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熱鬨看出龍鱗鏡，順手把鑒盟陣炸了------------------------------------------“下得你懷疑人生”的雨——不大，黏人，專挑你冇傘的時候落。，站在“金玉樓拍賣行”門口，鞋底都快被雨水泡成藥渣味了。。，平日裡負責掃地、煎藥、捱罵，偶爾還能給隔壁大爺紮兩針止腰痛——這就算生活巔峰了。可偏偏今天早上，醫館掌櫃把他一腳踹出去：“去當鋪送藥！順便把欠賬催回來！不然你今晚彆吃飯！”，順路被當鋪夥計一句“來都來了，拍賣行今天鑒定會，熱鬨得很”給忽悠進來了。。，金邊黑字，一看就寫著：我有權，我有錢，你彆廢話。，豪門太太、玉石老闆、古玩販子、還有幾個穿長衫的“老師傅”，一個個嘴上說“長見識”，眼裡全是“我要撿漏”。，杜聞——鑒盟江城分會的金口鑒師——拿著放大鏡，姿態擺得像在審判人類。“下一件，民間送拍，‘漢製銅鏡’。”，紅綢一掀，露出一麵銅鏡。，邊緣有綠鏽，背麵紋路像魚鱗，又像雲氣。乍看平平無奇，但不知道為什麼，陸青嵐眼皮子一跳——像有人用針在他太陽穴輕輕紮了一下。，他的視野裡忽然“多”出了一層東西。，是一種說不清的……顏色。
銅鏡上，有一層極淡的青灰霧氣，像潮濕牆角的黴；霧氣之下卻藏著一絲細得像頭髮的金光，蜿蜒、起伏，像活物。
陸青嵐心裡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吐槽：
——我這是熬夜熬出眼病了？
杜聞掃了一眼，哼了一聲。
“贗品。工藝粗，鏽色假，紋路後刻。送拍者，彆浪費時間。”
台下響起一陣壓不住的笑。
送拍的人臉色漲紅，正要爭辯，杜聞手一抬，像趕蒼蠅：“規矩。鑒盟說贗，就是贗。再吵，拉出去。”
這句話落下，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有人起鬨：“杜師一句話，抵得上我們十年眼力！”
有人陰陽怪氣：“民間貨嘛，夢裡什麼都有。”
送拍者咬牙：“我祖上傳下來的！”
杜聞不耐煩：“祖傳的也可能祖傳地騙人。你要真不服，交鑒定費，走複覈程式。冇錢？那就閉嘴。”
——好傢夥。
陸青嵐差點笑出聲。
他不是第一次見“規矩”二字被人當棍子掄，但把“冇錢就閉嘴”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本來打算看個熱鬨就走，結果杜聞下一句，直接把火燒到他腳底下。
“下麵，鑒盟例行展示——鑒真陣開。”
台上幾名鑒盟弟子掐訣點燈，地麵隱約亮起紋路，像一張鋪開的網。那一刻，陸青嵐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看見那張“網”不是光。
是氣。
灰白、黏膩，像一張潮濕的蜘蛛網，把整座鑒定台罩住。更離譜的是，那麵銅鏡的金絲一樣的光，竟像被這張網“勾住”，開始一點點往外拉。
杜聞眼神得意，像在宣佈：看，我的陣法，連你祖宗都能鑒出來。
“諸位看清楚，”杜聞手指一點銅鏡，“贗品在陣中會顯出‘濁氣’，真品則清明。此鏡……”
他話冇說完，陣紋猛地一顫。
“嗡——”
那聲音像一口舊鐘砸在耳膜上。台下有人捂住胸口，臉色瞬間發青。
緊接著，銅鏡背麵那層金絲一樣的光，猛地反彈，像一條被激怒的蛇，直接鑽進鑒真陣的網裡。
網——斷了。
不是斷線，是整張網被撕開一個口子。
灰白霧氣瞬間翻湧，像開鍋的湯，帶著一股刺鼻的腥氣撲麵而來。台下幾人當場腿軟，栽倒在地。
“煞反！快退！”有老古玩吼了一聲。
但退不退已經來不及。
鑒定台周圍的燈“噗”地一下全滅了，陣紋卻更亮，亮得發冷。那冷光像刀子，刮過每個人的麵板。
杜聞臉色終於變了：“誰動了陣眼？！”
送拍者嚇得往後縮：“不是我！”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離台最近的陸青嵐身上。
他也很無辜。
他就站得近了點，雨水都還冇甩乾呢。
可這個世界講道理嗎？
不講。
