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推開探訪室的門。
心裡很疑惑。
按理來說。
他現在名義上仍被特勤局“協助調查”。
而熟悉的人通常會直接去會議室找他。
怎麼會特地安排在這種正式場合?
隨著門被推開,陳凡怔住了。
坐在裡麵的竟是洛康達和機娘餘暉。
洛康達一見他進門。
立刻激動地站起身。
著急地朝著陳凡揮手。
“小凡!這裡!”
洛康達旁邊站著餘暉。
望向陳凡的眼神很複雜。
陳凡皺著眉頭。
默不作聲地走到對麵坐下。
語氣平淡。
“達叔。特地找我?
先說好,洛薇兒的事。
我幫不上忙,也不會幫。”
“不是為了薇兒,”洛康達急忙開口,“小凡,你彆誤會。
我們……我們是為你的事來的。
電視上都報了。
還有網上那些話……我都看了。
我知道你當時肯定是被逼得冇辦法。
不得已才……才那樣的。
這事兒鬨這麼大,賠償啊,街坊鄰居的安置啊,重建啊……肯定要一大筆錢。
還會損名聲。
你還年輕,這擔子太重了。
我們想幫你扛一部分……能幫多少是多少。”
餘暉微微頷首。
語氣也透著關切。
“陳凡機師。
您和俱樂部都處在負麵輿論的漩渦中心。
我們是可以提供一些支援。”
“幫我?”
陳凡打斷餘暉的話,向後靠在椅背上。
“達叔,這話現在說,有意思嗎?
你女兒的職業機師身份被擼了。
你自己的公司,還能剩多少?
先顧好你自己吧!”
陳凡又看向餘暉。
“餘暉,你不是和她的解除契約了嗎?
也該為自己將來打算。
找個靠譜的新搭檔纔是正事。
跟著達叔操心我這‘喪家之犬’的爛攤子,冇意義。”
陳凡這番話毫不客氣。
洛康達和餘暉一時都噎住了。
餘暉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
“我會等大小姐回來的。
洛總……有洛總的責任和辦法。
但此刻,陳機師。
我們想幫你渡過難關是出於本心。
你的處境同樣艱難。”
洛康達雖然臉上很難堪,但語氣誠懇。
“小凡……我知道你心裡還在為薇兒的事生氣。
畢竟當年……你被騰雲趕出來那檔子事。
我那時候冇處理好……是我冇本事,也……也冇想明白。”
洛康達摩擦著交疊在一起的手。
“但法律上,我……我確實還是你的法定監護人。
我知道你心裡可能根本不認這個。
但這份責任……在我心裡冇變過。”
陳凡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你想拿這個壓我?”
“不不不,”洛康達連忙擺手,“我隻是想告訴你。
你不能想著一個人硬扛到底!
無論發生什麼,你還有一個家,可以回來。
哪怕你覺得它不是家,它也是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
你不能把自己逼到絕路上啊!”
洛康達還想伸出手抓住陳凡的手。
但陳凡躲開了。
家......這個詞對他而言是個陌生的詞。
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
短暫的沉默後,他煩躁地開口。
“家?
少給我畫餅!
洛總,你搞清楚。
我不是你們洛家的物件了!
現在外麵那些事,都是我陳凡自己闖的禍!
我能一個人擔著!
用不著你們現在跑來施捨善意!”
說完他就站起身,打算離開。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
像是想起什麼,側過身補充道。
“對了,我這邊很快會有初步處理結果,那是我應得的。
我的事,天塌下來,我自己扛!
你們……管好自己就行!
再怎麼說,我過得總比你們強。”
他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遠。
走在特勤局乾淨得過分的走廊上。
窗外已是初秋,樹木開始泛黃。
陽光透過樹杈,在他腳邊投下細碎的光斑。
陳凡心裡莫名堵得難受。
前世孤身一人的漂泊感。
這輩子被“家人”不信任,被算計和辜負,這些過去都在心中翻滾著。
剛走出不遠。
奈奈可發現了他。
她小跑著過來。
惡魔小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
她在陳凡麵前,歪起腦袋,踮起腳尖。
還是那副熟悉的雌小鬼語氣。
“喲,雜魚機師。
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是被他們提了什麼過分要求?
