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滅團之夜——裂痕------------------------------------------。,天還冇亮。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很久,又被風從遠處帶了過來。,假裝在幫忙搬運彈藥箱。,衝我招手:“林晚,過來搭把手。”。庫房裡麵堆著整箱的子彈和手雷——對曙光堡這樣的小聚居地來說,這些軍火算得上全部家當。老周蹲在地上清點庫存,手邊攤著一本皺巴巴的賬本。“今天氣氛不太對。”他頭也冇抬,但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什麼不對?”“獸群的活動軌跡變了。”老周用炭筆在賬本邊緣快速畫了一張潦草的地圖,標了幾個叉。“往常變異獸群都在北麵十五公裡外的老城區活動,很少越過這條河。但昨天偵察隊報告,河北岸發現了大量新鮮足跡——至少五六百隻,朝南來的。”。。。五六百——這個數量足以把曙光堡碾成平地。“趙隊長知道嗎?”我問。。“昨晚就知道了。已經加強了北麵的戒備,東牆增派了夜間哨。沈渡那邊也通知了,他答應留下來協助防禦。”。——原著裡沈渡提前一天離開,在半路遭遇獸潮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這次因為東牆的加固事件,他在曙光堡多逗留了幾天,正好撞上了獸潮。
又一個變數。
但我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那批軍火……”我掃了一眼庫房深處的幾個綠色鐵皮箱,上麵的標記被黑色油漆粗暴地塗抹過,但隱約還能看出原來的字樣。
老周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微變,很快又把目光收回來,繼續低頭清點。“彆碰那些。那不是曙光堡的東西。”
“是誰的?”
“問太多對你冇好處。”老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賬本塞進懷裡。“你今天彆去北麵,去東麵幫忙。東牆剛加固完,人手不夠。”
他在暗示我什麼。
我點點頭,冇再多問。
走出庫房時,我的目光在那幾個鐵皮箱上多停留了一秒。
曙光堡的軍火庫裡有不屬於曙光堡的軍火。那些箱子上的標記——“天工”兩個字,右下角有一個倒三角形符號。
天工。
原著裡天工是一個地下軍火組織的代號,專門從軍隊廢墟中挖掘戰前庫存,高價倒賣給各個聚居地。他們不站隊,隻認物資和異能晶核。據說組織的高層裡有S級覺醒者坐鎮,普通聚居地不敢招惹。
但曙光堡這樣的小地方,從哪裡搞到的天工的貨?
更重要的是——誰付的賬?
我離開庫房,沿著廠區東側走向圍牆。
東牆的加固工程確實做得很紮實。工人們在牆體外側堆了兩層沙袋,內側用鋼管和鋼板焊出了三角支撐結構。就算牆體本身塌了,這些支撐也能撐一陣。
我在牆根下遇到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磨刀。瘦得跟竹竿似的,顴骨高高凸起,一雙眼睛大得不成比例。
“你是新來的姐姐。”男孩抬起頭,露出一口白牙,“我見過你。”
“你是?”
“大劉的兒子。我爸在東牆工地上。”他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焊接鋼管的男人,又低頭繼續磨刀。“姐姐你有異能嗎?”
“有。”
“厲害嗎?”
“不算厲害。”
“那你還敢一個人來曙光堡?”男孩的語氣出奇的老成,“我媽說一個人在外麵走的女人,不是傻子就是有本事的。”
“你覺得我是哪種?”
男孩想了想,咧嘴笑了。“傻子。因為你看起來就不像有本事的。”
我也笑了。
“你叫什麼名字?”
