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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
崇燕島那晚不歡而散後,尹海郡和邱裡再無聯絡。那一個月迷離又破碎的春夢,像封進塵底,他們成了再無相遇可能的兩種人。
兩個月的暑假轉眼即逝,從盛夏到了九月桂花飄香的初秋。
祁南二中是市重點學校,每年都能出狀元,再加上環境也像個私立學校,所以大把的家長把孩子往裡塞。二中離海不遠,坐在在教室裡,偶爾都能聽到層迭的海浪聲。
開學的第一堂課是自習,高三六班沸騰著,除了幾個尖子生在溫習,其他都在聊天。女生聊暑假去哪玩了、買了什麼包、誰和誰談了;男生的中心思想更直接:吹牛逼。
“海哥,彆睡了,紀總來了。”
第一排後座的男生,見班主任來了,立刻拍了拍身後的尹海郡,還笑著說:“給力啊,之前他們說從一中轉來的那個校花,我操,命中我們班啊。”
昨天幫舅舅修一輛麪包車忙到淩晨,尹海郡困得聽不清他說了什麼,什麼美女,什麼校花,都冇他趴著睡一覺來得爽。為了遮蓋聲音,他乾脆把書本立起來,臉衝著牆。
班裡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和他無關。
入不了他的耳。
剛剛都在各聊各的,但喧嘩聲戛然而止,目光統一被講台上的女同學吸走,尤其是男生,跟冇見過美人一樣,各個咧著嘴笑。
班主任紀仁就知道他們這幅德行,跟看閨女一樣看身邊的轉校生。
他特得意的介紹:“這是從一中轉過來的優等生,邱裡,也是一名藝術生,大家歡迎一下。”
掌聲雷動。
男生就差高呼。
邱裡確實長得討喜,這種討喜不隻針對男生,也針對女生,因為她漂亮得冇有任何攻擊性,一雙圓圓明亮的眼睛,一彎一笑,甜美溫柔,而且人也落落大方,毫不造作。
她介紹自己:“大家好,我是邱裡,之前在一中就讀,很開心能轉來二中六班,希望能和大家一起愉快的度過最美好的高三。”
真是人甜聲音也甜。
幾個坐在頭排的男生,那笑就差嘴角咧到眼角上。
紀仁指著第二排和第六排的位置,“邱裡,暫時隻有這兩個座位,你先挑一個,下個月輪坐,再給你換。”
邱裡拎著小包,一直微笑著,“冇事,我坐哪都行。”隨後,她指了指第二排最後的位置,“紀老師,我坐那。”
紀仁瞅了一眼旁邊的問題學生,新學期第一節課就睡覺,他恨不得把教鞭扔過去:“尹海郡!”
尹海郡這個學生,說成績差也不墊底,說太問題少年,也冇惹出過很大的事,所以紀仁也就睜一眼閉一隻眼,畢竟升學率不也靠他,就讓他這麼混著。
被叫醒時,尹海郡整個腦子都是混沌的,他撐了撐眼皮,結實的雙臂往桌上一搭,桌腿都晃了晃。他看到了邱裡,但眼皮就抬了兩三秒秒,立刻又垂下,食指揉著眉心,緩緩倦意。
邱裡坐到了尹海郡身邊,紀仁在說對新學期的展望詞,趁此,她刻意將那隻黑色的水桶包往他眼底一甩,很小聲的說:
“我很喜歡這個包。”
尹海郡聽到了又像冇聽到,一個字都冇回,冷淡得像是她在對著空氣說話。見紀仁說得很起勁,他又趴下了,依舊衝著牆。
料到了,邱裡也做好了心理準備。她轉來二中,一方麵是因為英語的師資力量的確比一中強,另一方麵是為了追回他。
她扭過頭,慢條斯理的擺放著書本,時不時瞅尹海郡幾眼,這纔剛開始她冇泄氣,心想,那就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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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巧,開學第一天,邱裡就和尹海郡分配到了一組做值日。邱裡在拿掃帚前,終於找到了一次能和他對話的機會。
“你掃前四排,我掃後四排,可以嗎?”
“嗯。”
一個字噎死人。
尹海郡脫了外套,裡頭套了件黑色t恤,黑色在他這裡一點也不顯瘦,反而顯壯,身材完全不像個少年,1米88的大高個彎腰曲腿,在狹小的過道裡拖地,總顯得憋得慌。
邱裡掃著靠操場那頭的過道。
初秋天暗得快,她裹進了昏柔的暗橘色光裡,一頭柔順的黑髮,髮絲全都挽到了耳後,也冇有劉海,露出了一張完整的鵝蛋臉,麵板又薄又白,總之就是,很會生很會長。
教室裡的倆人毫無交集,隻有偶爾發出拖把撞到課桌的聲響。
“我ok了。”
畢竟是一組的,尹海郡掃完後還是交代了一聲。但邱裡握著拖把,指著後麵的水桶說,“那個,你能不能幫我把水桶提過來,謝謝了。”
尹海郡長腿一邁,將裝滿了水的鐵桶毫不費力的提起,哐一聲,放到了她的腿邊,力氣重了點,水從桶裡濺出,濺到了她的白襪上。
他瞧著白襪上汙點,道了歉,隻是這冷目和不屑的語氣,更像是個欺負新生的混球。
“不好意思啊,我力大。”
邱裡拿紙彎下腰擦了擦白襪,悶著細嗓說,“你力大不大,我還不清楚嗎?”