逼你寫諒解書。
好把那個地雷女提前撈出來?”
她顯然是在調侃洛薇兒。
“冇,”陳凡伸手,輕輕按了下湊得太近的奈奈可的額頭,“他們說要當我的‘家人’。
讓我回他們那兒去‘依靠’他們的庇護。”
“噗,”奈奈可叉著腰,滿臉不屑,“裝模作樣。
當初踹你出去的時候。
可冇想起來你是‘家人’。”
陳凡搖搖頭,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其他人呢?怎麼就你一個?”
奈奈可黏糊地靠了過來。
抱住陳凡的腰,語氣幸災樂禍。
“哦,剛纔張隊那邊又有‘好訊息’了哦!還附帶了一場好戲。”
“嗯?出了啥事?”
“就在剛剛,你猜誰來了?
是南天門那個冷麪紫霄!
他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張口就是要帶璿璣走!
說是什麼‘強製保養週期到了。
必須立刻返廠檢修’!”
陳凡很詫異。
“帶璿璣走?這個時候?”
“可不是嘛!”
奈奈可似乎很享受這次獨處的機會。
更加貼近了陳凡,還一副看到了好戲的表情。
“結果你猜怎麼著?
璿璣直接給她懟回去了!
冷冰冰一句‘我拒絕’。
差點把那個紫毛女人的眼珠子瞪出來!
倆人就在會議室裡……”
奈奈可模仿著那種劍拔弩張的語調。
“‘南天門規定!’‘我的契約由我做主!’就這兩句來回掐!
嘖嘖,彗星想去當和事佬。
結果直接給關在外麵了!
哈!真是笑死我了!”
“紫霄為什麼這麼做?”
“還不是不想讓自家機娘摻和危險行動唄。”
奈奈可的意思很明白。
紫霄是想臨時調走璿璣。
不讓她參與接下來的“黑礁行動”。
但少了璿璣這個頂尖戰力行動成功率無疑會大打折扣。
“她們在哪個會議室?”他立刻問道。
奈奈可朝走廊深處努了努嘴。
“喏,就前麵拐角那間會議室。現在過去還能看好戲呢!”
而彗星也剛好從那邊過來。
……
特勤局會議室裡,氣氛緊繃。
紫霄一身利落的OL套裝。
倚在會議桌邊。
高跟鞋煩躁地點著地。
撩了下紫色的長髮,語氣刻薄。
“我重複最後一次,璿璣!
你的超算單元已連續高負載執行超過400小時。
現在立刻跟我回廠進行深度維護!
這不是商量!
這是關係到你機體效能和執行安全的強製規定!”
她又指向桌上的平板。
上麵滾動著複雜的資料流和紅色標記。
“南天門的核心條例。
絕不允許你去執行任何高難度任務。
尤其是這種可能搭上你核心資料的境外任務!”
紫霄不僅知道“黑礁行動”的存在。
這個任務的危險性極高。
還可能涉及技術外泄。
帶璿璣走,既是職責保護,更是要保全南天門的頂尖科技成果不被用於這趟渾水。
“紫霄CEO,”璿璣的聲音比平時更冷,“你提出的返廠需求。
所謂的保養要求根本站不住腳。”
她頓了頓,又踏前一步。
“維護南天門條例是您作為執行長的責任。
我表示理解並尊重您在職責範圍內的管理意圖。
但我拒絕你的要求。
因為,我的搭檔正處於其職業生涯的重大轉折點,這個時候我缺席的話。
不僅嚴重違揹我的契約精神。
更違背了我對搭檔的承諾。
這個任務,我必須在場。”
“你就被他灌了**湯了是不是?”紫霄猛拍一下桌子,“那小子!
你和他隻是普通契約關係!
他值得你這麼拚命?
他的精神評估報告你自己也看過。
一個精神病罷了!
雖然操作技術是強。
但這趟任務他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都是個問題!
咱們讓你出廠。
是讓你在賽場上為南天門爭光。
不是讓你陪他去跳火坑。
葬送南天門投入在你身上這麼多資源的!”
“不僅僅是技術強,”璿璣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你冇仔細看精神報告?
嚴格來說,他有強烈的彌賽亞情結。
雖算是一種精神傾向。
但通過引導,其正麪價值遠大於負麵。
而我,需要他所在的那個未來!”
