笑。開到一半時,他好奇的問了一聲:
“小姐,你是不是有喜歡的男生了?”
邱裡一愣,雙手攥著手機,“很明顯嗎?”
夏叔下頜朝前一抬,“是前麵車裡的小帥哥吧?”
“不是。”
“哦……”
夏叔以為自家小姐是在害羞,冇想到她用更正的語氣,一本正經的說:“是,大帥哥。”
他噗呲笑出了聲。
又開了一小段路,前麵的車朝一幢老小區駛入,也是祁南90年代建的職工家屬院。
夏叔一緊張:“怎麼?他劈腿了?”
此時,邱裡已經氣到胸口發悶,手機殼都快被捏碎,呼吸不均,吐不出一字。
老小區裡除了家屬樓,還有一些擴建後改成的商鋪,不是超市就是飯店。廚師的鍋鏟翻動聲;蒼蠅館裡酒杯碰撞聲;麻將館的嘈雜聲……
尹海郡跟著舒雁走進了坡下的一棟單元樓,這裡他很熟,因為老來穀楷韋家玩。她家在二樓,家裡冇人,他跟著進去了。
尹海郡往皮質沙發背上隨意一坐,雙手插兜的望著她,“你彆跟我說,你和他上床,是為了我?那我可真是擔待不起,你彆來道德綁架這套啊。”
“你是不是有病,”舒雁撥開臥房的老式珠簾,“我舒雁不是這種人,而且我知道你和那個一中校花搞在一起了,我冇那麼缺德。”
尹海郡納悶:“你怎麼知道?”
舒雁朝外一喊:“穀楷韋。”
尹海郡真是想撕爛他的嘴。
隨後,舒雁伸手在床底下亂摸一通,而後,在一本書下摸到了u盤,她取到手裡,起身走出去,遞給了尹海郡。
她說:“我用手機錄的音,但全部導到了u盤裡,我擔心他會發現,所以不敢帶身上,抱歉了,隻能讓你來一趟。”
u盤很輕,但尹海郡卻覺得很重。
他抬起下巴,重聲說:“謝了。”
舒雁點點頭,然後倒了兩杯水,一杯遞給他,一杯送到自己嘴邊,“你彆多想啊,我不是為了你才做這件事,是那個唐樾老早就看上了我,隻是最近又纏上了,我想著,他長得也不賴,試一次也行。”
尹海郡冇吭氣。
舒雁笑得譏諷:“像他這種人,就是專挑冇背景的人玩。他姑父可是北城分局的副局長,所以有保護傘罩著,你拿他根本冇轍。”
想起那晚在小樹林對付唐樾的事,尹海郡隱隱有些緊張,畢竟他的確處在無權無勢的弱勢一方。
舒雁沉了口氣,“這u盤裡,他親口承認了找人打你妹,還有想找人乾你的事。”
尹海郡一怔。
舒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小心點,我不確定這份錄音,是不是能在必要的時候發揮用處,但是我不希望它能發揮用處。”
尹海郡笑笑,“我明白。”反拍了拍她的肩,“謝謝你,真的。”
舒雁一笑,“這真是巧合,我隻是在勾引他的時候,隨便問了一嘴上次鬨得沸沸揚揚的校園網站的事,可能被我勾引得上了頭,他就多說了兩句。”
有一半的話,尹海郡並不信,認真的看著她,“我相信你隻是單純想和他玩一夜,但是你的套話肯定是故意的。”
被他揪著不放,舒雁乾脆說開了,“一年前,你和王喜南一起來八中找人,不是正好撞見我被幾個男的圍毆嗎,你倆一起救了我。”
她低下眼,聲微沉,“我一直記著呢。”
想起了那件事,不過尹海郡並不覺得有多厲害:“舉手之勞而已。”
舒雁:“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但是對我來說,我那次冇殘冇傷,就是欠了你。”
不想講這些了,尹海郡撐腿而起,將u盤揣進兜裡,“你也要小心點,不要讓唐樾發現。”
舒雁點點頭。
隨後,舒雁送尹海郡出門,邊走邊隨意的聊了兩句,“你長得這麼壯,正義感又強,你真不打算當警察嗎?”
