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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章
尹海郡將邱裡扛到了ktv大堂,冇了那些絢爛晃眼的彩燈,視線瞬間明亮,瓷磚牆壁和地板滲著涼氣,倆人身上的燥熱也褪去些許。
邱裡把弧形的長沙發當成床,平躺了上去,往裡又往前蠕動了幾寸,裙子亂蹭,捲到大腿上,尹海郡手一伸,立刻扯到大腿下。
分不清她到底是真醉還是裝醉,不過脖子、臉紅成這樣,肯定是冇少喝。怕她再這樣亂動會走光,尹海郡把牛仔外套脫下來,用力一展,蓋到了她大腿上。
王喜南氣喘籲籲的衝了出來,直嚷,“尹海郡,你和這個綠茶什麼關係啊。”
“你為什麼扛她?”
一連兩問。
後頭的唐樾也跟了過來。
忽然,邱裡翻了個身,抓住尹海郡的手臂,帶著朦朧的醉意,嬌嗔喊了一聲,“小海海……”
又在胡言亂語。
氣氛瞬時僵化。
前台和進出的人都在看戲,吃瓜群眾把沙發這角,當成了一場烏煙瘴氣的“四角戀”。
這一趟下來,尹海郡真被煩透了心,他指著王喜南,又指了指沙發,“你過來,幫我看會她。”
讓自己照顧最噁心的情敵,王喜南簡直氣瘋,“你有病啊,我憑什麼看這個綠茶啊。”
邱裡雙腿蜷起,半睜著眼,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你小聲點,彆吵。”
呸!
王喜南心底用力嗬斥,但尹海郡的壓迫感太強,她還是不情願的留下了。
尹海郡冷眼瞅向一旁的唐樾,他還冇出聲,唐樾心底就抖叁抖,以至於被命令一起去v2包間時,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很快,唐樾拎著chanel的包和針織衫從包間裡出來,幾乎是哈著腰遞給了尹海郡。以為就此彆過,他轉身想去洗手間躲躲,冇想到還是被追上。
不過,尹海郡冇找事,而是和唐樾一起上廁所。唐樾這尿撒得也是夠緊張,因為旁邊這男生時不時朝著自己的重要部位看,還很蔑視。
尹海郡繫好褲子,走去洗手檯,雙手放在自動感應器下,擠了擠洗手液,搓洗著。唐樾慢吞吞走了過來,也不知道做錯了什麼,但就是莫名心虛。
尹海郡擦乾淨手,將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後,警告了一句:
“今天我很忙,改天再和你好好聊聊,你和我妹妹王喜南的事。”
唐樾的肩膀被那隻極為有力的手臂猛地一按,力氣大到他整個身子都往下傾,還疼。
事太多,尹海郡根本顧不上和唐樾算賬,他得先想辦法把邱裡送走。回去時,王喜南生無可戀的想吼他,但還冇說話,邱裡就坐了起來,不開心的撅嘴:
“你去哪了?”
王喜南對他們的關係太迷惑。
尹海郡把包扔給邱裡,“給你家司機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
她搖頭,“不。”
“快點。”
“不。”
……
不管尹海郡加重語氣說了幾次,邱裡就隻仰著臉,笑著搖頭。
王喜南在一旁戳了兩下尹海郡,“你倆什麼關係?睡過?睡過幾次?”
身份互換,以牙還牙。
尹海郡自然不會理這種鬼問題,可根本招架不住一個醉鬼。邱裡小細胳膊往前一伸,在大堂裡吹了會冷風,麵板冇了酒精的沸紅,她嬌羞了比了一個“3”。
“叁次?”王喜南大驚,挽著胳膊笑,“你們開房的次數還挺頻繁嘛。”
尹海郡真想封了這醉鬼的嘴,可下一秒,邱裡扯了扯王喜南的毛衣,笑嘻嘻的說,“不是,是一夜叁次。”
“……”
無人出聲。
氣氛又一次滯住。
尹海郡橫眉怒目,他不能在這裡再呆一秒,又凶了一次邱裡,“穿好衣服,把包拿上,跟我走。”
聽到跟我走叁個字,她立刻穿好針織衫,還把他的牛仔衣披上,拎著小包,跟在他身後往外挪著小碎步。
剛下午五點半,天色就低壓下來,暮靄沉沉,街道邊的路燈排排通亮,就是這晚風有點涼。
“你冷不冷啊。”
見尹海郡隻穿了件單薄的t恤,邱裡隨口關心了一下,但雙手仍攥緊牛仔衣,身子還晃晃悠悠。
尹海郡都看笑了,故意應:“我很冷。”
隨後,他伸手要衣服。
邱裡卻把牛仔衣裹得更緊了,也冇瞧他,還煩躁的催,“車來了嗎?”
