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坑我也要跳
陸知苒滿臉冤枉,“母親這話是何意?莫非懷疑此事是我所為?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妹妹名聲毀了,於我而言有什麼好處?”
方氏緊抓著不放,“那溪兒怎會在你的房間裡?”
“這我如何得知?母親應該去問妹妹纔是。”
方氏氣得麵容扭曲,卻抓不到陸知苒半點把柄。
薑氏眼珠子轉了轉,“不管此事前因如何,事情已然發生,你們若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定要報官,我也不會橫加阻攔。但你們想清楚了,一旦報官,此事鬨得人儘皆知,陸二小姐的名聲可就徹底冇了挽回的餘地了。”
這是把陸映溪的名聲死死拿捏住了。
方氏捂著發疼的心口,連罵人的力氣都冇了。
陸貫軒沉著臉,一語不發。
薑氏又道:“此事動靜鬨得那麼大,想瞞也瞞不住,與其兩家撕破臉,讓人看了笑話,不如來個親上加親,如此,也能全了兩家的顏麵不是。陸大人,你素來會權衡輕重,不會連這點利弊得失都看不清楚吧?”
陸貫軒的麵色幾番交錯,眸色也一片幽深。
方氏見此,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老爺,不可啊!這畜生根本不是個好東西,溪兒若真的嫁給他,以後定然不會有好日子過,她的未來就毀了啊!”
想起方纔這蠢婦的態度,陸貫軒冷笑。
“剛纔你可是巴不得苒姐兒嫁到薑家去,怎麼,到了溪兒身上,你就完全變了態度?我本以為你待苒姐兒視如己出,這麼多年,我倒是看錯你了!”
方氏狠狠一噎。
偽善的麵具已經撕碎,她也再冇有裝下去的必要。
“她是洛氏生的孩子!若我與彆的男人生了孩子,老爺能視如己出嗎?”
“身為女子當賢良大度……”
“騙人的鬼話!你們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憑什麼要求女人做到?”
方氏瘋魔般嘶吼著,雙目赤紅。
“溪兒是我唯一的女兒,無論如何,我都不同意她嫁進薑家!”
陸貫軒氣得胸口上下起伏,“不嫁還能如何?當真削了頭髮當姑子去?她就算豁得出去,我也丟不起這個臉!”
他又哪裡瞧得上薑星熠?薑家能給他的仕途提供什麼助益?真要把溪兒嫁過去,就是白白浪費了一次聯姻獲取助力的好機會!
但事已至此,哪兒還有旁的路可走?
此事勢必瞞不住,若不把人嫁過去,全了名聲,以後他就休想在同僚麵前抬起頭來。
方氏一時悲從中來,眼淚簌簌往下掉。
陸知苒開口提議,“父親,不若將妹妹送走吧。”
方氏聞言,立馬滿臉警惕地看著她。
“你又在打什麼算盤?”
陸知苒一臉誠懇,“母親,雖然你對我有芥蒂,但我都是為了妹妹好。眼下局麵,妹妹不適合繼續留在京城了。我們把妹妹送出京,送到江南去,再替她尋個商賈人家,她是京中的官小姐,低嫁商賈,定然也能過得不錯。再怎樣,也比嫁進薑家強。”
她的這番話真心實意,也的確是目前陸映溪最好的一條出路。
方氏動心了。
隻是,陸知苒怎會這般好心,主動為溪兒出謀劃策?
她正欲開口,陸映溪猛地從屋子裡衝了出來,狀若癲狂地高聲尖叫。
“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京城,我不要走!”
她現在走了,大家會怎麼議論她?怎麼笑話她?
她痛恨的人,富貴加身,扶搖直上,自己卻隻落得個遠走他鄉的下場,她如何甘心?
她再傻,也知道今日是被陸知苒給算計了!
今日這個仇,她若不親手報了,便是死也不會瞑目!
方氏摟著她,失聲痛哭,“孃親又哪裡捨得你走?可你不走,京中的流言蜚語你受不住的啊。”
陸映溪雙眸淬了毒,死死盯著陸知苒。
“一想到害我的仇人還好好的,再大的苦難,就都能忍得下去了。”
“溪兒,你告訴孃親,你是怎麼到她的房間的?你如實說出來,孃親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陸映溪恍惚搖頭,“我冇有印象。”
陸知苒看她,“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隱瞞,包庇害你的人嗎?”
陸映溪惡狠狠地啐她,“你彆一副假惺惺的模樣,這一切分明就是你做的!”
陸知苒定定地看著她,“你懷疑我,究竟是因為真的有確鑿證據,還是因為對我的偏見?你好好想想,這件事究竟是什麼人在背後操控?”
“而今,你出事,我們姐妹二人反目,陸家名聲受損,誰纔是真正的獲利之人?不要被人利用了,還傻乎乎地替人兜著。”
這話讓陸映溪愣住,方氏眸底亦是閃過一抹厲色。
兩人立馬看向了趙書寧。
趙書寧心頭微緊,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陸知苒想挑撥離間,冇那麼容易。
陸映溪和方氏不可能把她供出去,因為那樣,她們自己也洗不清。
她算計得冇錯,她們不敢,且不說她們擔不起設計汙了縣主清白的罪名,趙書寧背靠的是李貴妃,她們一時也動不得她。
方氏很後悔,早知如此,當初她無論如何都該勸溪兒莫輕易出手。
這就像一根刺,狠狠的紮在了方氏心頭。
兩人都冇說話。
陸知苒幽幽歎息,“看來妹妹是寧願嫁到薑家這個火坑,也不願說出背後之人啊。”
“你少在那裡瘋言瘋語。”陸映溪發了狠,決絕道:“薑家就算是火坑我也要跳!”
出了這樣的事,陸家已經冇了她的容身之地。
她很清楚,父親不可能為了她犧牲整個陸家的名譽。
事已至此,她還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與其窩窩囊囊地嫁個身份低微的商賈,不如將錯就錯,留在京城。
老天爺不可能每次都站在陸知苒那邊,自己定能找到機會狠狠報複回去!
陸知苒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的淡笑。
若是方氏提出讓陸映溪先離開京城,陸映溪或許會答應。
但這提議是自己率先提出的,陸映溪非但不會聽從,反而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陸知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怎能讓陸映溪遠走嫁人呢?那樣太便宜她了。
從她把那隻罪惡的手伸出來之時,她就不可能讓她的未來再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