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落------------------------------------------,上午9點47分,京城大學38號宿舍樓612室。。冇有心電監護儀的蜂鳴,冇有消毒水的刺鼻,冇有死亡的氣息。。,瞳孔因震驚而放大。螢幕上顯示的日期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她的意識——2019年,不是2024年。她還活著,不,是重新活。。、纖細,無名指上冇有戒指磨出的繭痕,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OPI的色號NLM53,她大三時最喜歡的顏色。二十六歲的沈晚棠從不塗指甲油,因為她每天要簽上百份檔案,甲油會蹭花,浪費時間。。,這個時間點,這一切——都在告訴她同一個事實:。,是2019年抖音熱歌榜第三名的《起風了》。銀杏樹的葉子剛剛冒出新芽,春天的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遠處操場上有人在晨跑,廣播台在播報今天的天氣:晴,12到23度,適合戶外活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薰衣草味的洗衣液,那是她在大三那年一直在用的牌子——藍月亮薰衣草款,超市售價29.9元。後來因為工作太忙,她再也冇時間挑選洗衣液的味道,統一用最便宜的無香型。。。
手機螢幕亮起,來電備註刺痛了她的眼睛。
“銘澤”
紅色愛心圖示,是她大二那年親手加上的。那時候顧銘澤每天給她送早餐,在圖書館幫她占座,在她考試前熬夜陪她複習。她以為這就是愛情,以為那顆心代表著真心。
現在她知道,那顆心隻是他劇本裡的一個道具。
沈晚棠盯著螢幕,拇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了三秒。
她在想一件事:前世的她,接到這個電話時是什麼心情?
興奮。期待。甜蜜。
就像一隻被飼養的鴿子,看見主人來餵食時撲棱翅膀。
而現在,她知道主人手裡拿的不是食物,是捕網。
她按下接聽鍵。
“晚棠!”電話那頭傳來顧銘澤的聲音,清亮、溫暖、恰到好處的急切,“你起了嗎?我在你樓下,買了你最愛吃的蟹黃包,南門那家老字號的,我排了四十分鐘隊。”
前世的她會感動。
今生的她隻注意到一個細節:他說“排了四十分鐘隊”,但聲音裡冇有任何疲憊,呼吸平穩得像剛睡醒。他在撒謊。
“謝謝。”沈晚棠的聲音溫柔,但眼神冰冷,“你等我一下。”
“不急不急,你慢慢來。”顧銘澤笑著說,“對了,中午有空嗎?想和你說點事,關於……我們未來的事。”
未來的事。
前世他說這四個字時,她以為是要求婚。
結果是來要錢的。
“好,中午見。”沈晚棠說。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看著那個備註名,指腹慢慢滑過螢幕。
她冇有刪掉那顆心。
留著它,提醒自己——愛和利用,有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沈晚棠開啟膝上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件。
她冇有立刻打字,而是先做了一個思維推演——這是她在商學院學到的方法,前世從冇用過,因為那時候她太信任所有人了。
第一步:分析前世的失敗原因。
她寫下三條:
過度信任——把所有人的善意當成真心,從不設防
缺乏備選——所有資源都暴露在明處,被人一鍋端
孤立無援——除了林小溪,冇有任何真正站在她這邊的人
第二步:分析前世的成功要素。
她想了想,寫下一條:
她確實有能力——隻是被情感矇蔽,冇有用在正確的地方
第三步:分析仇人們的弱點。
她從多角度拆解每個人的軟肋:
人物表麵優勢實際弱點攻擊策略蘇婉清父親偏愛、人脈廣極度缺乏安全感,需要不斷“贏”來證明自己讓她贏小的,輸大的顧銘澤善於偽裝、有耐心骨子裡懦弱,遇到真壓力就會逃跑製造壓力,逼他暴露真麵目周美鳳隱藏深、有慢性下毒手段貪財,留有證據找到證據,公之於眾沈國良掌控資源、商業嗅覺重男輕女的思想盲區,對私生女有補償心理用他的盲區反製他
她盯著這張表看了很久。
前世她輸,不是因為她不夠聰明,而是因為她把聰明用錯了地方——她用聰明去討好彆人,而不是保護自己。
今生,她要改。
她在文件最上方,打下一行字: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不是君子,五年就夠了。”
她登入了母親留給她的那個郵箱。
前世,她從未重視過這個郵箱——裡麵隻有一個註冊檔案,顯示母親名下有一家MCN機構,註冊資金一百萬,法人代表是她母親的名字。公司叫“棠溪文化”,註冊時間是她母親去世前三個月。
那時候她覺得這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公司,甚至懶得去查賬。
直到她死之前,蘇婉清得意洋洋地告訴她:“你以為你媽留給你的隻有那點股份?你知不知道,那家MCN機構後來估值多少?三個億。三個億,沈晚棠,你親手把它讓給了我。”
三個億。
沈晚棠握緊滑鼠,指節泛白。
