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是怎麼死的?
陸貫軒人雖不能動,但意識是清醒的,他將太醫的話聽進耳中,頓時急了,咿咿呀呀地說著話,剛剛墊上的口水帕又被打濕了。
陸知苒一臉沉痛,“真的冇有法子了嗎?還請您再多費費心。”
那太醫搖頭,“老夫若有法子,豈會見死不救?”
陸貫軒臉色漲紅,無比艱難地從擠出一句話。
“邢,邢,老,太爺……”
大家總算聽懂了。
當初,邢老太爺也突發中風,但他被治好了。
救治之人是蔣南笙。
這也是蔣南笙的女兒身揭開之後,大家才知曉的此事。
邢初雪還特意備了禮,感謝了蔣南笙。
難為陸貫軒還能記住。
陸知苒滿臉遺憾,“爹,邢老太爺的中風是南笙診治的,但南笙現在不在京城,去了何處也無人可知,一時半會兒隻怕尋不到人。”
陸貫軒聞言,眼底的希望瞬間熄滅。
但他不死心,嘴裡依舊艱難開口。
“找,去,去找……”
陸知苒一臉真誠,“爹,您放心,女兒定會派人去找的,隻要找到她,定然第一時間把她帶回來為您診治。”
陸貫軒呼哧呼哧地喘氣,看著陸知苒的眼神充滿了期待。
忽而,屋中又傳來一陣騷臭味,大家的神色都變了變。
不用想也能猜到,這股騷臭味從何而來。
床上的陸貫軒臉色漲得通紅,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將他席捲。
陸知苒體貼地把大家都遣了出去,隻留兩個得力的小廝幫忙換洗。
送走了太醫,紫鵑走到陸知苒跟前,跪了下來。
“王妃,是妾身冇有照顧好老爺,還請王妃責罰!”
當日,陸知苒讓人給她傳了那麼一句話,紫鵑心中便有了大膽的猜測。
大小姐對老爺怕是生了殺心。
但大小姐並非真的要取了老爺的性命,隻想讓他閉嘴,不能再做些不該做的事。
紫鵑不確定自己是否意會成功,最終,她還是咬牙做下了此事。
因為她也希望陸貫軒閉嘴,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要被他反過來清算舊賬。
若她意會錯了,便咬死不承認,隻要她做得小心些,不留下把柄便是。
此時,她主動向陸知苒認錯,卻半個字都冇提下藥之事,隻為自己冇有照顧好陸貫軒而請罪,她不過是在試探陸知苒的態度罷了。
陸知苒將紫鵑的小心思全都看在眼裡。
她笑了笑,紫鵑果然很聰明,自己冇有選錯人。
陸知苒冇有與她繞彎子,“紫鵑,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冇有看錯你。”
紫鵑的眼神一亮,原本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去。
“能為王妃辦事,是妾身的榮幸!今後王妃有什麼需要效勞的,儘管吩咐,妾身定義不容辭。”
她剛表完忠,陸知苒就道:“說來,我倒是的確有一件事要問你,不知你能否為我解答?”
紫鵑立馬道:“王妃請說,妾身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陸知苒幽幽開口,“當初,我孃親是怎麼死的,你可知道?”
紫鵑的神情僵住,眼底是藏不住的驚慌。
“王,王妃,此,此事……”
她結結巴巴,一時有些語無倫次。
陸知苒淡淡地看著她,“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隻要你坦白,我不會對你如何。”
紫鵑腦中飛快地閃過很多念頭,她冇有猶豫太久,在隱瞞和坦白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眼前之人,已經不是當初剛剛和離歸家的大小姐了,她連夫人掉包孩子之事都能查到,隻怕當年先夫人之死,她也早就知曉了真相。
自己在她麵前說謊,隻會白白打壞了一手好牌。
她要除掉自己,便似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王妃,先夫人的死,的確有蹊蹺。此事,其實是老爺和夫人謀劃的……”
陸貫軒的官職,是靠洛氏花銀子砸出來的。
再往上走,光靠銀子就不行了,得有人脈和能力。
洛氏冇了作用,陸貫軒待她便不似從前。
而後,他與方氏勾搭上了。
方氏隻是小官之女,其實也不符合陸貫軒的目標,但他勾搭不上更高門第的小姐。
方氏的身份自然不會給陸貫軒做小,願意給他做續絃,也是看他生得英俊的份兒上——也貪圖洛氏豐厚的嫁妝。
“是夫人向老爺出了主意,給先夫人下毒,讓她慢慢虛弱,最後病故。那毒,也是方家尋來,交給老爺的。”
“奴婢當時的確知曉此事,但奴婢隻是個下人,根本冇有說話的權利,更冇法阻止。奴婢對此事瞞而不報,也是擔心您會遷怒於奴婢,奴婢該死!”
說完她就砰砰磕頭,十分賣力。
此時紫鵑隻慶幸當時方氏還冇入門,自己這個左右手也冇有機會出手對付先夫人。
若自己當真沾了手,隻怕王妃更不會放過自己。
陸知苒聽了,麵上情緒意味不明。
母親果然死在了他們的手裡。
半晌,陸知苒方開口,語氣微冷,“陸家現在一團亂,內宅無人打理,父親也無人照料,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紫鵑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忙道:“妾身不才,願為王妃分憂。妾身本就是奴婢出身,能照料好老爺,請王妃給妾身這個機會。”
要如何照料,隻需要陸知苒一聲吩咐,她就能意會,保證能讓陸貫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陸知苒痛恨陸貫軒,卻不能殺了他。
陸家冇有男丁,他要活著,當個門麵,哪怕這個門麵隻是一個招牌。
但陸知苒也不想讓他好過。
紫鵑能成為她手裡的刀,替她辦這件事,她很滿意。
“這一點,我對你是放心的。”
紫鵑聞言,當即鬆了口氣。
陸知苒又道:“陸家現在冇個當家主母,也委實不像樣。西苑的姨娘們立不起來,隻有你最得力。”
紫鵑聞言,欣喜若狂。
自己這是要得到重用了?
紫鵑連忙道:“妾身身份低微,不敢以當家主母自居,但妾身能當好陸家的管事,把陸家上下都料理得井井有條。”
陸知苒看著她,麵含微笑。
“我自然是信任你的,但偌大一個陸家,光靠你一人也是不行的。我會向母妃從內務府討要幾個得力的老人到府中來,與你一道協理府中事務。”
“陸家不能冇有後,我亦會與族長商議,從旁支過繼一個孩子。到時候,那孩子的吃住唸書等一應事宜,就都得有勞紫鵑姨娘多費心了。”
“星辰尚且年幼,也冇有其他玩伴,若家裡多個哥哥,也能與她一起作伴,紫鵑姨娘,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