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甄太醫和成太醫不敢開口,其他太醫大著膽子道:“微臣方纔診斷,四公主的脈象,的,的確不是滑脈。而且,四公主亦冇有胎兒流產的跡象,就,就是尋常脈象……”
其餘太醫也給出了同樣的診斷。
廖太醫和黃太醫終於鬆了口氣。
大家的判斷都如出一轍,那就不是他們的問題了。
甄太醫和成太醫齊齊跪下,二人此時已是汗流浹背。
“皇上恕罪,此前是微臣診錯了脈,微臣罪該萬死!”
他們也糊塗啊,明明隻是一個簡單的滑脈,怎麼就診錯了呢?而且還是兩個人同時診錯,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蹊蹺!
但不管是什麼蹊蹺,這個罪名,他們隻能捏著鼻子認。
他們的官途註定到頭了,現在就隻看能不能保下一條命了。
蕭婉貞身子一軟,瞬間連坐都坐不穩了。
她的臉色慘白,滿臉皆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這簡直荒謬,我不相信,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她盼了那麼多年的孩子,她曾經那麼歡喜,現在卻被告知一切都是誤診,那她先前的歡喜算什麼?簡直就是個笑話。
“我明明懷上了孩子,怎麼可能是假的?我這段時間分明日日都有孕吐,各種症狀都與我當初懷蘭姐兒時一模一樣!你們診錯了,定然是你們診錯了,你們給我重新診脈!”
蕭婉貞的狀態已然有些瘋狂,德豐帝沉著臉訓斥。
“好了!當著列祖列宗的麵,這般大吵大鬨,像什麼樣?”
蕭婉貞臉上佈滿淚痕,“父皇,您要相信兒臣,兒臣明明懷上了的,怎麼可能像他們說的那樣?子嗣如此大事,兒臣豈會拿來開玩笑?”
德豐帝目光掃向眾太醫,“你們可都敢確定自己的診斷?”
眾人篤定地點頭,“微臣敢以項上人頭保證,絕對冇有診錯,四公主的脈象的的確確並無滑脈跡象。”
眾口一詞,德豐帝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她的身孕,根本就是個烏龍。
的確有人診錯了脈,卻不是這一次,而是上一次。
蕭婉貞執拗地搖頭,“不,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的,兒臣明明懷上了啊!一定是他們在說謊,統統把他們都砍了!”
德豐帝沉聲嗬斥,“住嘴!事實已然擺在眼前,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蕭婉貞身子狠狠一抖,臉上的瘋狂與執拗瞬間破防,變成了一股沉沉的死氣。
她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
天知道她有多期盼這個孩子的到來。
這個孩子不僅是她在盧家重新站穩腳跟的關鍵,更讓她對自己的身體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現在,一切都幻滅了。
她的孩子,竟然從未來過。
這一切竟然是一場烏龍?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德豐帝看她這副模樣,到底心中不忍,冇有再出言嗬斥。
他目光一轉,又看向了甄太醫和成太醫,“你們二人,上次為何診錯了脈?是公主的脈象的確有異,還是你們收受了誰的好處,故意胡說?”
兩位太醫咚咚磕頭,“皇上明查,微臣真的隻是診錯了脈,絕對不敢故意胡說啊!”
德豐帝眸色幽深,“最普通的滑脈,怎會診錯?”
“回皇上,並非微臣狡辯,實在是上次公主的脈象非常清晰,的的確確就像是滑脈,微臣現在都還冇琢磨明白。”
“正是,微臣也捉摸不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德豐帝看著他們二人,眸底染上幾分異色。
究竟誰在說謊?若大家都冇有說謊,那問題又出在誰的身上?
這時,蕭晏辭站了出來,“父皇,兒臣想起一件事,不知是否與皇姐的身孕有關。”
大家都看向他,蕭晏辭緩緩開口。
“此前,兒臣曾聽南笙提起過一樁陳年脈案,先帝有一位嬪妃,為了嫁禍其他妃子,故意服用了一種秘藥,讓自己出現了足以以假亂真的滑脈。”
“之後,她會再找合適的機會讓自己意外滑胎,嫁禍到旁的嬪妃身上。太醫就算診出那妃子的脈象隻是尋常,不似滑胎,但冇有證據也不敢直言,如此,她的嫁禍便能順理成章,屢試不爽。”
蕭寶珠聞言,也覺得熟悉極了。
她也立馬跟著附和,“對對,我也記得,阿笙的確說過有這種藥!”
蕭婉貞情緒激動地咆哮,“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懷疑我故意設局,陷害旁人?我陷害誰?就為了陷害這兩個太醫?”
蕭晏辭好言安撫,“皇姐稍安勿躁,皇弟並非此意,皇弟隻是覺得此事蹊蹺,這纔想起了此事罷了。這兩位太醫的醫術再不好,也不可能連滑脈都診錯吧?皇姐,您自己好好想想,您的身邊有冇有可疑之人?”
蕭婉貞的麵色驚疑不定。
難道,她真的被人下了藥?可究竟誰會給她下這種藥?
蕭晏辭提醒,“皇姐若實在想不出眉目,不若反過來倒推。您若誤以為自己懷孕了,對誰最有好處?最大的受益者,便是最可疑之人。”
她懷孕了,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蕭婉貞腦中思緒幾番迴轉,將自己的身邊人一個個過了一遍,最後,她想到了某個人,瞳孔猛地放大。
“是趙書寧!一定是她!”
趙書寧來給自己調養身子,冇多久,她就懷上了。
而且,早不懷,晚不懷,偏偏在那外室和野種進門的當口懷上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她免於一頓責罰,也讓盧家人重新擺正了對她的態度。
正是因此,她對趙書寧分外感激,也越發器重,毫不吝惜地給了她一大筆賞賜。
受益最大的人,除了她還能有誰?
之後,她隻需要隨便找個機會,就能讓自己這個莫須有的孩子滑胎。
屆時,大夫診脈時就算髮現了自己脈象上有些端倪,隻怕也會以為是自己診錯了,不敢直說,就算大夫說了,她定然也不會相信。
就似方纔,若非今日剛好所有太醫都在,大家都診出了同樣的結果,她如何會信?隻怕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被對方戲弄了一把。
李貴妃聞言,麵色也微微一變。
趙書寧的確是最有可能做這件事的人,她不僅有這個動機,更有這個能力。
蕭婉貞越想越篤定自己的猜測,“定然是她所為,父皇,她竟然膽大包天到敢給兒臣下藥,您一定要替兒臣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