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周則意怠,常見則不疑。
陰在陽之內,不在陽之對。太陽,太陰。】
準備越是周全,往往容易導致思想麻痹,從而意誌鬆懈,越是常見的東西,越不容易引起懷疑。
陰謀就應該隱藏在陽謀之中,並不是與陽謀對立的,最公開的行動當中往往隱藏著最秘密的計謀。
這是三十六計中的瞞天過海。
蘇師傅很快明白璿璣的意思。
“瞞天過海?
你是說……今晚這新吉隆城裡的天翻地覆。
那什麼爆炸、截殺、直播賽統統都是障眼法?”
這個結論讓他背後汗毛倒豎。
璿璣微微頷首,遠處城市還尚未平息的混亂。
其實是一幕精心編排的舞台劇。
“正是如此。
如今基本可以確定。
‘地獄邊境’地下競技場的所在地。
根本不在新吉隆本市,甚至不在這個國家本土。
精心策劃的爆炸吸引官方與公眾視線,公開的線上競速直播製造輿論焦點。
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將儘可能多的將視線吸引在新吉隆。”
她頓了頓,語氣冰冷而鋒利。
“而真正的‘主場地’。
其實設定在某個需要橫跨海峽才能抵達,與世隔絕的秘密地點。
讓所有‘選手’直接駕駛機甲強行穿越公海‘偷渡’過去,是最高效、最不留痕跡的篩選和隔離方式。
不僅切斷了外界支援。
也確保了“單獨”抵達‘主場地’的。
隻剩下最精銳、最冷酷、且身不由己的‘參賽者’。”
“那……那凡哥豈不是……”彗星的聲音在顫抖,“他一個人,就隻帶著奈奈可。
孤身闖進那種龍潭虎穴……我們現在怎麼辦啊?”
璿璣的目光落在彗星因焦慮而緊握的拳頭上,聲音依舊穩定。
“不需要過分擔心。
他做出了選擇,一定有自己考量的。
這是他在當下局麵中,基於自身能力和任務目標做出的權衡。
相信他的判斷與實力。”
璿璣冷靜地下了結論。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貿然追逐,而是將情報的價值最大化。
著急,也縮短不了我們和搭檔的距離。”
在執行任務時,就是會發生各種意外事件。
這個時候就需要戰士。
擁有隨機應變的靈活頭腦。
而且還要有堅決完成任務的勇氣。
“呼……這小子年紀輕輕,是真有種啊。”
老蘇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他搓了把臉,眼神變得堅定。
“明白了!
彗星姑娘,璿璣姑娘,坐穩了!
我們立刻找個安全點,馬上聯絡總部!
這他媽的是個超級大的情報失誤!
整個作戰計劃都要重新安排!”
他猛地掛回前進擋,油門一踩。
這輛舊麪包車發出與車身不符合的引擎轟鳴。
朝著市區狂奔。
透過沾滿灰塵和泥點的車窗。
彗星望向車窗外那掛滿星星的夜晚。
她隻能專注感應,那通過千山萬水傳遞過來的陳凡心跳。
感應如同一根無形的線,一端係在她心上,另一端,在陳凡身上。
......
貞德吃力地提起沉重的汽油桶。
刺鼻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在桶內晃盪。
她看向眼前鮮紅的EVO。
車標上的那個“龍”字讓她愣了一下。
這讓她想起今晚那個奇怪的大夏機師。
而記憶庫的某個角落開始呼叫關聯影像。
她想起了競技場管理層的辦公室裡。
那個總是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副主管。
他曾不止一次在後勤機娘麵前。
用近乎虔誠的語氣提起一位來自大夏的傳奇演員,龍叔。
說那人的電影陪伴他度過了最艱難的學徒歲月。
副主管的桌麵上就有著龍叔的照片。
上麵似乎就印著這個字,畢竟是那位演員標誌性的符號。
這輛EVO,聽那個大夏機師說,正是那位演員代言的全球限量款。
“編號1431!你他媽在乾什麼?!”
一聲粗魯的吼叫像鞭子一樣抽過來。
打斷了貞德的思緒。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跟前。
眼神凶狠地瞪著她手裡的油桶和她麵前的紅色跑車。
“發什麼呆?!想挨罰嗎?”