“小北。大名趙北。”男孩把磨好的刀插回腰間的皮套裡,站起來在褲子上蹭了蹭手。“我幫你磨刀吧?免費的。你下次找到好吃的分我一半就行。”
我把匕首遞給他。
小北接過刀,坐在一塊石頭上,開始細細地磨。動作熟練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你爸媽知道你磨刀嗎?”我問。
“我爸知道。我媽……”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我媽三個月前出去找物資,冇回來。”
我沉默了。
“冇事。”小北語氣很輕,像是在說彆人的事,“這世道誰家冇死過人呢。活著的人繼續活著就行了。”
他在刀刃上澆了一點水,繼續磨。磨石和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姐姐。”他忽然停下來,“你今天臉色不太好。昨晚冇睡?”
“睡不著。”
“曙光堡最近不太平。”小北壓低聲音,“我聽我爸說,堡裡有人和外麵的人串通。具體什麼串通法,他不肯告訴我。但他說,東西兩邊的哨兵最近換了好幾撥,換上去的都是堡主的人。”
堡主。
曙光堡的堡主叫孟長河,原著裡是個邊緣角色,出場不超過三章,在獸潮中第一個逃跑,被顧清寒當場斬殺。
一個冇骨氣的軟蛋。
但一個軟蛋能當上四百多人的聚居地的堡主,靠的肯定不隻是運氣。
“小北。”我說,“刀磨好了幫我送到東麵第二個帳篷,我回去拿點東西。”
“好嘞。”
我轉身往帳篷方向走,腦子裡把這兩天收集到的資訊串了一遍。
天工的軍火出現在曙光堡庫房。
東牆和西麵哨兵換成了堡主的人。
沈渡留下來的原因不隻是“協助防禦”。
老周今天清點庫存時,刻意把賬本藏在懷裡不讓我看。
小北說有人在串通外麵的勢力。
等等——
我腳步一滯。
原著裡曙光堡覆滅的直接原因是獸潮。但根本原因呢?
四百多人,三十幾個覺醒者,堅固的防禦工事。如果指揮得當,就算麵對五百隻變異獸也有機會撐到天亮。
但如果有人從內部開啟了門呢?
如果那些“和外麵串通”的人,選擇的背叛時機正好撞上獸潮呢?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這不是一場意外。
這是一場裡應外合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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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區。
我端著粥和餅坐在角落,眼睛盯著碗,餘光掃著周圍的人群。
沈渡坐在靠門口的位置,和他隊伍裡的幾個人在低聲交談。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痕跡。
但他的手在桌子下麵一直在轉那把摺疊刀。刀光一閃一閃的,頻率比往常快了一些。
他也在等什麼。
我正想著,一個人在我對麵坐下。
是老周。
他把自己的粥碗放在桌上,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看著碗裡的粥,但話是對我說的。
“你昨晚去庫房了?”
“冇有。”
“庫房的鎖被人動過。”老周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聊天氣,“那個鎖是我親手換的,我知道上麵每一道劃痕。昨晚有人動過。”
“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老周放下碗,終於抬眼看了我。“動鎖的人體型比你大,指紋是戴著手套留下的。但我想知道——你怎麼知道庫房裡有不該有的東西?”
我沉默了。
“你不說也沒關係。”老周站起來,“但我勸你一句——彆在這個堡裡引起太多注意。有人不希望你存在。”
“誰?”
老周冇回答。他把空碗收走,走向洗碗的水桶,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開始洗碗。
我坐在原地,粥涼了也冇喝。
有人不希望我存在。
是沈渡嗎?
是裴淵嗎?
還是——那個我冇見過麵、但已經感覺到他的觸手的孟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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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
北門方向傳來急促的哨聲。
三短一長——警報。
整個曙光堡像是被按下了啟動鍵。人們從各個角落湧出來,有人扛著武器跑向北牆,有人推著彈藥車在石子路上飛奔,有人把老人和孩子往地下掩體裡送。
我跟著人流跑向北牆,在台階上被老週一把拽住。
“你去東麵!”他把我往反方向推,“北麵的事讓覺醒者上!”
“我也是覺醒者——”
“你一個修複係的去北麵能乾什麼?給變異獸修指甲嗎?”老周瞪我,“去東麵!趙恒說了,非戰鬥型覺醒者全部去東牆和南牆待命,這是命令!”
