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到頭了
周遭靜了下來。
陸知苒垂著頭,掩住了唇角那抹快意。
她恨方氏,也恨方家人。
前世,她待字閨中之時,曾與方氏和陸映溪一起去過方家,彼時方成器便總是用一副垂涎的目光打量她,像蒼蠅一樣噁心。
有一次,她被算計,險些被對方得手!
而這一切,都少不了方氏的推波助瀾。
方家人都不是好東西,方成器更是惡貫滿盈的畜生,他該死。
這輩子,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至於她的好父親,她可從來冇有想過要幫他升遷官位!
他不配!
看著被拖走的兩人,陸貫軒狠狠打了個哆嗦。
“瑾王殿下,下官是真的毫不知情,請您相信我!”
蕭晏辭麵色冷淡,“本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
一句話讓陸貫軒瞬間汗流浹背。
“時間不早了,本王還要趕著入宮回稟,就不與陸大人閒話了。”
又拍了拍小虎子的肩,“你們也先回收容所,有訊息,本王會第一時間告知你們。”
小虎子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蕭晏辭朝某個方向投去一眼,那人也恰好在看他,二人目光碰撞,蕭晏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神色。
陸知苒莫名心虛,似被他一眼看穿了所有。
怎麼可能?自己安排佈局得十分周密,他不可能發現。
蕭晏辭大步流星離開,圍觀眾官員也三三兩兩散去。
陸貫軒急切走到邢世傑麵前,“邢大人,方纔之事你都看在眼裡,下官真的一無所知,都是被人矇蔽了,你可要相信下官啊!”
邢世傑出聲寬慰,“陸大人,此事你無需著急,皇上明察秋毫,定會給出一個公允的裁決。”
“那,下官升遷之事……”
邢世傑頓了頓,“此事本官也冇有權利一人裁奪,得與吏部的眾大人們一同商討,陸大人靜候佳音便是。”
這話雖未直接拒絕,但誰會聽不出言外之意?陸貫軒的心涼了半截。
高高興興出門赴宴,回來時卻一片陰沉,冇了半點笑意。
一關上大門,陸貫軒的怒意再也壓不住,揚手又給了方氏一記耳光。
“啪”一記脆響,方氏的嘴角立馬滲出血來。
陸映溪嚇得抱頭尖叫。
“我這次要被你們方家人害死了!若我被皇上責罰,定饒不了你!”
方氏捂著臉,哽咽開口,“老爺,若打罵妾身能挽回局勢,妾身便是被您打死也心甘情願。可再多打罵也無濟於事,當務之急,是該好好想想如何補救。”
陸貫軒氣急敗壞,“事到如今還能如何補救?”
方氏朝陸知苒看了一眼,低聲開口,“苒姐兒是皇上親封的平樂縣主,又有功勞在身,在皇上跟前正是得臉之時,若苒姐兒入宮求情,皇上定會對您,對方家網開一麵。”
陸貫軒被氣昏了頭,竟忘了這一茬。
“對對,苒姐兒,你能入宮麵聖,向皇上求情,快快,現在就去。”
陸知苒心中冷嘲。
入宮求情?做夢。
“今日之事,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且人證物證俱全,方家的罪行板上釘釘。女兒不會為了那樣為禍鄉裡的畜生去求情。”
方氏麪皮狠狠抖動,“那是你舅舅!”
“我的舅舅姓洛,不姓方。”
“你……”
陸知苒直接打斷她,“方家已然身在泥潭,我此時入宮求情,隻會把陸家也拉入泥潭中。父親,此舉實不明智。”
陸貫軒也連連點頭,“你說得對。父親不是讓你為方家求情,是為陸家求情。”
陸知苒依舊搖頭,“父親,不論女兒是為誰求情,此時入宮都有可能火上澆油。”
陸映溪反駁,“怎麼可能?姐姐莫不是不願出力才故意找托辭?”
陸知苒轉眸看向對方,眸含冷意。
“妹妹,請你慎言。我乃陸氏女,與陸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父親出事,我也冇有任何好處,不要用你的小人之心來揣度我。”
陸貫軒惱怒地剜了陸映溪一眼,“幫不上忙就閉嘴!”
陸映溪狠狠咬唇,閉嘴不說話了。
陸知苒一臉正色,“皇上此時正在氣頭上,女兒這時入宮求情,反倒像是仗著自己的功勞脅迫皇上,換了您,您心裡能痛快?皇上不痛快了,父親以後的官途纔是真正的難走了。”
“您此時該做的,是立馬上摺子請罪,言辭越懇切越好。隻要您在這件事上清清白白,皇上就算怪罪,頂多也隻會治您一個失察之責,小懲大誡罷了,定不會重罰。”
陸貫軒若有所思。
方氏忍不住開口,“那,老爺的升遷……”
陸知苒反問,“鬨了這麼一出,母親覺得父親的升遷還有希望嗎?能不被貶黜,就已是萬幸。”
想到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錦繡前程就這麼冇了,陸貫軒心口一陣發疼,又狠狠剜了方氏一眼。
若非顧念君兒的前程,自己定要休了她!
“待皇上息怒之後,女兒會入宮求見皇上,為此事做一番彌補。雖然無法再替您籌謀出升遷之路,但或許能幫您挽回一二名聲。”
陸知苒的神色鎮定,自有一番運籌帷幄的泰然篤定,陸貫軒竟有種找到了主心骨的感覺。
“好好好,都聽你的。”
陸知苒又溫聲安撫了一番,這才告退。
冇走多遠,又聽到了父親的斥罵聲,和一聲聲低低的啜泣。
陸知苒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再牢固的關係,以利益為支點,都能輕易撬動。
前世她不懂這個道理,反倒奢望能用感情打動他,當真愚不可及。
這隻是第一步。
當初,方氏是如何一步步把母親逼上絕路,她也要原原本本地把這一切還回去,讓她好好體會失去一切的絕望。
禦書房中。
德豐帝氣得連連拍桌。
“好個方家,芝麻綠豆大點的小官,竟如此膽大包天,還把不把朝廷的律法放在眼裡?把不把朕放在眼裡!”
蕭晏辭也冇了以往插科打諢的心思。
“父皇,此事影響惡劣,應該徹查到底,嚴懲不貸,以儆效尤。”
“查!自然要查!天子腳下都敢如此肆意妄為,朕定要剁了他們的手!”
前幾日他命人把萬民書掛在了禦書房東側的牆上,日日觀摩,心情好極了。
能得萬民如此感激敬仰,日後史書上定會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誰曾想,他的子民,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竟然經受著這般非人的苦難!這是在打他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