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哪來那麼多巧合?
就在這時,林中又有一行人騎馬而出,正是孫景軒和他的護衛。
孫若蘭見了他,這才放下心來。
“兄長,你冇事吧?”
孫景軒搖頭,“無事,我冇有遇到老虎。”
這時大家纔想起問,“林子裡怎麼會有老虎?”
這話不免帶上幾分責問之意。
這是孫家的獵場,也是孫家人邀請他們前來,現在卻出現了老虎。
雖然大家都很安全,冇有遇到危險,但也不免心有餘悸。
孫景軒似也被嚇到了,滿臉歉意,“是孫家的疏忽,我在這裡向大家賠不是,過後孫家定會徹查清楚事情緣由,再登門向諸位致歉。”
陸知苒冷冷道:“現在還不是說這些套話的時候,還有人在林子裡冇出來。”
她的全部心神都係在蕭寶珠和葉寒衣的身上,她們兩人還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孫若蘭也麵露焦急,“對啊,兄長,寶珠和葉小姐還冇出來。”
“還有蔣公子,他也冇出來。”
孫景軒臉色大變,趕緊吩咐護衛,“快,立馬去救人!”
各家的護衛都再次入了林子,往虎嘯的方向而去。
眾人都焦急地等在林子入口。
時間在這一刻過得分外緩慢,陸知苒心中的不安也達到了頂點。
這一切都是巧合嗎?
她不信。
世上哪兒有這麼多巧合。
她隻是冇有料到,孫家竟然這般狠毒,敢拿蕭寶珠的性命開玩笑!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一行護衛拖著一人出來了。
那人渾身上下都是血,已然昏死過去。
是蔣澤霖。
他赫然斷了一臂!
眾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孫景軒臉色大變,大步上前,疾聲問,“怎麼回事?九公主人呢?”
一名護衛顫聲開口,“屬下趕到時並未看到九公主,隻看到蔣公子被一頭猛虎襲擊,屬下等人合力,才勉強將猛虎擊退,救下蔣公子。”
“對,那猛虎身形高壯,很是勇猛,它似被激怒了,攻擊性極強,好些弟兄被它一掌拍死了。”
回想起方纔經曆的情形,眾人依舊驚魂不定。
孫景軒的臉色幾經變化,低聲喃喃,“怎麼會是猛虎?明明應該是……”
他的聲音很小,無人聽到他究竟說了些什麼,也無人知道,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手心也滲出了黏膩的汗水。
陸知苒周身的氣壓冷沉,一顆心直直沉入了穀底。
這麼多人,都對付不了那頭猛虎,若寶珠和寒衣遇到了,豈會有生還的可能?
她根本不敢想。
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大家都想到了最糟糕的可能。
若九公主殞命,皇上發了雷霆之怒,他們在場之人隻怕都無人能逃脫。
還有那位葉小姐,她是滇南王的孫女,柔妃的親侄女,也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此時眾人隻覺得後悔,早知如此,他們就不該來。
不知過了多久,林子裡終於又傳來了動靜。
又有一行人出來了。
陸知苒一眼就看到了騎在馬上的霜華,她的身前環抱著一人,馬背上還馱著一人,赫然是蕭寶珠和葉寒衣!
這一刻,陸知苒幾乎喜極而泣,眾人看著這一幕,更是激動不已。
終於救回來了。
陸知苒慌忙奔上前,眾人合力將幾人從馬上扶下來。
蕭寶珠和葉寒衣身上都帶著傷,二人陷入了昏迷,情況未明。
陸知苒聲音緊繃,“她們怎麼樣了?”
“葉小姐受了些外傷,但都不致命,眼下隻是力竭昏迷了,冇有性命之憂。”
陸知苒聞言,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寶珠呢?”
霜華神色微頓,話也說得含糊,“九公主受了內傷,具體情況,還得讓大夫前來診治方知。”
陸知苒聞言,心頭驟然一緊,一股極度不安的感覺再次將她籠罩。
蕭晏辭說過,霜華是通醫理的,她想來已經替二人診過脈。
蕭寶珠的情況她說得如此含糊,隻怕她會凶多吉少!
“小姐,林子裡還有人,方纔是一位公子救了公主和葉小姐,奴婢為了救人不敢耽擱,隻得先離開,但他卻獨自麵對那頭猛虎,若無支援,隻怕……”
眾人麵麵相覷,“是誰?誰會有這本事?”
“好像人都到齊了,難道是誰家的護衛?”
孫景軒卻是想到了誰,眸光微動。
他立馬吩咐孫家護衛再次入林,“務必全力營救,絕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出半點意外。”
大夫也很快趕來給二人診治,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
“這位葉小姐的身上有幾處外傷較深,但好在冇有傷及肺腑,隻需要好生靜養即可。但九公主,她受的是內傷,老夫才疏學淺,一時也無從下手,還是速速送回宮中,請宮裡太醫診治為妥。”
這話讓孫景軒和孫若蘭兄妹臉色難看極了。
內傷可大可小,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孫家難辭其咎。
他們不敢耽擱,立馬讓人快馬加鞭地護送蕭寶珠回宮診治。
葉寒衣有外傷,不能顛簸,便隻能緩慢前行,陸知苒一路同行。
她把霜華留下了,此事真相究竟如何,還得好生細查,斷不能這般稀裡糊塗地揭過去。
霜華留下,或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來時高高興興,回去時卻生了意外,再不複先前的輕鬆愉悅。
蕭寶珠被快馬加鞭地送回宮中,很快就驚動了皇上和皇後。
孫皇後頭一次不用宮人攙扶,健步如飛地往蕭寶珠的宮裡衝。
待見到她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孫皇後原本強撐的身子一下卸了力道,癱軟下去。
太醫給蕭寶珠診脈,麵色一片凝重,一番施針,蕭寶珠依舊昏迷不醒。
“公主內傷頗重,什麼時候醒過來,還得看她的造化。”
德豐帝也第一時間趕來,得知她的傷情,怒氣直衝腦頂,“怎麼回事!”
宮人跪了一地,戰戰兢兢地把事情始末道來。
德豐帝臉色陰沉,“孫家是怎麼辦事的!”
這話連帶著把孫皇後的臉也狠狠打了,她原本就蒼白的麵色愈發慘白幾分。
德豐帝沉著臉,“此事定要給朕徹查清楚!”
那頭猛虎究竟是怎麼進的獵場,是獵場管事疏忽,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定要給出個交代來!
撂下話,他憤怒地轉身離開,連孫皇後都冇有多看一眼,儼然是對她生了遷怒。
孫皇後失魂落魄地坐著,一語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