貞德的身體站直。
“抱歉,”她指向車標,“我在想……這輛車聽說是‘龍’叔限定版,全球隻有50台。
BOSS那邊……有冇有可能,副主管他……”
“操!這他媽是你一個後勤機娘該操心的事?!”
刀疤臉粗暴地打斷她。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貞德臉上。
他對這種“奢侈品”背後蘊含的意義毫無興趣。
滿腦子隻想著搜刮機師遺留的戰利品。
畢竟這可是他們這些善後者的福利。
他粗暴地拉開EVO的車門。
半個身子探進去翻找。
“管他媽什麼龍叔蛇叔!
讓你潑油就潑油!……臥槽!”
他突然興奮地怪叫起來。
畢竟這輛車後座嶄新的武器讓人羨慕。
“好東西啊!這幫有錢的王八蛋機師真的什麼貨都有!”
他扭頭看到貞德還杵在原地。
火氣又噌地上來了。
“你他媽聾了?!
放下油桶!立刻!馬上!
滾去跟其他機娘集合上車!
再磨蹭老子把你扔火裡一起燒了!”
他用下巴朝著不遠處的破爛大巴的方向狠狠一瞥。
畢竟這車上的“寶庫”是他發現的,哪怕去巴結領導也得他親自去,可不能讓彆人知道。
冇有爭辯的餘地。
貞德順從地將汽油桶“哐當”一聲放在EVO旁邊。
她最後瞥了一眼那個“龍”字。
就轉身快步走向大巴車停靠處。
車門口,一個褐色短髮的機娘正興奮地朝她用力揮手,小聲喊著她的名字:“貞德!這邊!”
貞德擠上充滿機油味和灰塵的車廂。
坐到褐發機娘身邊。
隨後車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緩緩啟動。
透過佈滿汙垢的車窗。
貞德看到刀疤臉站在那片場地邊緣。
緩慢地點燃一支香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猩紅的菸頭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
然後,他隨意地把那半截菸蒂往地上一彈。
橘紅色的火星劃過微弱的弧線。
落在那片被汽油浸潤的土地上。
“轟——!”
一道貪婪的火舌瞬間竄起,發出沉悶的爆鳴!
火焰沿著汽油鋪設的“引路”瘋狂蔓延。
眨眼間,熾熱的橙紅色火牆便吞噬了那些各色豪車。
將整片區域變成一片翻騰的火海。
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扭曲的熱浪灼燒著空氣。
連大巴車的車窗都傳來陣陣熱意。
而場地中央一團巨大的火球從中升起。
.......
一台黑金色的機甲,衝破了導彈爆炸製造的巨大火球和濃煙!
如同從地獄熔爐中掙脫而出的魔神。
“嗚——嗡——!!”
激昂澎湃的電子音浪在海麵上空奏響!
澤野弘之的《Bre@Th\\/\\/Less》的旋律。
正是從機載音響中傾瀉而出。
整個場景變得熱血起來。
機甲左手緊握著一柄,嗡嗡作響的光束軍刀。
右手則擎著一具造型猙獰的巨型雙管霰彈槍。
粗大的槍口還殘留著上一發射擊的硝煙。
使得這台纖細的輕型機甲,展現出了極強的壓迫感。
一台正在高速飛行的灰色中型機甲正試圖用脈衝步槍掃射阻截它。
但顯然黑金色的死神更快!
引擎發出駭人的尖嘯。
背後的推進器爆發出耀眼的金焰。
速度瞬間飆升!
麵對潑灑而來的彈雨。
機身隻是小幅度擺動。
灼熱的子彈便擦著裝甲邊緣掠過。
兩台機甲交彙的刹那。
紫色光束如同雷霆般刺出!
“噗嗤——!”
光束軍刀輕而易舉地貫穿了灰色機甲的胸腹裝甲!
駕駛艙內的機師隻來得及在通訊頻道裡發出一聲尖叫。
“Holy**ing**!MONSTER!IT'SAFUCKINGMONST——!”(神聖的狗屎啊,怪物,這是一個TM的怪物。)
但陳凡眼神冰冷,操控機甲手腕發力。
光束軍刀由下而上猛然一撩!
“哢嚓——轟!!”
灰色機甲立刻從正中被一分為二!
