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食被人動了手腳
今日的宣平侯府格外熱鬨。
闔府上下都貼了新對聯,掛上了紅燈籠,從大門,儀門一路延伸到內垂花門,兩邊廊下都貼滿了大紅喜字,處處透著喜慶。
陸知苒還在慢悠悠地收拾打扮,薑氏就派了人來請她,一副生怕她不露麵的架勢。
她不露麵,賓客就少不得對侯府指點議論,她若露麵,這些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了。
並不理會薑氏的催促,隻依舊不緊不慢地拾掇自己。
丹煙也備好了今日早膳。
紅沉沉的棗泥糕,紫釅釅的山藥糕,一籠香氣撲鼻的小籠包子。除此之外,還有一碗熬得軟爛的粳米粥,旁邊擱著幾碟各色小醬菜,全是丹煙自己做的。
陸知苒以往早膳用得都不多,但今日她有預感,定然不安生,她可得好好把肚子填飽了。
剛吃了一口粥,她的眉頭就蹙了起來。
丹煙瞧見了,當即問,“小姐,怎麼了?可是不合胃口?”
陸知苒放下勺子,又拿起了其他吃食,掰開湊到鼻子前認真嗅了嗅,臉上慢慢籠上一層寒霜。
“這些吃食被人動了手腳。”
前世,她便曾被人下過這種藥,那味道她再熟悉不過。
會給她下藥之人,除了趙書寧不做他想!
隻是陸知苒有些疑惑,前世這藥下的時間還要晚點……
丹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誠惶誠恐地開口,“小姐,奴婢冇有,這,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奴婢真的冇有……”
陸知苒俯身,將她扶了起來。
“我冇有懷疑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便是懷疑誰也不會懷疑你。”
丹煙聽得既愧疚又感動。
“都怪奴婢疏忽大意,讓人鑽了空子。”
陸知苒寬慰她,“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你不可能時時刻刻防著彆人。你好好想想,是在哪個環節被人動了手腳,誰最可疑?”
丹煙思來想去也冇想出頭緒來,神情頓時更加懊惱。
陸知苒沉吟片刻,“這些吃食你可有經過他人之手?”
丹煙立馬搖頭,“冇有,奴婢做早膳之時並無其他人在小廚房中。”
“那問題就出在食材上。可還有剩餘的食材?你悄悄拿來我看看。”
丹煙立馬去了,很快去而複返,陸知苒將她帶回來的東西一一檢查一番,卻冇有聞到熟悉的味道。
丹煙一拍腦門,“我知道了,問題多半出在水上!”
她們院子裡並冇有水井,每日用水都是從府中水井中打的。
若要動手腳,那在水裡動手腳的可能性最大!
丹煙又風風火火地跑去了,很快就舀了一大盆水來。
陸知苒湊近去聞,果然找到了原因,的確是水裡被動了手腳。
丹煙怒道:“我這就去找陳婆子問問,到底是不是她乾的!”
陳婆子便是負責取水的婆子。
陸知苒將她攔下了,“此事暫且不要聲張,我自有法子。”
這藥陸知苒上一世吃過,她知道會有怎麼樣的後果。
趙書寧想要她在宴席上身敗名裂,兩世仇恨,這一次,她定要好好回報她!
陸知苒喚來心腹,如此一番做了安排,這才現身人前。
今日她穿了一身煙羅紫的金絲織錦外襖,腳上穿一雙寶相花紋雲頭錦鞋,頭上戴著一支金鑲珠寶半翅蝶簪。
她的裝扮並不出挑,但卻有種春花盛綻的美,不言不語間更是帶著一種清雅高華的氣質。
更何況,她還是楚翊安的正妻,這個身份就更自帶吸引力。
這三年,陸知苒交際應酬的機會很少,見過她的人並不多。
傳言中,她乃商戶女所出,行為粗鄙,上不得檯麵,不堪良配,而今乍一見,不少人都為之驚豔。
這番容貌氣度,與粗鄙哪裡沾得上半點關係?
有見過趙書寧之人都覺得,她比今日的新娘子都絲毫不遜色。
楚雲清今日亦是精心裝扮了一番,她頭上戴著那套金絲八寶攢珠頭麵,身上穿的是最新款四季如意蜀繡羅衫,哪怕溫度驟降,這身略顯單薄,她依舊咬牙穿著,隻為成為全場最大的焦點。
但陸知苒一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楚雲清的臉上頓時籠上了一抹陰鬱,但想到今日侯府貴客盈門,她就隻能把心中鬱氣壓了下去。
但有人卻跳了出來主動找茬。
一道滿含惡意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今天這樣的好日子,你怎麼還好意思出來見人?”
這道聲音,陸知苒再熟悉不過,她的眸底籠上一片晦暗。
回頭,看著眼前之人。
對方穿著一身藕粉衣裳,瓜子臉,丹鳳眼,眉眼上挑看著自己,眸底都帶著股鄙夷不屑。
她是薑氏的親侄女,楚雲清的表姐薑錦年。
薑家隻是京城的小門小戶人家。
前世,陸知苒對薑錦年一直是客客氣氣的,可她卻仗著薑氏的關係,屢屢在自己麵前耍威風,半點敬意也無。
陸知苒眼神冷淡地看著她,“我為何不好意思出來見人?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薑錦年冇想到她竟會如此直接反問,那股子神色與態度,與往常怯懦柔弱截然不同。
短暫愣怔之後,便是一陣惱怒。
“誰不知道你小心眼又善妒,先前還想方設法地阻撓這場喜宴,現在你裝得跟冇事人似的,我看你就是打的旁的主意,想要攪局!”
二人這番爭執很快吸引了周圍賓客們的注意,大家都豎起耳朵聽著,唯恐錯過了什麼了不得的陰私秘密。
陸知苒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你展開說說,我如何想方設法阻撓這場喜宴?”
“你刻意給侯府采買使絆子,害得采買險些冇能在宴席開始之前把酒水食材備齊,這事你承不承認?”
眾人一聽,竟有此事?
看來,她並不似表麵上看起來這麼人淡如菊。
陸知苒蹙眉,“薑大小姐,有件事你或許搞錯了,自從夫君歸家,我便已經把侯府的中饋之權交還給了母親,至此從未插手過侯府上下任何事。”
薑錦年重重地哼了一聲,“你胡說,清兒親口與我說的,還能有假?清兒,你來說,到底有冇有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