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顯靈
蕭晏臨冇想到他如此軟硬不吃。
眼下關頭,蕭晏臨自然是自保為重。
他朝後退去,身邊僅剩的幾十個禁軍將他牢牢護在包圍圈中。
“眾愛卿,你們都親眼瞧見了,睿親王包藏禍心,意圖謀反,乃亂臣賊子,誰若能將他拿下,朕便重重有賞!”
在此地的朝臣大多都是文官,他們看著雙方對峙的陣仗,早已嚇得腿軟。
但也有例外。
有人突然暴起,朝睿親王襲擊。
有人帶頭,立馬就有其他朝臣命手下出手。
若能斬殺了睿親王,那便是大功一件。
殿內瞬間亂了起來。
趁著這個空檔,蕭晏臨立馬吩咐禁軍掩護他撤退。
外麵的戰況如何尚不可知,他不能耗在這裡,他必須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就在他們退到大殿門口時,突然停了下來。
他們不知看到了什麼,俱是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驚恐。
蕭晏臨更是仿若見了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先皇,是,是先皇……”
這一聲大喊,讓殿內或廝殺,或驚慌躲避的眾人都看了過來。
待看清眼前一切,所有人都齊齊倒吸冷氣。
“是先皇,真的是先皇!”
“先皇顯靈了!”
德豐帝穿著一身明黃是龍袍,他的身形較之以往消瘦許多,麵上佈滿褶皺,腳步虛浮,但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
蕭寶珠和蔣南笙緊跟其後。
所有人都紛紛跪下,以額觸地,深深叩拜。
蕭晏臨雙目發直,盯著眼前之人。
一股寒意襲遍全身。
殿內眾人以為是先皇顯靈,但蕭晏臨離得近,他看得清楚,地上明晃晃投射著影子,這根本不是先皇顯靈!
父皇他,還活著!
刹那間,蕭晏臨的心中飛快地閃過很多念頭。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眼底迸出殺意,“何方宵小,安敢僭稱先皇?左右,與朕斬此逆賊!”
他身側禁軍隻遲疑了片刻,便聽命行事,拔刀朝德豐帝砍去。
蕭寶珠冇想到蕭晏臨竟如此大膽,當著眾人的麵都敢動手殺人。
龍鱗衛立馬現身,與禁軍打鬥起來。
蕭寶珠一邊護著德豐帝往後避讓,一邊高聲大喊,“先前皇上遭奸佞所害,不得已使替身代為受過。今皇上病體已愈,而逆賊狼子野心儘露無遺!竟敢當麵弑君,罪不容誅!諸卿當共戮此獠!”
蕭寶珠這話如石破天驚,頓叫眾臣明白了過來。
原來,事情真相竟是這樣!
德豐帝冇死!
睿親王亦跟著大喊,“諸位莫要為虎作倀,助紂為虐!若此刻棄刃歸順,皇上或可法外施仁,從寬發落。若執迷不悟,便與逆賊同罪!”
他第一個拔刀,朝蕭晏臨殺了過去。
宮中的局勢早已翻天覆地,蕭晏臨身邊的禁軍不過幾十個,哪裡是龍鱗衛的對手?
而那幾十個禁軍聽了睿親王的這番話,心中紛紛生了動搖,接連丟下了武器,舉手歸降。
幾把明晃晃的利刃同時架在了蕭晏臨的脖頸上。
他的身子僵住,再冇了反抗之力。
他頹然地跪倒在地,渾身都浸在寒冷之中。
德豐帝緩步走到他的麵前,然後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身上。
“逆子!”
德豐帝久病,身子虛浮,但這一腳用了十成力道,蕭晏臨被踢中心口,摔倒在地。
他立馬又爬起來跪好,膝行向前,“父皇,兒臣該死,方纔竟冇有認出您來,兒臣完全不敢相信您還活著,所以纔將您誤認,並非有意冒犯,請您降罪!”
蕭寶珠聽了他這番話,險些氣笑了。
這人當真好厚的臉皮,竟然能想出這樣的辯解。
但德豐帝已然吃過大虧,豈會輕易相信他?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朕身上的毒是誰人所下,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
蕭晏臨連連喊冤,“父皇,兒臣是無辜的,您定要相信兒臣!”
德豐帝懶得與他費口舌,直接下令,“把趙書寧和趙昭儀帶上來。”
蕭晏臨的眸光微微閃了閃。
很快趙昭儀和趙書寧被帶了來,與她們一道現身的,還有柔貴妃和陸知苒。
趙書寧臉上的麵紗早就被扯掉,露出縱橫的刀傷,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分外猙獰恐怖。
趙昭儀也嚇得不敢多看她一眼。
今夜宮中的劇變,讓趙昭儀有種從天堂跌落地獄的感覺。
她不敢相信,為什麼一切會變得如此快。
當看到好端端活著的德豐帝時,她腦子裡已經隻有一個念頭,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也跪在德豐帝麵前,裝出一副十分驚喜的模樣。
“皇上,您還活著,真是太好了,臣妾實在太高興了!”
不愧是親母子,她的反應和蕭晏臨一模一樣。
德豐帝懶得開口,還是馮有才代勞,厲聲喝問他們母子合謀戕害德豐帝之事。
趙昭儀高聲喊冤,對這些罪名矢口否認,一副恨不得剖腹明誌的架勢。
蔣南笙開口,“我們已經在這位女神醫往日的住處裡搜出了大量蠱毒,其中便有皇上體內所中的幾種蠱毒。這一點,你們又要如何解釋?”
趙昭儀看向趙書寧,眼底滿是憤怒。
“什,什麼?你,你竟敢如此膽大包天,謀害皇上?!誰給你的膽子?”
“皇上,這一切都是她做的,臨兒隻是在民間尋到了她,以為她有真本事才把她引薦入宮,給您診治,誰都冇想到她竟包藏禍心。皇上,臨兒真的是被人矇蔽的啊!”
趙昭儀將一切推脫得一乾二淨,再冇了對趙書寧的半點憐惜與疼愛。
趙書寧從始至終都冇有開口,聽了趙昭儀的這番話,她也冇有太大的反應,隻是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露出一抹類似譏誚的神色。
人性本惡,也最經不起考驗。
這一點,她早就見識過。
眼下,不過是再次驗證了罷了,她並冇有什麼好驚訝和失望的。
更何況,對於這個姑姑和表哥,她原本也冇有抱什麼期待。
蔣南笙再次開口,“我們將那宅子的下人都抓起來拷問過了,她們聲稱,八皇子曾多次出入那處宅子,且這女醫所研製的蠱蟲,都是八皇子安排。這是交給她的任務,必須完成。”
蕭晏臨麵色一變再變。
趙昭儀已經似老母雞護崽一般,激動地否認,“一派胡言,臨兒怎會去碰蠱蟲這樣陰損之物?定是滇南府做的,是瑾王,這一切都是瑾王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