有人指著他：“剛纔就他盯著銅鏡看！”
有人補刀：“穿得像個學徒，肯定想偷摸動手腳！”
杜聞眼神陰冷：“小子，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靠近鑒真陣？”
陸青嵐抬眼，先把氣勢拆了：“你們這行彆裝，我看你們更像做生意的。出事先找替罪羊，省得賠錢對吧？”
杜聞怒喝：“放肆！鑒盟規矩——”
“規矩你留著自己當被子蓋。”陸青嵐一步踏上台階，聲音不大，卻把嘈雜壓了一瞬，“現在陣煞反噬，三息之內有人要斷氣。你是先念條款，還是先救命？”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下。
台下一個胖老闆已經開始翻白眼，嘴唇發紫，喉嚨裡發出“咯咯”聲。
杜聞一滯。
陸青嵐冇等他反應，已經蹲下去，手指搭在胖老闆腕上。
脈浮、滑、急，氣機逆衝。
再看一眼——陸青嵐視野裡，那胖老闆身上有一團灰白霧氣正往心口鑽，像要把那點紅潤的“生氣”掐滅。
“原來不是眼病，是……看得見氣？”
陸青嵐心裡罵了一句離譜，手上卻不慢。他從藥箱裡摸出銀針，指尖一彈，針尖發出輕微的顫音。
“你們站著的，彆擋風。”他頭也不抬，“彆亂動，彆喊，彆碰台邊的陣紋——誰碰誰死，彆怪我冇提醒。”
有人不服：“你嚇唬誰——”
陸青嵐抬手就是一針，落在胖老闆“內關”穴位上。
胖老闆猛地一抽，翻白眼的動作停了一瞬，胸口起伏開始迴歸。
全場啞了。
杜聞臉色更難看：“你敢在鑒盟台上行鍼？”
陸青嵐反問：“你敢在陣煞反噬的時候裝逼？”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地麵陣紋。
那紋路在他眼裡不再是“陣”，而像一張巨大的經絡圖。每個節點都在“跳”，跳得越來越快。
反噬倒計時。
陸青嵐咬牙，心裡彈幕狂刷：我一個學徒，為什麼要在拍賣行裡給你們擦屁股？
可他也冇得選。
他一步踏入陣中，手裡銀針一連甩出三枚，分彆插在陣紋三處最亮的節點上。
針落下的瞬間，那股翻湧的灰白霧氣像被釘住，猛地一滯。
“標記點。”陸青嵐低聲道，“把陣當經絡走。堵住逆衝，順著它的路把它送回去。”
他沿著陣紋快步穿行，每走一步，就像在走一條“經脈”。腳下若偏半寸，冷光就會像刀一樣刮過腳踝。
台下人看得頭皮發麻。
杜聞想攔，卻不敢動——他也發現自己陣法失控了。
陸青嵐走到銅鏡前，抬手，卻在距離銅鏡一寸處停住。
他看見銅鏡背麵那絲金光已經捲成一圈，像鱗片一樣層層疊疊，透著一股“鎮壓”的味道。
——這不是贗品。 ——這玩意兒在壓煞。 ——你們把它扔進鑒真陣，等於把蓋子掀了。
陸青嵐吐槽得很誠懇：“你們真是人才。拿鎮煞器去鑒真？就像拿滅火器去點火，你不炸誰炸？”
杜聞臉色鐵青：“胡說八道！此物明明——”
“閉嘴。”陸青嵐終於抬眼，語氣冷了一瞬，“想活就彆插話。”
他指尖沾了點雨水，輕輕在銅鏡邊緣一抹。
“嗡——”
銅映象活了一下，鏡麵暗光一閃。
那一瞬間，陸青嵐在鏡麵裡看見了自己的臉——還有臉上、胸口、手臂上，一條條像裂開的線。
經絡。
斷的。
而銅鏡深處，隱隱有一句話，像從很遠的地方壓過來：
“你救得了人命，救得了龍脈嗎？”
陸青嵐瞳孔一縮。
下一秒，陣紋猛地一暗，灰白霧氣像被某種力量拖拽回去，重新收束。
大廳裡那股刺鼻腥氣消散，燈火重新亮起。
台下人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
杜聞僵在原地，像吞了一隻蒼蠅。
陸青嵐卻冇給他喘氣的機會，抬手一指銅鏡：“贗品？你再說一遍？”
杜聞嘴唇動了動，硬擠出一句：“……陣法故障，與真偽無關。”
陸青嵐笑了：“行，鍋甩得真熟練。”
他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
他看見銅鏡上的那股氣……變了。
那絲金光在灰霧散去後更清晰，像龍鱗在暗處翻了一下，冷冷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