我被推向了東麵。
但我走之前看了一眼北牆上的景象。
灰黑色的獸潮從地平線湧來,像是大地長出了一層會移動的苔蘚。密密麻麻的變異獸擠在一起,有犬形、有鼠形、還有些看不出原來是什麼動物的畸變體——肢體扭曲,皮毛脫落,眼球渾濁,但牙和爪子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北牆上的機槍開火了。
火光在暮色中明滅交替,子彈像雨點一樣潑向獸群,血肉橫飛。但更多的變異獸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向前衝。
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槍聲,不是嘶吼。
是一聲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從北方更遠的地方傳來,像是什麼東西在用頻率說話。
原著裡的“王”。
那隻操控獸潮的變異生物王者在遠處發號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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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牆。
我到的時候,東牆的局勢還算平靜。
變異獸的主力集中攻擊北門,東麵隻有零星的散兵在試探。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時間問題——一旦北麵頂不住,壓力會瞬間轉移到東西兩麵。
小北和他爸爸在東牆內側的一個沙袋掩體後麵,小北手裡握著那把磨好的刀,指節發白。
我把小北磨好的匕首接過,彆在腰帶上,又在旁邊找了一根鋼管握在手裡。
“姐姐。”小北叫我,“你真的隻有修複異能?”
“真的。”
“那你拿鋼管乾嘛?”
“打起仗來,管你是什麼係,鋼管比異能好使。”
小北的爸爸——大劉——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他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粗壯的脖頸上紋著一條青龍,在末世前可能是個混混。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隻有一種:一個父親保護兒子時的凶狠。
“站我後麵。”大劉對小北說,又看了我一眼,“你也站後麵。”
轟——
北麵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地麵都在震動。
有人用上了手雷。
緊接著,是連續的、密集的槍聲。
然後是嘶吼。成千上萬的嘶吼。
我的耳朵開始耳鳴。
“來了。”大劉的臉色變了。
東麵的地平線上,出現了第一批變異獸。數量不多,二三十隻,但它們不是衝著東牆來的——它們是從北麵潰敗後繞過來的。
不是試探。是真的頂不住了。
大劉端起了步槍。
我握緊了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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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異獸衝上來的那一刻,時間變得很奇怪。
不是變慢,是變得——有彈性。像是一根被拉長的橡皮筋,每一次心跳都被放大,每一秒都被無限拉伸。
我看到了很多畫麵。
大劉射空了第一個彈匣,正在換彈,一隻變異犬趁這個間隙跳過了沙袋——
小北尖叫——
我衝上去,鋼管掄圓了砸中那隻變異犬的頭,骨頭碎裂的聲音從鋼管傳到手心。變異犬抽搐著倒下,但另一隻從側麵撲過來,爪子劃過大劉的肩膀,鮮血飛濺——
老周從後麵衝過來,手掌按住大劉的傷口,D級自愈異能被催動到極限,皮肉開始緩慢地、勉強地癒合——
又有三隻變異獸越過了沙袋防線——
東牆的守衛開始後退。
我擋在小北前麵,鋼管砸向撲來的變異獸,一下,兩下,三下。血濺在臉上,腥臭,溫熱。
但太多了。
太多了。
第三隻變異獸一口咬住了我手中的鋼管,巨大的力量把我整個人帶倒在地。後腦勺磕在碎石上,眼前一黑。
然後我看到了——
北門。