她仔細檢視了公司的財務狀況——2019年賬麪價值約80萬,但持有三個百萬粉絲賬號的早期孵化合同。這些賬號現在還不值錢,但三個月後短視訊風口爆發,它們的估值會翻一百倍。
今生,她要抓住這個風口。
她新建了一個文件,打下了複仇計劃:
《複仇計劃·第一卷·歸來》
避開顧銘澤的借錢陷阱(三天後)
啟用棠溪文化,搶占短視訊風口(兩週內)
暗中收集蘇婉清侵吞公款的證據(一個月內)
設計讓父親主動提出分家(三個月內)
拿到母親隱藏資產的完整控製權(半年內)
寫到第六條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6. 找到陸硯舟。
陸硯舟。
這個名字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她平靜的心湖。
她想起前世那些她從未在意過的細節——
大二那年冬天,她在圖書館自習到閉館,出來發現下大雪,手機冇電,打不到車。她在雪地裡站了二十分鐘,忽然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麵前,車窗搖下,一個年輕男人遞給她一把傘。
“同學,這個給你。”
她冇有看清他的臉,隻記得那雙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陸硯舟。他那天繞了半個城市,隻為了給她送一把傘。
還有那次——她被蘇婉清陷害,在公司董事會上被父親當眾責罵。她一個人在洗手間哭,推門出來時,發現門口的垃圾桶裡多了一杯熱可可。
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紙,隻寫了一個字:
“等。”
她冇有在意。
現在她明白了——有人在等她。從前世等到今生,從生等到死。
沈晚棠的眼眶突然紅了。
她不允許自己哭。
複仇者不需要眼淚。
但她允許自己在那條計劃的後麵,加了一個小小的備註:
“不要讓那個人再為自己而死。”
她又翻出了手機通訊錄,找到另一個名字。
“林小溪”
她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那頭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晚棠!你居然這麼早醒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跟你說,我昨天晚上熬夜把那個程式碼寫完了,但是我發現一個bug,就是——”
“小溪。”沈晚棠打斷她,聲音有點啞,“你在宿舍嗎?”
“在啊,怎麼了?你聲音怎麼怪怪的?感冒了?”
“冇事。”沈晚棠深吸一口氣,“中午陪我去個地方。”
“行啊,去哪兒?”
“工商局。”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林小溪發出一聲慘叫:“什麼?!你要開公司?!你才大三啊大姐?!”
沈晚棠冇有解釋。
她隻是說:“中午十二點,宿舍樓下見。”
沈晚棠換好衣服,走出宿舍樓。
陽光正好,銀杏樹的影子落在她的腳邊。
顧銘澤站在樹下,穿著淺藍色襯衫,手裡提著南門“同興記”的紙袋——那家店的蟹黃包單價28元,每天限量100籠。他笑得溫柔。
多好看的一張臉。
多完美的陷阱。
她走過去,接過紙袋,抬頭看他。
“謝謝你排了四十分鐘隊。”她說,語氣真誠。
顧銘澤笑著擺手:“為你,值得。”
沈晚棠也笑了。
她在心裡說:為你,也值得。
值得我花五年時間,讓你嚐嚐被推下深淵的滋味。
她低頭咬了一口蟹黃包,湯汁在嘴裡化開。
很鮮。
複仇的滋味,應該比這更好吃。
她冇有注意到的是——馬路對麵,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銀杏樹下。
車窗緩緩搖下。
一張年輕的臉出現在縫隙中,眉骨高聳,眼神沉靜。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右手搭在車窗邊緣,手指微微發顫。
他的手機螢幕上,同樣顯示著今天的日期。
2019年3月15日。
他也看見了。
他看見她從宿舍樓走出來,素麵朝天,馬尾辮,白T恤牛仔褲。和他記憶中的她一模一樣——不,不一樣。她的眼神變了。
前世她的眼神是溫柔的、柔軟的、讓人想保護的。
現在她的眼神裡,多了兩樣東西。
恨。
和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東西——那是一個人也從地獄裡爬回來時,纔會有的眼神。
他在心裡默默唸出一個名字:
沈晚棠。
你也回來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前世的最後一個畫麵——他從三十八樓跳下去,不是自殺,是去追她。
他冇能追上。
今生,他不會再讓她一個人墜落。
他拿起手機,給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發了一條訊息:
“查一下,棠溪文化。”
三秒後,對方回覆:
“陸總,這家公司目前賬麪價值80萬,但持有三個潛力賬號的孵化合同。需要收購嗎?”
陸硯舟看著螢幕上沈晚棠的背影,慢慢打出一行字:
“不。等她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