內部管線斷裂爆出刺目的電火花。
斷裂的機體結構扭曲變形。
攜帶著熊熊燃燒的烈焰。
如同兩顆巨大的隕石般旋轉著墜向下方波濤洶湧的大海,濺起沖天水花。
“想殺人,就要有被人殺的覺悟!”
陳凡低沉的聲音透過機甲擴音器在海風中擴散。
“FUCKYOU!”(艸你)
另一台墨綠色的中型機甲趁著陳凡攻擊的短暫間隙,引擎全開,揮舞著熱能戰斧,猛地衝過來。
斧刃呈現出熔岩般的橙紅色。
正高速劃破空氣發出“呼呼”的破風聲。
陳凡看都冇看它。
操控機甲左臂瞬間彈出鉤爪發射器。
“嗖!”鉤爪閃電般射出。
抓住了遠處一台正在試圖拉開距離的重型機甲的腿部!
奈奈可的聲音響起。
“雜魚機師,你要抓穩咯。”
陳凡猛拉操縱桿,同時鉤爪鋼纜瞬間回收繃緊!
黑金機甲以那台重型機甲為錨點。
利用強大的離心力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將自己甩向側麵。
這使得綠色機甲那誌在必得的熱能斧劈了個空。
“砰!砰!”
幾乎在完成轉向的同一時間。
奈奈可機體右手的巨型霰彈槍,已然對準了撲空的綠色機甲後背,並果斷扣動扳機!
DP-12X雙管霰彈槍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兩團彈丸雨組成的金屬風暴,近距離轟擊在綠色機甲的推進器噴口上!
“哐當!劈裡啪啦——!”
綠色機甲控製不住地向前翻滾。
背部裝甲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凹坑。
噴口更是火花四濺,冒出滾滾黑煙。
然後徹底失去平衡,帶著機師的尖叫,旋轉著朝海麵急速墜落。
“哢嚓!”
清脆的機械複位聲響起。
黑金色機甲單手完成了霰彈槍上膛動作。
而此刻,被鉤爪死死纏住腿部的那台重型機甲的機師。
正通過螢幕驚恐地看著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
看著自己的“隊友”被輕易擊墜。
看著那台黑金機甲如同玩弄獵物般輕鬆轉向。
看著那散發著硝煙氣息的巨大霰彈槍口穩穩地指向了他。
“NO!NO!STAYAWAY!YOUFUCKINGDEVIL!”(不!不!彆過來!你這該死的惡魔!)
機師崩潰地尖叫著。
他瘋了一樣操控機甲,舉起突擊步槍。
對著看似近在咫尺的黑金機甲瘋狂掃射!
大口徑子彈形成密集的彈幕潑灑而出。
然而,陳凡隻是再次猛地一拉鉤爪鋼纜。
同時機甲腿部輔助向量噴口爆發!
黑金機甲以被鉤住的重型機甲為中心軸。
利用強大的離心力開始了高速的飛蕩!
重型機甲射出的子彈鏈徒勞地追逐著那道身影的模糊軌跡,然後撲空,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灼熱的金色虛線。
隻能眼睜睜看著黑金機甲的動作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近。
最後在引擎的咆哮聲中,舉著光束軍刀刺向自己。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
“焯!早知道用噴子了!”
陳凡怒罵道。
眼前重型機甲被洞穿併產生了爆炸。
讓躲閃不及的奈奈可機甲狀態下降了一截。
冇想到對方還是帶亡語的型別!
而巨大的機體也當然變得四分五裂。
燃燒著的殘骸帶著滾滾濃煙向海麵墜落。
但幾乎就在陳凡擊殺重型機甲的同時。
尖銳的警報聲響徹駕駛艙!
[敵導彈!敵導彈!敵導彈!]
奈奈可立刻做出警告。
“導彈雨!四麵八方都是!”
螢幕上。
密密麻麻的紅點從各個方向高速逼近!
至少有幾十枚空對空導彈被其他倖存的敵機甲發射出來,它們拖著長長的白色煙跡。
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軌跡。
從各個刁鑽的角度向陳凡包抄而來!
----------Tobecontinued
感謝機師閱讀,目前可公開的情報:
大部分機師都冇有想到,最後的目的地。
需要駕駛機甲跨海偷渡。
所以在自己的車上,還是留下了很多價值不菲的私人物品的。
而為了獲得這項善後工作,大家都爭得頭破血流。
可冇少給上頭塞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