不是通過眼睛看到的,是通過某種我無法解釋的方式。我看到北門正在被人從內部開啟。
一個人影。黑色衝鋒衣。
裴淵。
他站在北門的絞盤前,手放在絞盤的把手上。
不是要鎖門。
是要開門。
我的血液凝固了。
裴淵——那個我說不出名字、查不到來曆、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人類的人——是“內應”。
他要把獸潮放進曙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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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起來,鋼管已經不在手裡了。變異獸還在往防線衝,但我冇時間管了。
我朝北門跑。
小北在身後喊我,我冇回頭。
老周在身後喊我,我也冇回頭。
碎石在腳下打滑,槍聲和嘶吼在耳邊交織成一片混沌。我的肺快要炸開了,雙腿像是灌了鉛,但我不敢停下來。
跨過倒塌的沙袋。
繞過一具還在流血的變異獸屍體。
衝進北牆內側的通道——
絞盤前站著的不隻是裴淵。
還有五個人。
全副武裝,戴著黑色的戰術頭盔,麵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他們的裝備不是曙光堡能提供的——精良的護甲、製式步槍、腰間掛著的手雷,每一件都像是從戰前軍隊的裝備庫裡直接搬出來的。
他們站在絞盤前,但冇有人動手開門。
裴淵的手也冇有放在絞盤上。
他站在那五個人對麵,雙手插在衝鋒衣口袋裡,姿態鬆弛得像是在等人。
我衝進通道的那一刻,五支槍口同時對準了我。
然後我聽到了第三個聲音。
“彆開槍。她是我的人。”
沈渡。
他從通道的另一端走出來,從暗處走到明處,摺疊刀在指間翻飛。
“沈渡。”裴淵開口了,聲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報告,“你要的東西我帶來了。人呢?”
“在來的路上。”沈渡說。他的視線越過裴淵的肩膀,落在我身上,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你看,林晚。我說過會多留幾天。”
我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沈渡和裴淵是一夥的。
他們不是曙光堡的過客,他們是來執行某個任務的。天工的軍火、東牆的加固、沈渡留下來“協助防禦”、裴淵的監視——這些東西在一個瞬間串聯起來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沈渡把摺疊刀收進口袋,朝裴淵點了點頭。
裴淵轉身,走向絞盤。
“你們要開門?!外麵有獸潮!”我衝上去,被沈渡擋在麵前。
“不開門,我們等的人進不來。”沈渡說。
“等的人?你們知道——”話說到一半,我忽然明白了。
天工賣軍火給曙光堡,不是為了做生意。是為了讓曙光堡在獸潮中支撐更久,久到“等的人”能夠到達。
沈渡留下來,不是為了協助防禦,是為了確保曙光堡不會在“等的人”到達之前就陷落。
裴淵在東麵、在北麵、在每一個關鍵位置的出現——不是在監視我,是在評估防禦體係的薄弱點。
他們不是在利用獸潮。
他們是在利用曙光堡。
“你們要拿四百多條人命當誘餌。”
沈渡冇有否認。
“你——”我攥緊了拳頭,但我說不出話。
不是憤怒,是恐懼。
在這個時刻,在這個地點,我意識到了一件比獸潮、比背叛更可怕的事——
原著裡曙光堡的覆滅,從來就不是意外。
它是被設計的。
而設計它的人,不是沈渡,不是裴淵,不是天工——
是那個“等的人”。
沈渡和裴淵隻是棋子。
“你想到了。”裴淵的聲音從絞盤那邊傳過來,他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了我一眼。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通道昏暗的光線下幾乎變成了灰色。“那就彆擋路。”
“我不會讓你們——”
沈渡的摺疊刀抵住了我的喉嚨。
刀鋒冰涼,貼著麵板,像是在畫一條線——生與死的線。
“你會。”沈渡的聲音很輕,“因為你冇有選擇。”
通道外,北牆上的槍聲開始稀疏。
不是火力減弱——是彈藥見底了。
通道外,有人在喊:“彈藥呢?後麵的彈藥呢?!”
庫房裡的彈藥箱是空的?
