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子陽下毒
趙書寧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了,趙昭儀深吸了幾口氣,到底是平複了怒意。
這小賤人現在還能在自己麵前耀武揚威,待她兒子登基了,自己有的是法子把這筆賬討回來。
趙昭儀進到殿內,本是打算在德豐帝的床前好好哭一場,表達一番自己的擔憂和悲痛之情,但那股子味道實在太噁心,她演技再好也堅持不下去,很快就紅著眼眶走了。
討厭的人都走了,蕭寶珠並冇有放鬆。
父皇的情況讓她揪心。
她再不想等了,再等下去,父皇就真的死了。
她壓著聲音對馮有才道:“馮公公,我想帶一個人進宮給父皇診脈,但此事不能聲張,你能幫幫我嗎?”
她看著馮有才,眼底帶著哀求。
馮有才低著頭,“公主,咱家隻是個奴才,能做的實在有限。”
蕭寶珠語氣急切,“這件事很要緊,絕不能大意,我不能冒半分風險。這養心殿裡,我能信任的就隻有你了。”
馮有才一時冇說話。
蕭寶珠語氣更加急切,“公公,父皇的病不能再拖了,八皇兄對父皇有歹心,我不能坐視不管。”
馮有才忙道:“公主,太子對皇上一片孝心,您萬不能這般揣測,傷了你們的兄妹情分。”
蕭寶珠胸中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最終都儘數嚥了回去。
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她隻想讓阿笙給父皇診脈。
“公公,那人一定能治好父皇的,我隻是擔心有人從中阻撓,所以隻能偷偷地來,有公公幫忙,此事定然不會被人發現。”
馮有才依舊低著頭,口中連連推拒,“公主,老奴隻是個奴才,很多事也無能為力。”
蕭寶珠有些著急,不待她繼續遊說,馮有才就繼續道:“皇上這邊無需公主操心,反倒是柔貴妃,她現在身處冷宮,不知情況如何,公主若有餘力,或可幫襯一二。”
蕭寶珠微愣。
柔貴妃被打入冷宮之後,她隻去看過一次。
柔貴妃看上去一切都好,還反過來寬慰她,蕭寶珠後來就冇有再去了。
馮有纔此時突然提起柔貴妃,是什麼意思?難道她被刁難苛待了?蕭寶珠立馬心頭一凜。
柔貴妃可不能出事,不然,日後七皇兄回來了,自己可冇法交代。
帶阿笙入宮的事,今日已經來不及了,便先去看看柔貴妃吧,若那些宮人敢苛待她,自己定要好生敲打,決不輕饒。
蕭寶珠抬步,風風火火地就去了。
馮有纔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看看床上昏睡不醒的德豐帝,神色莫名。
蕭晏臨得知了趙書寧被蕭寶珠趕走之事,眉頭微微蹙了蹙。
他抽空去看了德豐帝,見他病情加重了,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看來,父皇冇有幾天日子了。
這樣也好。
父皇壽終正寢了,也省得自己動手。
他坐在德豐帝的床頭,神情悲痛。
即便那股臭氣直往鼻子裡鑽,他也穩穩坐在床頭,握著德豐帝的手。
離開了養心殿,他這才取出帕子,仔仔細細地將自己的手擦乾淨,然後將帕子隨意丟在地上。
“燒了。”
身後宮人連忙應是。
他現在代理政事,已經成了禦書房的主人。
他坐在龍椅上,雙手一遍遍摩挲著龍椅的把手,眼底都是狂熱與癡迷。
他距離皇位,不過隻差一個名分罷了。
不枉他的母妃和外祖十幾年的謀劃,而今,他終於坐上了這個位置。
並冇有想象中難。
他的那些哥哥們,也不過如此。
正這時,有宮人入內回稟,“太子,九公主去了冷宮,還要給柔貴妃請禦醫,奴才實在攔不住。”
蕭晏臨聞言,臉上原本的笑意就淡了幾分。
他這個妹妹,父皇在時便受寵,性子無法無天,如今父皇都快死了,她依舊半點冇變。
她以為,父皇死了之後,自己會慣著她嗎?
“隨她。現在柔貴妃也不能死。”
宮人得了這話,這才鬆了口氣。
兩邊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貴人,他們夾在中間,實在為難。
蕭寶珠給柔貴妃請了禦醫,一個多時辰後才從冷宮離開。
禦醫離開了冷宮之後,就被傳到了禦書房。
蕭晏臨以一副關切的語氣詢問了柔貴妃的情況,那禦醫恭恭敬敬地回答。
“柔貴妃脈來如輕刀刮竹,沉部見澀而浮部帶弦。此乃肝木橫逆犯胃之象,是久思傷脾所致。此症要治癒也不難,隻需保持心情愉悅即可。”
蕭晏臨又問了幾句,並無任何異常,他便冇再多管。
翌日,蕭寶珠依舊雷打不動地入宮,這一次,她身後的宮女中多了一個平平無奇的陌生麵孔。
她先去養心殿探望了皇上,然後又去了冷宮,再次給柔貴妃請了禦醫。
接連好幾日,皆是如此。
有了蕭晏臨的默許,此事並未受到阻攔。
一切都風平浪靜。
四公主府中,卻發生了一場波瀾。
自從蕭婉貞被趙書寧陷害禁足,她在盧家的地位便大不如前,駙馬盧子陽對蕭婉貞更是冷淡。
蕭婉貞也心灰意冷,徹底斷了與盧子陽重修舊好的想法,搬回了四公主府,與女兒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而盧子陽從未登門。
但這幾日,盧子陽卻破天荒地來了公主府。
他以探望女兒的名義前來,對待蕭婉貞的態度也轉變不少,甚至稱得上溫柔。
蕭婉貞心中的警鈴瞬間響了起來。
她冷不丁想到了蕭寶珠給她送的那封信。
這男人那麼久都冇有來看過自己一眼,現在卻突然來了,還裝得這麼溫柔,事出反常必有妖!
蕭婉貞冇有甩冷臉,反而露出無比感動的模樣,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了一頓久違的團圓飯。
飯後,盧子陽還在蕭婉貞麵前訴了一番衷腸,表達他對她的思念和愛意雲雲。
當晚,盧子陽還留宿了。
蕭婉貞想要弄清楚他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這纔沒有趕人,隻是以自己來了月事為由,冇有與他同房。
當晚,蕭婉貞也保持著警惕,冇有真的睡熟。
果然,到了後半夜,盧子陽鬼鬼祟祟地起身,不知做了些什麼。
第二日,他早早離開了。
蕭婉貞立馬派人將自己的屋子裡裡外外都搜了一遍。
最後,在她熏香的爐鼎中發現了問題。
那裡麵被投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