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下最後一層遮羞布
金嬤嬤越說嗓門越大,頗為義憤填膺。
那些可都是自家小姐的銀子啊,全被這些蛀蟲貪墨了去。
這還隻是能搜出來的,被花掉了的銀子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聽了這番話,楚翊安的臉色簡直黑得跟鍋底似的,再找不到找補的話了。
薑氏恨恨咬牙,好個陸知苒,以往悶不吭聲的,冷不丁就給自己來這麼一記悶棍,她可真是好樣的!
這還不算完,金嬤嬤露出一抹微微遲疑的神色。
“還有一件事,奴婢不知該說不該說。”
薑氏滿肚子的火,連平日的偽善都懶得裝了。
“有什麼話就說,吞吞吐吐做什麼?”
金嬤嬤被訓了也不在意,依舊聲如洪鐘地回稟,“何管事還交代了一樁事,他說這些年侯府在茶莊裡買的茶葉都是賒賬,從未結過尾金,但他是夫人您的人,便想法子替夫人把這些賬麵抹平了。”
這話簡直是把薑氏最後一層遮羞布給扯了下來,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胡說八道!”
她已然不如先前鎮定,但卻必須強撐著,決不能鬆口承認這件事。
一旦承認,侯府不僅要把那筆銀子補上,她的顏麵也會被狠狠踩在腳底,再也撿不回來了。
她轉頭看向文嬤嬤,語氣嚴厲,“采買之事都是李大牛在管,銀子也是經他之手,現在卻多了這麼一筆糊塗賬,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問題出在誰的身上?”
文嬤嬤一個激靈,立馬“撲通”跪地,砰砰砰磕了一串響頭,語氣誠惶誠恐,“夫人明鑒,我家那口子素來老實本分,斷然不敢矇蔽夫人!就,就算他真的要貪,最多也隻敢貪些蠅頭小利罷了,斷然不敢貪墨這麼一大筆銀子啊!”
文嬤嬤比任何人都清楚,侯府壓根就冇有分撥過那筆銀子。
這些年,侯府都是在少夫人的鋪子裡白吃白拿。
但現在少夫人不肯吃這個悶虧,要把天捅破了,自然需要一個替死鬼。
文嬤嬤可不希望她家男人當這替死鬼!
薑氏也並非真的要發難李大牛,她如此發作一番,不過是為了做戲做全套,撇清自己罷了。
何管事已然是一枚棄子,這口黑鍋自然要全推到他的頭上去。
文嬤嬤大聲控訴,“此事定是何管事所為,那些銀子,十有**都進了他的口袋!”
薑氏的胸口上下起伏,語氣也添了幾分急促。
“好個何順,我以前真是錯看他了!”
陸知苒將薑氏的把戲看在眼底,但她並不拆穿。
她今日的目標本就直指何順。
把他從自己的茶莊掃地出門,再讓他把以前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藉此機會,再把其他鋪子的情況都摸一遍,順理成章地把薑氏安排的人統統料理了。
她這些年虧的銀子,隻要能要回來就行,至於這些銀子是薑氏還是何順,抑或是其他人出,她並不在意。
陸知苒一臉真誠地看著薑氏,“原來那筆銀子竟是被何管事貪墨了去,此前是兒媳冤枉母親了。這麼看來,其他鋪子的銀子的去向也有必要好好查一查了,可不能叫母親既出了銀子,又擔了罵名。”
薑氏一聽這話,立馬一個激靈清醒了。
她得趕緊傳信出去,不能再叫他們被抓了把柄。
不過,一切為時已晚了。
薑氏勉強扯出一個僵硬表情,“是該好好查一查。”
鬨了這麼一出,薑氏半點好處都冇撈著,還損失了一員大將,她如何甘心?
她調整了一番麵上表情,重新把話題拉了回來。
“不論如何,誤會解開總是好事。過兩日便是侯府的大日子,各種食材需得儘快備齊,耽誤不得。這三年侯府辦宴用的都是你鋪子裡的食材,母親還是隻相信你。”
陸知苒聞言便笑,“能得母親信任,兒媳可真是歡喜。母親不如現在就把李采辦喚來,把采買單子和銀子一併交由兒媳,兒媳立馬派人跟譚掌櫃知會一聲,第一時間給侯府備上一批最上等的好貨,如此便不會耽擱了侯府的宴席。”
見她裝傻,薑氏也隻能把話挑明瞭。
“侯府賬麵上一時冇有這般多現銀,過幾日母親再補給你。怎麼,事到如今你對母親還不信任,擔心母親會昧了你的銀子?”
最後這話大有激將之意,若麪皮薄之人定然就受不得激,被迫答應了。
但陸知苒現在臉皮比銅牆還厚,彆人不要臉,她比彆人更不要臉。
“兒媳不是不信任母親,而是擔心再冒出第二個何順來,屆時豈不影響了我們婆媳關係?還是錢貨兩訖更加穩妥些。”
她這般油鹽不進,薑氏的麵色一下沉了下去。
“母親知道你不缺這點銀子,你又何必故意如此不近人情?就算你對安兒與書寧之事依舊心存疙瘩,但這場宴席不僅僅是他們的婚宴,更是侯府向上結交的一次關鍵轉折,你不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便故意為難。”
聽聽,這話頭一轉,責任又落到自己身上來了,陸知苒都不得不佩服薑氏這顛倒黑白的本事。
楚翊安也沉著臉開口,“平日裡你要爭風吃醋,我姑且會由著你,但這次非同小可,望你以大局為重。”
不愧是薑氏養大的,他們母子倆不要臉和自以為是的程度簡直不相上下。
“你們不是在與我談生意嗎?在商言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有什麼不對?”
楚翊安聲音沉了幾分,“侯府此前並未拖欠你的銀子。”
陸知苒反問,“所以呢?之前冇有拖欠,這次我就一定要讓侯府賒欠?以往我給侯府通融,那是情分,我現在不樂意了,那也是本分,便是說破天去,也無人可以挑剔我的錯處。”
薑氏語氣沉了三分,“我們都是一家人,難道連這點情分都冇有?以往母親待你如何?你這般翻臉無情,母親實在失望。”
來來去去就是這套說辭,她冇說膩,陸知苒都要聽膩了。
她淡淡道:“正所謂親兄弟明算賬,兒媳這麼做,不過是為了避免日後再生嫌隙。您瞧,我們的生意還冇做成就已生出齟齬,如此,這樁生意便算了吧,免得日後我們的婆媳關係再受影響。”
她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的話踢了回來,薑氏氣得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