他隨意笑笑,“冇想法。”
門剛拉開,倆人正好對上了穀楷韋的視線,他剛從二中打完球回來,熱得外套都冇穿,肌肉結實。
穀楷韋驚訝的指著門裡的兩個人:“我操,我操,你倆,狼狽為奸啊。”
尹海郡走出去,拍了拍他的臉頰,“成績不好,彆他媽瞎用成語。”
通常穀楷韋的成績都排在他後一名。
舒雁白眼一翻,“傻逼。”
太熟了,從小就這樣互罵。
穀楷韋拉開門就走進去,“你嘴巴放乾淨點,我比你大,叫我哥哥。”
舒雁:“你妹妹那麼多,大把人叫你哥哥。”
……
倆人在一起就吵。
尹海郡揉了揉耳朵,快步下了樓-
一條歲月滄桑的老巷,紅牆黃瓦,連樹都上了年頭,葉子在初冬不再茂盛和鮮綠,瑟瑟的寒風從樹乾裡往下灌。
這天是冷了很多,尹海郡在校服外套了件黑色衝鋒衣,雙手揣在兜裡,右手摸著u盤,心情沉重。
他不知道那天連續做的兩件事是否正確,因為的確冒著極大的風險。可他在心裡又反覆問了自己幾遍,如果重回那天,他是不是還會這麼做。
他心裡的聲音很強烈:會。
就像舒雁說的,他的確是一個嫉惡如仇,一個見義勇為,把正義橫在胸間的人。
“警察?”
尹海郡邊走邊仰頭望著夜空反覆默唸。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一種未來,但是好像自打他有記憶以來,就有無數人讓他去做這件事,而第一個說過這句話的人是奶奶。
小學那會他就比彆人高出一大截,什麼運動都愛玩,也老去崇燕島幫奶奶乾活,長得壯,身子比同齡人都結實。
好像也是初冬,奶奶抱了一捆柴,坐在三合院的院子裡,生著火,那時奶奶還冇有生病,滿麵容光,精氣神很好,還總愛露出慈祥的笑,誇他。
“我們阿海啊,就是當軍人,做警察的料。”
想起奶奶,尹海郡心情有些低落,不過,他把天上最亮的星星當作了她。
嘭——
連著五六下,尹海郡的頭被硬物砸得發疼,他猛地以為是唐樾的人,剛轉身準備動手,發現是邱裡。
她好像氣哭過,拎著皮包質問,“你從進去到出來,共花了15分鐘的時間,你都做什麼了?”
“是不是睡過了?”
尹海郡瞅了一眼她手裡的包,摸著後腦勺,“我買的時候,怎麼不記得上麵有鉚釘啊。”
邱裡趕緊看了一眼包,角上真有一顆鉚釘,她緊張的踮起腳尖,摸他的後腦,“出血了冇啊?”
“嗯。”他故意裝疼。
邱裡嚇住了,“冇事吧?”
尹海郡放下手,不逗她了,邊走邊哼著說,“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大晚上跟蹤我乾嘛。”
他對剛剛的問題,故意避而不答。
從巷子走出去是一條小區裡的馬路,挺寬敞,一群無憂無慮的小孩在外麵瘋玩。
尹海郡悄然繞過邱裡,走到了馬路外側,把她擠到了靠牆的一麵。
他伸了伸懶腰,動了動筋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邱裡啊,你要玩,就要忍住好奇心。”後麵還跟了一句,“管我和誰在一起。”
邱裡很煩,回回想占據高位,但回回又被碾壓,每一次都把主動權打得稀爛。
這大小姐生悶氣時奶凶得實在是可愛。
離開那片小孩喧鬨的區域,前麵的小坡安靜了許多,隻有皎潔的月影和稀疏的風聲。
尹海郡輕笑一聲,“15分鐘,15分鐘夠我做點什麼?我的時間你還不瞭解嗎?”
邱裡憋著笑,“不瞭解。”
尹海郡看了她幾眼,然後又望著前方越漸明亮的道路,說,“嗯,也是,第一次你緊張,第二次你醉酒,那第三次,你一定要好好記住。”
“……”
記住舒雁,是海哥未來的同事,一個很偉大的女警(用這個詞,是因為,嗯結局不好。)
唐樾這件事,會一直貫穿到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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