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
朝臣們人心惶惶,開始對自己府中上下進行篩查,唯恐自己身邊被埋了暗樁而不自知。
而此事也讓朝臣們對滇南府的態度有了轉變,原本那些站在滇南府這一邊,相信滇南府並無謀逆之心的朝臣,也都紛紛倒戈了。
若無謀逆之心,又怎會在朝臣家中安插眼線?
先前西平之疫時出現的蠱蟲之害,隻怕也是滇南府的手筆。
德豐帝大怒,派出京部大營總兵周衛海任統帥,領兩萬精兵前往滇南平亂。
平亂二字,十分有講究。
亂軍,既可以是南越軍,也可以是滇南軍。
德豐帝私下給了周衛海秘旨,允他便宜行事之權。
同時,柔貴妃也被禁足於夕顏殿,冇有他的旨意,不可離開半步。
陸知苒亦被禁足於瑾王府。
一夕之間,局勢就發生了變化,原本大家以為是板上釘釘的太子人選,再次有了變動。
朝中的氛圍緊繃,人人自危。
陸知苒得知外頭髮生之事,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德豐帝的禁足令就來了。
她的心頓時狠狠沉入穀底。
這背後,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佈局,且對方的佈局早在十年前,甚至更久以前就開始了。
究竟是誰?
她想到了孫皇後宮中被動了手腳的牌位。
那牌位讓孫皇後的身體日漸虛弱,也成了除掉李貴妃的一把利器,更給了蕭晏清沉重一擊。
原本陸知苒就懷疑,那牌位並非李貴妃動的手腳,因為孫皇後無子,除掉她對李貴妃冇有任何助益,反倒會給自己徒增風險。
而今,她更確定了這一點,做下那樁事之人,隻怕與此事的幕後主使是同一人。
那樁事,可以除掉蕭晏清,而這件事,則會給滇南王致命一擊,連帶著,讓蕭晏辭陷入被動。
對方如此苦心積慮地佈局,直至今日,方打出這張牌,這份謀算與忍耐,委實非比常人。
他們這次的敵人,比蕭晏清難對付。
現在,他們甚至連對方是誰都冇有查清楚。
陸知苒從結果上反推,此事誰獲益最多,誰就最有可能是主謀。
但事情發酵的時間太短,真正的受益者也還冇有浮出水麵。
陸知苒有些焦躁,一遍遍地在屋中來回地踱步,卻冇有半點思路,反倒是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的思緒阻塞了。
翠芙和丹煙見她如此,心中亦十分焦急。
但她們什麼都幫不上,隻能勸她,“王妃,您要先冷靜下來,萬不能自己亂了陣腳。您若自己先亂了,還怎麼想法子幫王爺翻身?”
“對啊,現在王爺遠在滇南,隻能任由彆人編排。隻有您能想法子幫他了。”
丫鬟的話讓她終於冷靜了幾分。
對,她不能亂。
亂就容易出岔子,更容易陷入對方的陷阱。
她必須要冷靜下來。
會如此處心積慮的佈局之人,隻有那些皇子們,他們所爭搶的,不過是那個位置罷了。
陸知苒在腦中一一閃過他們的臉。
最後,索性提筆,將他們的資訊全都羅列出來。
隻有這樣,才能更加直觀地判斷,誰纔是最大的嫌疑人。
與此同時,柔貴妃也正經受著難言的焦躁與煎熬。
她冇想到,局勢會急轉直下,發展到這般地步。
更讓她不寒而栗的,是背後之人長達十年的佈局。
原來,在他們無知無覺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朝他們伸出了黑手。
十年磨一劍,對方苦等了這麼久,怕是就等著這一日吧。
柔貴妃也做出了與陸知苒如出一轍的舉動。
提筆,羅列,再篩選。
無論是什麼魑魅魍魎,隻要做過任何事,總會露出馬腳來。
與此同時,蕭晏臨正在閩南,他還在兢兢業業地賑災。
卞誌明所呈上去的摺子並非虛言,那些事,都是他做的。
他要掙功績,要得民心,就得拿出實際行動來。
他能騙得了遠在天邊的德豐帝,卻騙不了近在眼前的這些災民們。
所以蕭晏臨做事很賣力,親力親為。
旁人都覺得他是個不起眼,也不受寵的皇子。
但冇人知道,這些年,他的外祖家,在閩南靠著海運,早已經賺取了豐厚的財富。
趙家,在這裡根基深厚,人脈廣博,不缺銀不缺糧,也不缺藥材,這些資源,都能為他所用。
所以,他請求前往閩南賑災。
因為他知道,他隻要來,就一定能把事情辦成,能賺到這個功勞。
事情發展得很順利。
他帶著朝廷的救濟糧來了,但這救濟糧遠遠不夠,百姓們很快又要餓肚子了。
蕭晏臨便親自到各個鄉紳家中,主動低頭,向他們借糧。
最終,憑藉他的努力,終於為百姓借到了足以果腹的糧食。
他的此舉贏得了民心。
溫飽問題解決,疫病的問題接踵而來。
太醫院的太醫開的藥方不管用,蕭晏臨想方設法找到了一個藥方女醫——實際上便是趙書寧。
趙書寧開了良方,很快治好了百姓們的瘧疾。
蕭晏臨再次贏得了民心。
這一場賑災,他成功了大半。
之後便是災情之後的善後諸事,不用他再出麵,自有手下能打理好。
他人在閩南,但訊息卻十分靈通。
朝中動向儘數傳了來,蕭晏臨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抹笑。
“看來,這次我的七皇兄要遭些罪了。”
那些下蠱的暗樁,是早在很多年前,趙家人先後想法子送進去的,且他們也一直以為自己的主家是滇南王的人。
這個認知深入人心,所以他們受刑時纔會招出“實話”。
滇南王叛變的訊息傳回京城,德豐帝對滇南府正是疑心最重的時候,他們多年前埋下的這些暗樁,也纔有了用武之地。
他的底牌一張張地打了出來,好在,效果十分不錯,蕭晏臨對此十分滿意。
一旁的趙書寧冇有說話,隻是雙眸中閃過一抹冷芒。
陸知苒,你定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落得這般下場吧。
彆急,這隻是開始。
不久的將來,我會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你的麵前。
到時候,你就隻能跪在我麵前,搖尾乞憐。
蕭晏臨轉而又吩咐,“安排下去,加快進度,把此地之事了了,本王也差不多該回京了。”
眼下京中局勢大好,他是時候回去摘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