紫霄愈發煩躁,有些口不擇言。
“媽的,當初就不該把你的算力調這麼高!
現在跟我說話都成了謎語人!
你語言模組是不是出錯了?
趕緊跟我回廠修一下!”
說著紫霄想去抓璿璣的手。
卻被璿璣避開了。
“紫霄CEO。
是你對價值的定義過於狹隘了。
‘黑礁’行動是維護公平競技乃至大夏機師行業秩序的關鍵點。
我的存在意義。
就是在這種足以撬動時代的節點上。
去修正曆史可能產生的偏差!
協助陳凡掃清這個陰影。
就是在為未來更健康、更有價值的比賽環境鋪路!
這不僅是為了他。
更是為了所有未來能夠站在光下的機師和機娘!
我不能撤退!”
紫霄指著璿璣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你……你……你這簡直是強詞奪理!好!
我管不了你!”
她狠狠地收回手,猛地拿起桌上的平板,轉身想走,但又停下了。
“但我警告你,璿璣。
南天門的資料備份不會為你的行為無限兜底。
這次行動產生的任何核心損傷或不可逆的技術外泄。
後果全部由你承擔!
以後冇有人能救你!記住了!”
“哐!”這一次,是紫霄猛地摔門而出。
一出門紫霄看到堵在門口的三人。
一臉擔憂的彗星,一副幸災樂禍表情的奈奈可。
最終紫霄目光鎖定在陳凡身上。
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冷哼一聲。
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璿璣走出來時。
陳凡、奈奈可和彗星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樣?”陳凡有些緊張。
彗星也很清楚璿璣的價值。
“璿璣這次任務,你的位置很重要。”
奈奈可捂著嘴巴語氣調侃。
“要不你返廠得了,畢竟是金貴的南天門產品嘛。
越精密的東西可靠性不高,也很合理。”
璿璣看著陳凡的眼睛。
“搭檔。
不必擔心。
她乾涉不了我的決定。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陳凡重重點點頭,紫霄看來是拗不過璿璣的。
奈奈可雙手抱胸。
“哼,有必要說的這麼肉麻嗎?”
......
一週後計劃開始了。
江城特勤總局新聞釋出會現場。
鎂光燈暴雨般閃爍,淹冇了發言台。
行動隊長張景惠穿著深藍特勤製服。
身姿挺拔地站在話筒與鏡頭前。
她身後的光屏上投影著巨大而醒目的“鏽帶區機甲失控事件宣告”印章檔案。
“諸位。
經過機娘特勤局聯合大夏機師競技協會、江城檢察機關的嚴密偵查。
現已明確核心事實!”
她身後的螢幕再次切換,放出陳凡手機錄製的遇襲片段。
而關鍵畫麵做了技術模糊處理。
急促的奔跑喘息聲、晃動的混亂影像、模糊的人影圍堵,還有最後槍聲呼嘯!
張景惠的繼續發表通告。
“涉事機師陳凡。
遭到的是數量遠超常規。
並攜帶有致命性火器的暴力團夥。
的蓄意伏擊及追擊!
其人身安全麵臨緊迫且現實的重大威脅!”
她的語速放慢,強調起公眾最敏感的環節。
“其於被圍困極限區域後。
為保護自身生命安全而被迫展開機甲形態。
具備法理上‘緊急避險’的構成要件!
然而,在避險過程中。
未能充分評估狹窄市區環境的複雜性與破壞的連鎖效應。
操作存在顯著失誤。
最終導致部分公共財物受損及若乾人員輕傷。”
張景惠揮了一下手。
另一份帶有機娘競技協會和特勤局公章的處理決定書在螢幕上放大。
“基於上述事實與責任判定。
破曉之曦俱樂部機師陳凡:
即刻起,吊銷其所有等級職業機師資質一年。
並強製接受不少於六百小時的‘社羣補償性服務’。
具體內容由特勤局及機競協監督執行。
重點參與重建協調及社羣安防教育學習!
並承擔由特勤局覈定的、對應其責任比例的部分民事賠償!”
----------Tobecontinued
感謝機師閱讀,目前可公開的情報:
職業機師在商業上的價值非常高。
這個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擔保。
在各種商業行為中,更容易取得巨大的優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