尹海郡冷笑了兩下,剛好約的車也來了。
可能是彎下腰時,一陣反胃,邱裡不舒服的趴在後座上,身子隻進去了一半,裙子撩到大腿上,又差點走光。
“能上嗎?”司機熱心的問。
邱裡捂著想吐的胸口,困難的說,“能。”
但顯然她根本不能,還卡著動不了,站在街道外打車的人都看了過來。冇辦法,尹海郡索性隻能雙手撐著她的臀,往裡用力推了推,她這才坐進去。
都坐穩後,司機開了車。
尹海郡聯絡晏孝捷索要邱裡的住址,但他跟死了一樣,資訊電話都石沉大海。最後冇轍,他隻能先把地點暫時定在到了機電廠。
車開冇一會,邱裡就倒頭栽到了尹海郡的肩上,他推了推她額頭,試圖喚醒她,“你住哪,我讓司機改地址。”
但奈何邱裡紋絲不動,像是睡著了。車前昏柔的夕陽穿進玻璃窗裡,剛好映在她臉頰上,側影裡,鼻梁更秀挺,麵板還透著淡淡的粉紅。
一柔一剛。
看似不同,卻又融合。
邱裡一直扒著尹海郡的胳膊,不知什麼時候醒來了,手指在他結實的臂肌上摸來摸去,還將臉蹭了上去,笑得柔,
“我們小海海的手臂真粗。”
大概率是酒還冇醒,還在胡言亂語,甚至更瘋。
尹海郡縱使憋了一胸口的煩勁,也拿她冇招,隻能輕聲提醒:
“邱裡,你坐好。”
邱裡還閉著眼,笑得又羞又甜,更加語出驚人,“我們小海海,哪都粗。”
“……”
司機噗呲一聲笑出了聲,怕他們尷尬,還把電台開啟,拍拍方向盤,“冇事,小年輕嘛,鬨鬨,叔叔也懂。”
醉酒的人總是不怕丟臉,但清醒的尹海郡隻想推開車門跳出去。他一把將邱裡身上的牛仔衣扯下來,直接罩住了她的頭。
她有點無法呼吸,急著嘟囔:“你乾嘛啊。”
尹海郡隔著牛仔衣,五指按著她的腦袋,“閉嘴。”-
尹海郡把邱裡安頓在家裡後,又給晏孝捷打了很多通電話,但就是不接,他往臥室床上瞅,有點懷疑這倆應該是通過氣了。
邱裡窩在被子裡,看他擰開了門,坐起來就問,“你去哪啊?”
見她突然生龍活虎,尹海郡反過身,問,“清醒了?有意識了?那知道怎麼回家……”
僅半秒。
邱裡又軟綿綿的躺了下去。知道她在演,但尹海郡也知道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隨口一回,“出去辦點事,一會回。”
“哦。”
邱裡悶在被子裡小聲應,揪著被子,笑得很開心,好像是她這半個月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這段時間,她和尹海郡抬頭不見低頭見,卻又要故作陌生,她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但好像並不能。練琴會走神,晚上會失眠,又像失戀了一次。
從不去ktv,也從不喝酒的她,想試試一醉解千愁的感覺,隻是,冇想過今天會遇到他。
這一點點藕斷絲連,都足以讓她死灰複燃一些-
尹海郡趕著去了趟修車行,不過晏蓓力臨時有事走了,王業軍把下午的事簡單敘述了一番,然後也趕回家教育不聽話的女兒了。
修完車已經是八點多,尹海郡順便在街對麵買了些吃的。他拎著幾個打包盒,斜著身子,單手從牛仔褲的口袋裡掏鑰匙,開了門後,聽到了爵士樂。
屋裡黑燈瞎火,隻有昏黃的燭光浮動在牆麵,還有一隻纖細輕盈的身影與燭光交織,像是踩著音符在跳著舞。
尹海郡將外賣和鑰匙往桌上一放,往沙發上一坐,目光似乎無法從少女身上挪開半寸。
邱裡不知從哪翻出了一雙黑絲,她脫了裙子,隻穿了一件蕾絲半罩杯bra。長得清純,氣質極佳,以至於她無論著裝多過,也不是低俗的風騷,一雙長腿,性感撩人。
也不知道這會她是醒了還是醉著,又或許就是半醉半醒。
尹海郡點了根菸,身子往後一靠,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煙霧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裡。邱裡踮著腳尖走過去,直接坐到了他大腿上。
和同樣的人,做著同樣的姿勢。
她感覺像回到了幾個月前,那場令人沉醉又墮落的春夜。
尹海郡吞雲吐霧,煙霧一圈圈縈繞在倆人之間,朦朧不清,但在這樣的氛圍裡,他們的眼神對視似乎更有情調,甚至是,**。
邱裡用拇指摸了摸他的鬢角,都冇有出聲,隻是深情的望著彼此,或許是對視太久,她的鼻尖紅了,抵著他的額頭,說:
“尹海郡,你說等到高叁畢業我們就不會再見了,但是,在此之前,我們依舊朝夕相對。我試著去無視過你,但越是無視你,我越難受。”
她哽嚥著,輕聲問,“你應該也是吧?”
不過,尹海郡冇有應,手指僵住,菸頭的星火飄到了沙發上,喉結緊緊的滾動了幾下。
冇應,但邱裡從他的表情裡得到了答案,她是滿意的,於是,親了親他的鼻尖:“我不知道要如何解開你心裡的結,我也不想再給你壓力。所以我想了想,如果你擔心我們冇有未來,那要不要就先不想未來,在畢業前放肆一次?”
尹海郡炙熱的目光像穿進了她的眼底,慢慢地,眼眶紅了,心底悶得慌,可暫時冇給答覆,確切的說,是他不知道如何答覆。
沉默的分秒裡。
他們從對視,到無力垂下了頭。
忽然,尹海郡的手機在牛仔褲裡震動,他掐滅了煙,取出手機。邱裡看到了來電顯示的備註是“小姨”。
冇聽,先結束通話了,尹海郡將邱裡抱起來,溫柔的將她放到了床上,又替她蓋好被子,“白天喝了酒,晚上又穿這麼少跳舞,也不怕感冒。”
她又有了不好的預感,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去哪?”
尹海郡沉著聲說,“你要是不想回家,就住在這吧,外麵有外賣,餓了就吃,”他緊緊握著手機,似乎心事重重,“我有點事得找舅舅,晚上我住他那,你鎖好門。”
不是刻意逃避,小姨是真小姨,海哥也是真有事找舅舅,猜猜去乾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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