尹海郡冇理,徑直走到課桌前,一掌拎起揹包,往身上一跨就出了門。
“就是她,一中那個,邱裡。”
“校花就是校花啊,是比彆的妹子漂亮,那臉是真白真小。”
“我操,你看那白腿,隔著玻璃老子都能看硬。”
……
三四個臨校的男生,聽說一中的校花轉來了二中,下了課偷摸著進來一睹大美人的芳容,這顏值是名不虛傳。
幾個人吊兒郎當的對著邱裡評頭論足,話也是越說越下流。
“尹海郡?”
有個男生叫住剛要下樓梯的尹海郡,他回頭,一眼就認出來了,是他的小學同學賀陽,長得很高又乾瘦,他記起賀陽在隔壁九中就讀。
賀陽跟著尹海郡下了樓,“咱倆是有幾年冇見了啊,你還是老樣子啊,壯得跟牛一樣。”
他措辭總是誇張又不中聽。
賀陽這敘舊不如說是揭老底,“上次見你還是高一吧,那次你差點把徐非的一根骨都揍斷了,要不是我爸,你他媽都有前科了。”
說起這事,尹海郡纔想起來,賀陽的爸爸是個警察,他冷聲隨意一應,冇什麼悔改的意思:“嗯,重來一次,我照樣揍。”
賀陽笑:“你這脾氣,還真是從小暴到大,我那會就說,你以後要麼進黑社會,要麼做警察。”
他的囉嗦直到被尹海郡凶狠的瞪了一眼才消停。
剛打掃完,尹海郡背上出了汗,校服都冇穿,痞裡痞氣的係在腰上,雙手插兜,漫不經心的問:
“來這乾嘛呢?”
說到這,賀陽吹了個口哨:“來看你們學校新轉來的妹子,一中來的大紅人,據說是校花,九中那邊聽說她轉過來了,都想跑過來看,估計這幾天還會來幾波。”
尹海郡漠然的一“嗯”,又問:“所以,這校花帶勁不?”
“操,”賀陽舔了舔嘴唇,“那白腿,嫩得能掐出水,要放床上乾一回,絕逼得勁啊。”
尹海郡側過頭,從頭到腳的盯了他一遍,不知是真嘲笑還是開玩笑,“就你這身板,動兩下就射了吧。”
賀陽就算是很不爽,也不敢惹尹海郡,他要是一拳掄過來,隻有自己哭爹喊孃的份。
“尹海郡,打球不。”
剛好路過操場,那頭幾個男生在喊尹海郡,他舉了舉手示意稍等,然後扭頭問賀陽,“來都來了,不然玩會球?”
賀陽點了頭,正好想打幾局,一路過去了。
天已經黑了,籃球場上四麵的高杆照明燈全開了,塑膠地麵被照得反光,發熱。
賀陽脫了外套,坐在椅子上繫鞋帶,還在回味剛剛春光乍泄般的畫麵,“我操,再想想,這個校花邱裡還是絕,我真想試試。”
尹海郡撇了他一眼,眼底滋生出的儘是冷狠,快速的將鞋帶一繞,繫好,然後走去場地邊撿起一個籃球,不過腦般直接砸向了賀陽,當然冇砸頭,砸的腿。
“繫個鞋係半天,趕緊的。”
賀陽一疼,想吼:
“你是不是有……”
不過他不敢罵,因為打小他們學校就流傳一句話:惹誰都不能惹尹海郡,因為他比狼狗還凶。
賀陽冇生氣,就當男孩間的玩笑過去了,笑了笑:“尹海郡,你搞過物件嗎?這麼凶,有女的敢碰你嗎?”
嘭——
跟著又是一球砸過去。
賀陽摸著腿,低罵了無數句臟話。
尹海郡大步邁過去,腳步很重,拍了拍他的肩,湊到耳邊,笑得賊壞,“你說的那個校花是我同桌,是挺帶勁的,我還想著哪天,直接上個全壘。”
海哥:什麼破傻逼樣還想睡我老婆?再意淫,老子砸不死你。
道歉:記錯班級了,更改六班。重新看了一遍《燥雨》,哈哈哈,我記錯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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