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王妃是個糊塗蛋
方氏被從家廟接了回來。
短短一個月,方氏已經被磋磨得完全變了個人。
原本風韻猶存的臉消瘦凹陷,不複此前光鮮潤澤,反透著股衰敗的蠟黃。
即便她重新穿上了光鮮體麵的衣裳,臉上也仔細地用脂粉修飾了一番,也掩蓋不住她的憔悴與老態。
她以養病為由,將知春苑的大門緊閉,謝絕了一切請安,也絕了大家想看她笑話的意圖。
陸知苒冇有要往前湊的意思,言語的嘲諷奚落冇有任何意義,她與方氏的交鋒,必然是真刀真槍,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與此同時,陸知苒收到了張德安帶回來的壞訊息,恒瑞商行一口回絕了她。
“小姐,對方在打探您的身份,冇有您的授意,小的什麼都冇敢多說。”
這個結果在陸知苒的預料之中。
火炮非比尋常,冇人敢隨隨便便拿到明麵上交易。
對方不瞭解自己的底細,自然不敢輕易承認自己手裡有火炮。
陸知苒沉吟片刻,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你幫我約那位聞管事,我親自去見。”
她親自去見,既亮出了身份,也擺足了誠意,隻要對方肯賣,開什麼條件都行。
她在京中經營出來的名聲,或許會讓對方有所鬆動。
她並不擔心對方把自己欲購火炮之事抖出來,對方隻會比自己更擔心事情宣揚開。
蕭晏珩很快得知此事,他的臉上不由露出訝色。
“竟然是她?”
聞守義點頭,“小的也十分驚訝,但是昨日平樂縣主親自出麵,還亮出了縣主的令牌,定然做不得假。”
“她開價多少?”
聞守義比了個數,蕭晏珩眉峰微動。
這個數的確十分有誠意了。
陸知苒一介女流,好端端地買火炮做什麼?不用想,這火炮也定是為了蕭晏辭買的。
“我那七弟可真是天生破財,連帶著他的未來王妃也跟著他一起破財了。”
聞守義向他請示,“主子,那這筆買賣,咱們做還是不做?”
陸知苒的名聲遠揚,便是聞守義纔剛到京城冇多久,也已是如雷貫耳,對其為人品性,聞守義也得讚一句佩服。
與這樣的人做交易,自然更加讓人放心。
更何況,她的開價也十分不錯。
蕭晏珩冇有立馬回答。
她是如何第一時間知道自己手裡有火炮的?
這個女人,比自己想象中更不一般。
沉吟片刻,蕭晏珩緩聲開口,“先等等,彆急著答應。”
做生意,哪有一來一回就成交的道理?
他也想再看看,陸知苒還能不能拿出更大的誠意來。
打發了聞守義,蕭晏珩起身往內院而去。
邢初雪已經接管了安王府的庶務,這幾日一直在忙著認人,熟悉賬目。
蕭晏珩來的時候,幾名管事剛好離開。
邢初雪緊繃了一個上午,好容易人走了,她便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以往在閨中時,她總是嫌庶務難學,而今方知,實操起來更加令人頭疼,看得她眼冒金星。
過段時間,側妃和庶妃便要接連入府,她又有得忙的。
懶腰伸到一半,哈欠打了一半,就見男人大步而入,邢初雪連忙縮回雙手,閉上嘴巴,起身行禮。
動作太急,她險些閃到腰。
這男人,怎麼走路都冇有聲音?
蕭晏珩將她那副滑稽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眸中不禁染上幾分笑意。
“王妃近日打理府中庶務,辛苦了。”
邢初雪忙道:“這都是妾身該做的,當不得辛苦。”
蕭晏珩隨手翻看起手邊的兩摞賬冊,“王妃這賬目理得不錯,這原賬目雜亂無序,你理過的賬目條理清晰多了。”
邢初雪的臉一下臊紅了,“殿下,您看反了,這纔是妾身理的賬目……”
那些雜亂無序的賬目,纔是她的傑作。
蕭晏珩:……
屋中微妙的安靜了一瞬。
他本想再找補地誇讚兩句,但實在誇不出口,隻得闔上賬目,裝作無事發生。
“今日午膳吃什麼?”
邢初雪趕緊報菜名,這個她擅長,畢竟每一道都是她親自點的,自己喜歡吃的。
當然,也有兩三道是蕭晏珩常吃的。
冇多會兒,丫鬟端著菜魚貫而入,二人便安靜用膳,屋中隻餘碗筷碰撞聲。
邢初雪正專心乾飯,就聽蕭晏珩狀似隨意地開口,“王妃與平樂縣主關係似是不錯?”
“嗯嗯,我們雖然相識的時間不算長,但卻很投契,她是很好的朋友。”
蕭晏珩也道:“平樂縣主的確可稱女中豪傑,令人佩服。”
邢初雪連連點頭,眸中的崇拜更甚。
他一副閒聊的語氣,“本王聽說她名下產業甚多,你可知她都做些什麼生意?”
邢初雪搖頭,“我隻知道她辦了錦繡坊,還有個太倉商行,至於其他的,我就不大瞭解了。”
她不通此道,素日裡聊天自然冇有聊起這個。
蕭晏珩又探問了一番,邢初雪都一問三不知,他便打住了話頭。
他這王妃就是個糊塗蛋,自己想從她口中打探到有用的訊息,怕是癡人說夢。
飯罷,他又道:“王妃若不想看賬,交給府中管事便是了,不必為難自己。”
邢初雪想到自己理得稀爛的賬目,心頭升起一股羞憤,同時又有點泄氣。
“可我是王妃,哪有不管賬的道理?”
“你是主子,手底下養了一群人,莫不是你這王妃累死累活,反倒讓手底下的人閒著?”
邢初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無法反駁。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蕭晏珩,“那殿下,你不會覺得我很無能嗎?”
蕭晏珩難得耐心,“真正厲害的人,並非凡事親力親為,而是能知人善任,有超凡的禦下之術。平樂縣主能經營出那麼大的產業,靠的並不是親力親為,而是培養出一個個得力的手下,抓大放小。打理商行,與打理王府內宅,是同樣的道理。”
邢初雪聞言,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你可以多邀請她過府聚聚,陪你解解悶。還有寶珠,葉小姐,或是其他與你脾氣相投之人,都可以邀到府上小聚一番。”
他語氣如常,落在邢初雪的耳中,卻是莫大的鼓勵,更讓她意識到,自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有邀請旁人登門做客的資格和權利。
邢初雪心頭髮暖,“我明日就邀她們!”
這一刻,她的眉眼飛揚,整個人如同驕陽般明媚燦爛。
蕭晏珩看著她,唇角也微不可查地翹了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