還是——
沈渡微笑。
摺疊刀從我喉嚨上移開。
“看來我們的客人到了。”
北門外,槍聲幾乎消失,變異獸的嘶吼聲鋪天蓋地。
但在那之前——在槍聲徹底斷絕之前——我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引擎聲。
不是汽車的引擎。是一種更低沉、更厚重的轟鳴。
直升機的引擎。
從北方的天際傳來。
裴淵開啟了北門。
不是給獸潮。
是給那架直升機。
---
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獸潮冇有湧進來——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它們。那些變異獸停在了門外大約二十米的地方,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齜著牙,淌著涎水,但冇有一隻踏入那道門檻。
它們在等。
等王。
直升機從北方飛來,低空掠過獸潮的頭頂,旋翼掀起的氣浪把幾隻體形較小的變異獸吹得翻滾。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北牆,掃過通道,掃過我的臉。
刺目的白光,什麼都看不見。
但聲音能聽清。
艙門滑開。
有人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
腳步很輕,落在碎石路麵上幾乎冇有聲音。
然後是另一個聲音——一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好聽,溫柔,像初春融化的雪水。
“辛苦了。”她說。
燈柱移開。
我的視野慢慢恢複。
通道的入口處站著一個女人。
二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款風衣——在這個到處是血汙和塵土的地方,那件風衣乾淨得不真實。長髮披肩,麵容精緻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雙眼睛烏黑明亮,清澈得能倒映出影子。
她看著沈渡,微微一笑。
“東西拿到了嗎?”
沈渡微微頷首。“在天工的人手裡,明早交接。”
“很好。”
她轉過身,看著裴淵。
裴淵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屈伸,像是在準備發動異能。
“你也辛苦了。”女人說,笑容不變。“你自由了。可以走了。”
裴淵冇有動。
“你可以走。”女人重複了一遍,“你的任務完成了,暗示已經解除,你不需要再留在這裡。”
暗示。
解除。
我的大腦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詞。
裴淵——灰藍色眼睛、查不到來曆、冇人記得他的存在——他是一個被精神暗示控製了的執行者。誰給他下的暗示?沈渡?不對,沈渡的恐懼具象是製造幻覺,不是植入暗示。
下暗示的人,是眼前這個女人。
而她——
原著裡隻有一個角色擁有精神暗示的能力。
SSS級冰係異能者。
顧清寒。
不對,不對,不對。
顧清寒擁有的是冰係異能,不是精神係。她冇有能力給彆人植入暗示。
除非——
原著裡的顧清寒,不是真正的顧清寒。
這個名字從我腦子裡蹦出來的那一刻,所有拚圖碎片嘩啦一聲合在了一起。
為什麼原著裡的顧清寒“完美”得不像一個真人。
為什麼她總能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
為什麼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追隨她。
不是因為她強。
是因為她擁有兩種異能。
冰係,和精神暗示。
雙重SSS級覺醒者。
而這個秘密,被原著隱藏到了最後一卷——但我冇有讀到最後一卷,我隻追到了最新章節。
裴淵——這個原著裡不存在的角色——是她從前的執行者。暗示解除後,他不再是她的提線木偶。
而沈渡——這個原著裡的男二號——從一開始就是她的人。
不是被打服的追隨者。是臥底。
從頭到尾,都是臥底。
我的腦子像是在被人用砂紙打磨——疼,但清晰。
顧清寒的目光從裴淵身上移開,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像是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不是惡意,甚至不是好奇。
是一種——審視。像是在看一個突然出現在棋盤上的未知棋子,需要判斷她會落在哪個位置。
“你是誰?”她問。
“林晚。”我說。
“林晚。”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的弧度冇有變化。“有趣。”
她轉過身,麵向通道外,麵向那片被獸潮包圍的廢墟,麵向那座正在崩塌的曙光堡。
“走吧。”她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冰裂。“喪屍潮快散了,把外圍清理一下。裡麵的人——該殺的殺,該留的留。”
她的意思是:曙光堡的四百多人,在她眼裡隻是一扇門的代價。
用來換她想要的東西的那扇門。
沈渡走了出去。
裴淵冇有。
他站在原地,灰藍色的眼睛看著顧清寒的背影,冇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我。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冇有發出聲音,但我讀出了他說的話。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