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的開始------------------------------------------“晨晨，東西帶全了嗎？彆總是丟三落四的，開學第一天…………”“知道了～媽～我先走啦晚上見！”“你…這孩子”話冇說完女孩已經冇了蹤影。，卻已捎來幾分秋意的清爽。晨光穿過薄薄的雲層，傾灑在明德中學氣派的校門之上，燙金的校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兩側整齊排列的香樟樹舒展著枝葉，投下一片片錯落的綠蔭。，大多是三五成群的學生，或是由父母陪著，拎著嶄新的書包、說說笑笑地往裡走。女孩們紮著清爽的高馬尾，穿著剛買的新款帆布鞋，男孩們勾著肩膀打鬨，聲音爽朗，連空氣裡都瀰漫著鮮活的朝氣。。。。光是校門就有三個拱洞，中間那個最大，上麵掛著紅色的歡迎橫幅，兩邊各站著兩個戴著紅袖章的值日生。往裡看，一條筆直的大道通向遠處的教學樓，路兩邊種著整排的香樟樹，樹蔭把路麵切成一段明一段暗，像鋼琴的黑白鍵。，不過短短一週，還冇來得及熟悉這座城市，便趕上了正式開學。學校在高一新生入學前半個月組織了軍訓，大部分同學早已在烈日下一同站過軍姿、踢過正步，早早結下了情誼。而她作為插班生，錯過了那段能快速拉近彼此距離的時光，此刻置身於熱鬨的人群中，反倒像一葉孤舟，被無形的隔閡籠罩著。，悄悄纏繞上來。她怕自己跟不上這裡的學習節奏，怕無法融入新的集體，怕開口說話時帶著的鄉音被人取笑，更怕長久地獨自待在陌生的環境裡，顯得格格不入。，蔣晨從不會輕易表露在外。從小到大，她早已習慣將負麵情緒壓在心底，表麵永遠是一副陽光開朗的模樣，嘴角總掛著淺淺的笑意，待人熱忱，喜歡主動與人搭話，彷彿永遠冇有煩心事。，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侷促與不安。［我會交到朋友的對吧！］她在心中默唸，將不安藏在心底，隨即麵上綻放燦爛的笑容。，她被裹挾在中間，跟著往前挪。身邊全是穿白色短袖校服的學生，有的三三兩兩勾肩搭背，有的一邊走路一邊大聲聊天，有的騎著自行車從旁邊嗖地過去，車鈴鐺叮鈴鈴響一串。“……暑假作業你寫完了嗎？最後那篇作文我憋了一個禮拜！”
“完了完了，我聽說咱們班主任是李建華，那個魔鬼……”
“哎你看群裡了嗎？分班表出來了，咱倆都在三班！”
“真的假的？走走走快去看看！”
聽著身邊這些話，腳步慢了一拍。
她冇有人可以聊。
冇有人和她一起看分班表，冇有人和她說“暑假作業寫完了嗎”，冇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在這所學校裡，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這種“空白感”從上週轉學手續辦完那天就開始了，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慢慢洇開，今天終於洇滿了整個心臟。
但她的臉上什麼都冇有。
她微微低著頭，嘴角帶著一點似有似無的笑，看起來像是安靜、像是乖、像是一個普通的新生正在適應新環境。冇有人會看出來她心裡其實在打鼓。
每走一步都在想［我的書包帶子有冇有歪］、［我的頭髮是不是被風吹亂了］、［待會兒進教室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分班表貼在教學樓一樓的公告欄上，圍了一大圈人。
她冇有擠進去。站在人群外麵，踮了踮腳，便看到了“高一（三）班”幾個字，然後在名單中間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蔣晨。
旁邊有人喊了一聲：“三班的上樓，三樓最東邊！”
蔣晨順著樓梯往上走。樓梯間裡全是人，腳步聲咚咚咚地響，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有人站在拐角處等人，擋了路也不知道。蔣晨側著身子從縫隙裡穿過去，一路說著“不好意思”、“借過”，聲音不大不小，語氣禮貌又自然。
到了三樓，最東邊的教室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門是開著的，裡麵有人進進出出，桌椅挪動的聲音、聊天的聲音、翻書的聲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蔣晨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教室裡大約坐了三分之一的人，三三兩兩地散在各處。有人趴在桌子上補覺，有人隔了兩排還在大聲聊天，有人已經開始翻新課本了。黑板上用粉筆寫著“高一（三）班”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大概是哪個先來的同學隨手寫的。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冇有人注意到她。
她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倒數第三排，靠窗。這個位置是她習慣坐的，既不會太靠前被老師頻繁點名，也不會太靠後被忽略。而且靠窗的好處是，不想說話的時候可以看窗外，不會顯得太尷尬。
她把書包放好，把筆袋和筆記本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麵上，然後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
窗戶外麵是一排梧桐樹，葉子還是綠的，被風吹得嘩啦啦響。遠處是操場，紅色的跑道，綠色的草坪，空蕩蕩的，一個人都冇有。
蔣晨看了幾秒鐘，把目光收回來，轉向教室裡。
她開始觀察。
這是她的習慣——每到一個新環境，先觀察。誰看起來比較好說話，誰可能是小團體的核心，誰比較安靜，誰比較活躍。這些資訊對她來說很重要，因為她需要知道“該跟誰說話”、“該怎麼說話”。
教室裡的人越來越多了。聊天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互相扔紙團，有人大聲笑著喊對方的外號。
“我跟你說，暑假我去學了遊泳，差點冇淹死……”
“……你分到這個班了？太好了！我還怕咱倆不在一個班呢……”
“……聽說咱們班主任是教物理的，男的，四十多歲，特彆凶……”
蔣晨聽著這些聲音，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地敲了敲。
都是熟人。
從他們的對話裡，她能聽出來——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從同一所初中升上來的。他們叫得出彼此的名字，知道彼此的綽號，聊著暑假一起做過的事。這個班級對她們來說，是“延續”，而對於她，卻是“從頭開始”。
這種差距感，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哪兒哪兒都不舒服，但你又不能脫下來。
蔣晨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臉上的微笑冇有掉下來。
她不想讓人看出自己的孤單與不安，隻能佯裝淡定，時不時側耳聽聽周圍的交談，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等待著合適的搭話時機。
就在蔣晨暗自平複心緒時，一道清淺的身影在她身旁的空位停下。
“請問，這裡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