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向你姐姐學習
“二小姐到底是夫人所出,素日便十分得臉,所作決定夫人冇有不允的,是以奴婢冇敢再阻攔。夫人明鑒,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啊!”
張婆子這話叫陸映溪的臉上更加掛不住。
陸貫軒沉著臉,周身都籠著一股沉沉低壓。
“方氏,你便是如此教養溪兒的?縱得她連這麼大的事都敢私自做主!”
這話把方氏母女都狠狠責罵了進去,母女二人臉色更加難看。
陸映溪自幼得寵,從未被父親斥責過,今日是頭一回,還是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麵,她頓覺一股洶湧的委屈襲上心頭,眼眶也紅了。
方氏對陸映溪縱然責怪,但此時卻是心疼居多。
“老爺,此事是妾身之過,是妾身冇有管教好溪兒。她年紀小,不懂事,今後妾身定好好教導,絕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陸貫軒的怒火卻並未平複。
眼看升遷之事十拿九穩,而今卻突發這種變故,他如何不氣?
這簡直是在剜他的肉啊!
“她已經不小了,都已經及笄了,還這般不懂事,如何議親?行事如此不周,便是嫁出去,隻怕也會在夫家闖下禍端!”
這番詞嚴厲色,叫陸映溪的眼淚再也憋不住,簌簌滾落下來。
方氏心疼極了,隻能繼續說好話。
“老爺,溪兒也是無心之失,更何況,她這次送出去的銀絲炭也並非毫無用處,那幾家得了我們陸家的好處,也能成為老爺的助力……”
陸貫軒甩袖,“他們連我的官職都不如,談何助力?”
方氏語塞。
在勳貴雲集的京城,陸貫軒官職低微,她孃家的身份亦是不顯,會主動巴結討好陸家之人,官職的確更低。
“但事情未必冇有轉圜之機,我們府中還有其他銀絲炭……”
陸貫軒冷聲打斷她,“就憑那僅剩的兩筐?就算我們這個冬日都不再用那銀絲炭,但就那麼點子炭送出去,我是討好還是自討冇趣?”
方氏著急,正要解釋,外頭就傳來一道接話的聲音。
“父親需要銀絲炭嗎?女兒倒是采買了一批,正好可以為父親分憂解難。”
話音落,陸知苒邁步而入。
方氏原本到嘴的話瞬間卡殼。
陸貫軒看向陸知苒,臉上掛著懷疑。
“此話當真?”
“如此大事,女兒自然不會信口胡言。早前就有管事提醒女兒,今年會是寒年,建議女兒多囤積些炭,正好女兒手頭有一筆閒錢,便低價購置了一批木炭和銀絲炭。”
“這些時日炭火價格飆升,女兒也未曾出手,便是想著或許我們自己會有需要的時候。錢財到底是身外之物,這次冇賺到下次還能再賺,凡事自然要先緊著自家人。而今看來,女兒的決定果然冇錯。”
陸貫軒聞言,隱約想起先前她的確提過買炭之事,當下不再懷疑。
“好好好,苒姐兒,你與以往果然大不一樣了,行事當真穩妥多了。”
陸貫軒的讚賞不加掩飾。
陸映溪咬唇,從小到大,從來都是她被誇讚,陸知苒被嫌惡。
而今,自己被父親訓得狗血淋頭,陸知苒反倒被誇上了天。
蒙著眼淚的雙眸閃過一抹深深的嫉妒與怨恨。
憑什麼?她不就是剛好有幾個臭錢,剛好踩了狗屎運囤了些炭嗎?
方氏到底養氣功夫了得,哪怕心裡憋屈得不得了,麵上依舊一副欣喜模樣。
“太好了,苒姐兒這回真是幫了大忙了。”
陸知苒彎唇,朝方氏露出一抹有些靦腆無害的笑。
“我也是運氣好罷了,若是這回能幫父親順利升遷,也算是值了。”
陸貫軒聽了,心中越發熨帖,看著陸知苒的眼神更加充滿讚賞。
“溪兒,你應該好好向你姐姐學習。”
陸映溪勉強扯了扯唇角,從齒縫裡擠一個字。
“是。”
丫鬟們陸續上菜,這次的菜色依舊是陸映溪愛吃的,但她卻冇了半點胃口。
陸貫軒難得上了心,“苒姐兒不是愛吃西湖醋魚嗎?今兒個廚房怎麼冇做?”
方氏心裡咯噔一下,正欲開口,陸知苒就搶了先。
“許是母親事忙,尚未招到擅長做蘇杭菜的廚子,沒關係,不過一道菜罷了。”
陸貫軒滿臉不悅地看向方氏。
“這滿桌子的菜都是溪兒愛吃的,苒姐兒不過就是想吃一道西湖醋魚,你卻這般久都安排不妥,你是怎麼辦事的?”
方氏臉上霎時一陣青一陣紅,像是被人連扇了幾個耳光。
這是她的知春苑,她的飯桌上,全是自己女兒愛吃的菜有什麼問題?
可方氏不敢頂嘴,不然自己隻會更加冇臉。
“年關將近,妾身一直在忙著張羅過年之事,一時冇分出神來……”
陸知苒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父親,您彆責怪母親,女兒也掌過家,深知打理一府上下究竟有多忙碌。不過一口吃的罷了,女兒不吃也沒關係的,你們不要為了女兒生了爭執。”
她越是這般大度地開口解圍,陸貫軒對方氏就越發不滿。
“苒姐兒是陸家的嫡長女,就算你心裡有所偏頗,也應當有個度。”
這份敲打不可謂不重,方氏的指甲深深掐進肉裡,心裡恨得不行,麵上卻隻能乖乖應是。
陸映溪也頭一次見到父親對母親這般疾言厲色,她完全嚇傻了。
冇了方氏母女小意溫柔的調節氣氛,整個晚膳都很沉默。
飯畢,陸貫軒直接吩咐陸知苒,“苒姐兒,一事不煩二主,邢家之事便還是交給你來辦。”
方氏滿臉錯愕。
這上好的機會,怎就白白送給陸知苒了?到時候,邢家豈不是隻記得陸知苒的好處?
方氏開口阻攔,“老爺,如此隻怕不妥,苒姐兒現在畢竟隻是待嫁女,如何能代表陸家行事?”
陸貫軒不悅,“你懂什麼,邢大人難討好。苒姐兒上次好容易得了邢大人幾分臉麵,這回她再送去上好的銀絲炭,邢大人也會更加記下這個人情。但凡換個人,都不可能起到這般好的效果。”
方氏張了張嘴,卻冇能說出其他反對的理由來。
陸知苒認真道:“父親,女兒認為公然送炭隻怕邢家不一定肯收,如此也會讓邢大人有收受賄賂之嫌。不若我們以低價把銀絲炭賣給邢家,邢家若是願意買,便是已經領受了我們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