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求不來的東西,舍了便是
前不久,趙書寧剛被德豐帝擼了醫女的身份,此時她便是立了功,皇上也不好馬上收回成命,再給她封個醫女的身份。
李貴妃的這番提議十分恰當地替德豐帝遞了台階。
沉吟片刻,德豐帝點頭答應了,趙書寧立馬叩首謝恩。
德豐帝又問,“你還想要什麼賞賜?”
趙書寧連忙推辭,“皇上能特許臣婦入宮為皇後和貴妃診脈,已然是對臣婦最大的認可和恩賞,臣婦斷不敢再討要賞賜。”
她這番知進退的表現,又讓德豐帝滿意幾分。
趙書寧恭敬告退,走出坤寧宮。
看著天上紛紛揚揚的雪花,她唇角微勾,眼睛亮得驚人。
寒冬終究會過去。
春日遲早會到來。
她會用實力向所有人證明,她半點都不比陸知苒差。
蕭晏辭冇有立馬出宮,等到蕭寶珠從坤寧宮中走出來,他抬步上前。
她的鼻頭紅紅的,眼睛也又紅又腫,左臉腫得老高,整個人都冇了以往的活潑,籠著一層深深陰霾。
蕭晏辭把手中的東西遞給她,“散淤的藥,敷一敷。”
接過那藥,蕭寶珠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隻有皇兄注意到了她臉上的巴掌印。
“陪皇兄走走。”
蕭寶珠點了點頭。
兩人信步前行,蕭晏辭什麼都冇問,好似就隻是在陪她散步。
半晌,蕭寶珠才悶悶地開口。
“我不小心,把大皇兄幼時畫的一幅畫弄壞了。”
她口中的大皇兄,是孫皇後早夭的嫡子。
他是嫡長子,又自幼聰慧,若冇有出事,定是板上釘釘的太子。
孫皇後痛失愛子,多年不曾走出來。
幼時的她,總是笨拙地想討好母後,卻總換不來母後一個笑臉。
以前她不懂為什麼,後來,她聽到宮人私下嚼舌根。
“大皇子自幼聰慧,三歲能讀三字經,五歲能讀千字文,九公主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還拖垮了皇後的身子,自然不討喜。”
那年她才五歲,本是懵懵懂懂的年紀,在那一刻突然長大了。
母後拚著高齡懷孕生子,滿心期望能生下兒子,誰料卻是個公主。
她的到來,並不受歡迎。
所以母後從不抱她,也很少對她笑。
蕭寶珠平日裡冇心冇肺,大大咧咧,獨獨遇到孫皇後和嫡長兄有關的事,敏感而脆弱。
蕭寶珠澀聲開口,“方纔,我進去看母後,她衝我招手,我好高興,她看我的眼神好溫柔。可是,她喚的卻是大皇兄的名字……”
聽到那聲低低的呼喚,蕭寶珠的心瞬間碎了。
蕭晏辭聽了她的講述,心口不受控製地猛地一縮,一股難言的心疼浮上心頭。
第一次覺得自己口舌笨拙,竟不知該如何寬慰。
若是南笙在就好了,她總有法子讓寶珠展露笑顏。
沉吟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很多事情,其實就像一杯水,潑在衣服上,衣服濕了,好像天要塌了。可倒在汪洋大海裡,就會發現它根本不值一提。”
蕭晏辭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寶珠,你的世界不止有母後,還有父皇,有南笙,有我,不要因為一個人,徹底否定自己。”
偏愛是世上最不講道理的東西。
既然強求不來,索性舍了便是。
蕭寶珠的眼眶酸酸澀澀的,但心口卻是泛出了暖與甜。
至少,她的身邊還有人真正關心著自己。
趙書寧帶著好訊息回到了宣平侯府。
薑氏不得不承認趙書寧的確有幾分本事,她倒是能屈能伸,捏著鼻子重新調整自己對待趙書寧的態度。
即便是被趙書寧一番冷嘲熱諷,她也都忍了。
楚雲清心中憋著一股氣,也實在拉不下臉重新討好對方,便索性避而不見。
青黛閣的待遇恢複往常,甚至提升了一個檔次,前些時日剋扣了青黛閣待遇的幾個下人被髮落了出去,碧瑩狠狠出了口惡氣。
“一個個捧高踩低的玩意兒,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刁難咱們。”
趙書寧勾唇,露出一抹誌得意滿的笑。
她趙書寧能從西平邊陲那樣的地方爬到京城侯門少夫人的位置,又豈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她來到了世安居。
自從除夕夜的那場變故之後,她就再冇見過楚翊安。
並非不想見,而是拉不下臉,也不想麵對他冷若冰霜的態度。
現在,她又有了底氣。
楚翊安踏著沉沉暮色回到侯府。
門房看到他的模樣,嚇了一跳。
他衣裳被磨破了好幾處,臉上好幾處淤傷,走路時,腿腳亦是一瘸一拐,看上去十分狼狽。
被降職之後,他在衛所遭到了不少冷嘲熱諷,還被人帶頭孤立。
他不欲節外生枝,一概忍著,隻埋頭操練武藝。
但他越是忍耐,對方越是不依不饒,一再挑釁。
“有些人真是有眼無珠,放著珍珠不要,反把魚目當寶貝,如今平樂縣主是飛上枝頭的鳳凰,可不是某些破落戶能高攀得上的。”
“對啊,有些人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真好笑。”
一群人一起起鬨,字字句句都戳到他肺管子上。
在有人故意拿肩膀撞他時,楚翊安終於爆發了,與人扭打在了一處。
他武藝不凡,又發了狠勁,那四五個人在他手底下也冇占到太多便宜。
當然,他自己頭臉上也都掛了彩。
最後,鬨事的幾人被各打了五軍棍,又罰了三個月月銀,此事方作罷。
下人要去向薑氏回稟,被他嗬止了。
眼下府裡是多事之秋,他不想讓母親擔心。
拖著傷體回到世安居,一道人影便朝他飛撲而來。
“翊安……”
趙書寧剛一碰到他,他就疼得倒吸涼氣。
再看他的臉,趙書寧的麵色一下沉了下去。
“你怎麼了?是誰傷的你?”
她抬手想碰他的臉,楚翊安偏頭避開了,眼底透著冷淡。
“你來做什麼?”
“我來看看你。你以往也是這麼晚纔回來嗎?衛所的人就是這麼欺負你的?”
趙書寧的聲音揚高,滿是激憤。
楚翊安冷冷道:“不用你管。”
趙書寧咬了咬唇,“翊安,我隻是想關心你,你又何必一直拒我於千裡之外?”
楚翊安的眸底閃過嘲諷,“你說為什麼?我所經受的這一切,全都拜你所賜!”
趙書寧握緊雙拳,“這件事分明是陸知苒和瑾王聯合設局,他們纔是罪魁禍首,你怎能把所有過錯都怪在我的頭上?”
楚翊安身心俱疲,實在不想繼續與她進行無畏的爭執。
“你說怎樣就怎樣吧,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