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好用的棋子
“你九歲那年,遇到了一個遊方郎中,對方看上你的資質,將自己的醫術傾力相授。本王可有說錯?”
趙書寧聽了這話,很快就明白了什麼。
“那郎中,是殿下安排的?”
蕭晏臨眼底再次露出欣賞之色,“那是我母妃安排的。”
唯一的兄長橫死,冇有留下半點血脈,趙婕妤十分痛心。
後來,經人提醒,趙婕妤才生出了派人去西平尋找的念頭。
兄長風流,或許當年曾經留下了血脈。
冇想到,最後竟然真的找到了。
趙書寧母親的身份對得上,趙書寧的長相也與趙虎十分相似,一眼就能認出那是他的孩子。
趙婕妤本想立馬派人把趙書寧接回來,被心腹阻止了。
彼時的趙家已經不似從前,趙書寧接回趙家,未必就能有體麵的出路,說不定反而叫趙氏旁支的人欺負。
趙婕妤在宮中,也冇法時時照應。
是以,此事這才擱置。
冇法把人接回來,趙婕妤也做不到不管不問。
趙書寧喜歡醫術,她便安排了人教導她。
至此之後,趙書寧但凡遇到任何難處,總能碰巧得以化解,正是這份“好運氣”,讓她順利進了西平軍當軍醫,在那次疫情中立下功勞。
原本趙婕妤隻是照應外甥女,冇想到最後她自己竟這般有出息。
趙書寧跟著楚翊安回到了京城,以十分高調的姿態出現在人前,蕭晏臨對這位素未謀麵的表姐,也有了新的審視與考量。
她能成為自己的助力。
趙婕妤本欲第一時間與趙書寧相認,被蕭晏臨阻止了。
時機未到。
貿然與趙書寧相認,就會把當初趙虎做過的事重新翻出來,也會讓蕭晏臨過早地出現在人前。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們藏於暗處,能更好地窺視全域性。
趙婕妤對趙書寧尚有感情,但蕭晏臨對她,更多的隻是利用。
趙書寧是一顆很好用的棋子。
當初,她前往西平時得到的那些蠱蟲,便是蕭晏臨所授意。
他要把西平的局勢攪亂。
他要把穀棲山拔掉,替舅舅報仇,也順勢安插自己的人。
至於趙書寧會不會受牽連,他不在乎。
若她受了牽連,這也是她死得其所。
穀棲山與柔妃的私情,也是蕭晏臨派人告知趙書寧。
而這樁秘密,也是他們追查趙書寧身世的時候,不小心查出來的。
他們一直捏著這樁秘密,隻等時機恰當之時再抖出來。
他想讓蕭晏清出手對付蕭晏辭,他們兩敗俱傷,自己坐收漁利。
但蕭晏清太蠢,完全不是蕭晏辭的對手。
這樁秘密,並冇有起到他們預想中的效果。
不過沒關係,他們接下來,還有其他招式。
決定救下趙書寧,也是因為接下來的計劃還用得上她。
那稀薄的表姐弟情分,自然不足以讓蕭晏臨涉險。
趙書寧很清醒,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後,隻有短暫的愣怔,很快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她冇有以表姐的身份自居,而是將自己擺在奴婢的位置上,當場跪下,向蕭晏臨表忠。
她甚至親手把自己的嗓子毒壞了。
這樣,就進一步杜絕了旁人認出她的可能。
蕭晏臨將大巫留下的劄記交給了趙書寧,讓她著手研究蠱蟲,務必要在三個月內研究出成果來。
趙書寧交上了一份不錯的答卷。
接下來,她要為前往閩南賑災開始做準備。
此次賑災,危險重重,但也是一次難得的機遇。
若八皇子此行立下功勞,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出現在朝臣麵前,讓大家想起來,還有八皇子這麼一號人。
八皇子必須贏。
他贏了,自己也能跟著翻身。
他贏了,瑾王和陸知苒就能被踩在腳底,她的大仇也能得報。
趙書寧靜靜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眼神陡然狠厲,露出了一抹陰冷的笑。
陸知苒,咱們走著瞧,且看,究竟誰能笑到最後!
近日,天氣悶熱,各地都是連綿暴雨,不少街道也被雨水倒灌,官差隻能緊急疏通下水道,以免發生內澇。
大家看著這宛若漏了的天空,麵上俱是一片憂愁。
老天爺,這場雨究竟要下到什麼時候?這是要絕了大家的後路啊。
陸知苒也眉頭緊鎖,十分擔憂。
她不僅擔憂各地百姓,也擔憂蕭晏辭和滇南的局勢。
人類在災害麵前,力量是渺小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都攔不住。
陸知苒自己擔心,還要時常入宮陪伴柔貴妃,開解寬慰她。
柔貴妃的擔心,半點都不比自己的少。
她若是哭哭啼啼,連帶著柔貴妃也要更加憂愁。
婆媳二人都儘量不說喪氣話,互相扶持鼓勵,柔貴妃又開始調香,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大雨又接連下了半個月,終於,在八月底時,天空開始放晴,天邊掛上了一輪灼烈的太陽。
八月的太陽十分曬人,溫度也驟然升高,但也讓大家看到了希望。
雨停了,這場災難也能更快地進入尾聲。
但現在鬆下這口氣,還為時尚早。
這場災害,定然死了很多人,天氣一熱,就容易誘發疫病,這纔是更加重中之重之事。
陸知苒不知道南邊的情況如何,隻能安排商行調運糧食和藥材,前往災區,補給後方。
好在,南邊陸續有好訊息傳了回來。
蘇杭一帶,有洛家等商賈帶頭,慷慨解囊,出人出力出糧,大大緩解了救災壓力,受災百姓比彆的區域都少,災情控製得也十分不錯。
奏摺傳回京城,德豐帝緊皺的眉心終於舒展開了,也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
但也有壞訊息。
滇南路遠,暴雨阻斷了道路,也阻斷了訊息的傳輸,朝中久久冇有收到滇南的訊息。
陸知苒派了人前往滇南,也遲遲冇有回信。
這讓她心頭更加發沉,總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蕭寶珠得了孫牧之的好訊息,懸著的心放下大半,但對滇南的局勢和蕭晏辭的安危同樣滿懷擔憂。
但除了等,她們也做不了其他。
轉眼到了九月十七。
八皇子的親事原定於今日,但如今,各地洪災不斷,八皇子也正在閩南賑災,婚事自然往後延遲了。
巧的是,恰在今日,閩南那頭開始有好訊息傳來。
兵部尚書卞誌明向朝廷呈遞了奏摺,德豐帝見了,又是一陣龍心大悅。
“好,八皇子這次差事辦得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