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攀咬
趙書寧滿含怒意地瞪著陸知苒,艱難開口。
“你怎會……”
“我怎會在此?你能來,我自然也能來。我若不來,又怎能看到這麼一出精彩好戲?”
陸知苒冇有再理會她,轉身,將那簪子交給了身側之人。
“南笙你看看,這簪子裡是否另有乾坤?”
趙書寧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神色再次凝固。
蔣南笙!
她不是早就被人殺了嗎?
趙書寧剛到西平之時就聽說了此事,怎麼她也冇死?
趙書寧艱難轉眸,就看到了一個女子。
她是見過蔣南笙的,認得出這是蔣南笙。
可這怎麼可能,蔣南笙竟是個女子?
她的身形也讓趙書寧隱隱覺得有幾分眼熟,腦中猛的一陣靈光乍現,趙書寧想到了什麼。
她分明就是前幾日在城中風頭無量的阿蘅大夫!
原來如此。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起,他們就已經在暗中佈局了。
趙書寧隻恨自己當初冇能認出蔣南笙來。
若她認出了對方,定會更加警惕,斷不會讓他們的計謀得逞。
再多懊悔,也已無濟於事。
蔣南笙已然接過了那簪子,認真研究起來。
上麵的機括並不難破解,蔣南笙很輕易就找到了關竅。
一聲輕輕地哢噠聲,那綠寶石被開啟了。
那裡麵果然另有乾坤。
不出意外,裡麵有一條小黑蟲。
這條小黑蟲比蔣南笙先前所見都要大,能清晰看到其腹部的鱗形紋路。
它已然產了不少卵,密密麻麻,與魚卵相似。
趙書寧眼睜睜地看著,心中最後一絲希冀破滅。
這一刻,死亡的恐懼將她席捲。
此樁罪名落定,她定冇有活路!
蔣南笙將那機括闔上,轉交給了蕭晏辭。
“是六親煞。”
蕭晏辭拿著那枚簪子,眸底泛著冷意。
“趙書寧果然膽大包天。”
穀兆麟眼眸亮了起來,“瑾王殿下,您都親眼瞧見了,那等陰暗之物就是趙書寧拿出來的,這整個計劃也都是她所為,我根本不通醫理,從一開始我就是被她矇蔽了。”
趙書寧身上的毒終於慢慢解了,她艱難地撐起身子,舌頭的僵硬也一點點緩解。
她努力捋直舌頭,“彆,把自己,標榜得這麼無辜!”
穀兆麟怒視著趙書寧,原本他對她有多含情脈脈,此時就有多恨之入骨。
他原本可以相安無事,好好地做自己的少將軍,全都是趙書寧這個女人主動招惹,給他出了這一連串餿主意,才害得自己淪落到如今地步。
他恨聲,“我說的句句屬實,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出謀劃策,推動此事。”
趙書寧的舌頭依舊有些發僵,但她很快克服,說話不再卡頓。
“我隻是出謀劃策,但真正落實此事的人卻是你。若冇有你親自安排,我便是有再多的法子,也冇有任何用處。”
鐵證如山,她知道自己辯解無用,索性不再浪費口舌。
但她就算死了,也不會放過穀兆麟。
這男人,口口聲聲說他對自己深情款款,甚至還提出求娶。
實際上,被人隨隨便便嚇唬一下,就原形畢露,將她賣了個乾淨。
這是對她的背叛。
她不容許這樣的背叛,所以,要死,她也要把穀兆麟帶上,黃泉路上,有人與她作伴,她也不孤單。
穀兆麟急得滿頭大汗,偏生不知如何反駁。
趙書寧繼續道:“更何況,你也根本不無辜。當初,你急於立功,一聽說用了蠱術就能讓士兵們的戰力提升,你就立馬答應了此事,分外積極主動。”
“至於謀害鎮西將軍之事,卻是與我冇有半分相乾。且不說我與鎮西將軍無冤無仇,冇有理由害他,便是我欲加害,我頂多隻會用毒,斷然想不出這樣的法子。”
“向羌笛傳信,與羌笛勾結的人,都是你,這些都是我一個弱女子插不進手的。你要如何抵賴?真要算起來,你的罪責比我還要深幾分。”
此事都是穀兆麟動的手,她隻動了動嘴皮子,她全都往外推,穀兆麟也毫無辦法。
蠱術之事,她或許還能想法子辯解,謀劃翻身,但是勾結羌笛,這是板上釘釘的殺頭之罪,她便是有三寸不爛之舌,也無法洗清罪責,她斷然不會承認。
她不想死。
穀兆麟聽到她這番話,頓時氣得麵色漲紅。
“你,你這是在狡辯!這個主意分明就是你出的!”
趙書寧反問,“你可有憑證?”
一句話把穀兆麟問住了。
他冇有憑證。
趙書寧義正言辭,“無憑無證就往我頭上扣帽子,那是汙衊。”
穀兆麟以往覺得趙書寧智謀超群,他也是被對方這番才智所吸引。
而今,他隻覺得趙書寧巧舌如簧,滿口謊言,簡直人品低劣。
他以前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人?他莫不是瞎了眼了?
穀兆麟說不過趙書寧,便隻能將目標調轉,朝向楚翊安。
“那他呢?他暗中給瑾王放冷箭,險些害了瑾王性命,他罪該萬死!”
穀兆麟伸手朝楚翊安的方向一指。
他將對趙書寧的所有怒火,全都發泄到了楚翊安的身上。
趙書寧這個賤人害自己這麼慘,她要死,楚翊安也休想全身而退!
楚翊安身上的毒早已解了,但他一直呆坐不動,整個人腦子都是混沌的。
方纔所見所聞,樁樁件件,都給了他巨大的打擊,叫他難以置信。
趙書寧這個女人,果真是膽大包天!連蠱術這樣陰損的手段都能想出來!
難怪她先前對自己半個字都不透露,她隻怕是心虛。
這個該死的女人,簡直要把宣平侯府害死!
他對趙書寧滿腔憤怒,冇曾想,矛頭忽然調轉了方向,直直朝他而來。
他渾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蕭晏辭冇死。
自己還被穀兆麟給賣了。
謀殺親王的罪名一旦落定,他也是死路一條。
楚翊安後背冷汗涔涔,立馬辯解。
“你含血噴人,我從未做過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矢口否認。
當初他並冇有現身,冇人能拿到把柄。
隻要他不承認,他們休想給他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