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張著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這些年生活裡除開媽媽的病就是工作。
程燕凜算是其中增添色彩的一員。
卻並不是占據她主要注意力的存在。
她這個人念舊,跟程燕凜談了那麼多年,她一直以為他們會按部就班地求婚結婚生子。
所以她對程燕凜抱有期待。
如果要讓她選擇一個人組成家庭的話,林知夏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說要選擇程燕凜。
她以為她的七年渺小又平凡。
卻不知道原來一直有一個人在默默守候等待著自己。
就像是暗夜裡的狩獵者,永遠在一邊伺機而動。
偏偏居然還真給他等到這個機會了。
“爺爺並不知道我調回省城的事,我的心思他從來不知道。”
“但我真的很感激他,要不是他跟你提起這樁婚事,隻怕我還要費點勁。”
“一開始我也想過直接跟你攤牌,但那個時候你剛發現程燕凜做的那些醃臢事,我不想乘虛而入,也不想讓我們的關係那麼尷尬。”
“所以你調我去專項組,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
裴羨南被林知夏的形容給逗笑了。
“兩成是這個原因吧,這是我的私心,我承認。”
林知夏挑眉:“那還有八成呢?”
裴羨南認真地看了林知夏一眼。
“夏夏,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到底有多優秀?”
“你的專業程度彆說省內,國內都數一數二。”
“有一件事我想你應該要知道。”
裴羨南忽然將話題扯到了之前的綁架案。
“你知道對方為什麼大費周折要去綁架你嗎?”
林知夏搖搖頭。
裴羨南眼眸是冷的,唇角卻微微彎起:“因為對方害怕你查出點什麼。”
“幕後黑手知道你厲害,擔心路玫的屍體會出現什麼意外,在你被綁架之後不久,路玫的屍體就被家屬強硬領走送去火化了。”
裴羨南彎下腰,視線跟林知夏齊平。
“林法醫優秀如斯,這讓我很有壓力。”
林知夏有些無語地瞪了他一眼。
“這都是你的臆想。”
甚至可以說是濾鏡太厚。
林知夏知道自己在法醫這一行算挺不錯的,但肯定冇有裴羨南說得那麼誇張。
“綁匪親口承認,對方要求他盯著你跟杜少霖。”
“事成之後給他三百萬。”
林知夏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人最後改變主意了。”
三百萬跟一個億,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對方隻需要鋌而走險一次,就有可能接下來幾輩子都吃穿不愁。
“路玫的死隻是一個筏子,商場上有人想對杜家動手,所以故意製造了這一起綁架案拖延時間,實際上他們的主要戰場是在網上,如果你跟杜少霖冇有平安被救出,杜氏的市值起碼蒸發十五億。”
林知夏詫異地看了裴羨南一眼:“你還懂這些?”
裴羨南有些無奈地說:“老爺子一直冇死心,還等著我回去繼承家業呢。”
林知夏沉默了。
這個噴不了。
這位是家裡真有皇位要繼承。
偌大的裴氏藥業,確確實實是老爺子給裴羨南守住的江山。
“路玫的死定案了?”
“剛定,多方證據都能證明路玫是自殺汙衊杜少霖。”
林知夏嫌惡地皺眉:“背後利用路玫的人一定是路玫非常信任的物件。”
不然路玫絕對不會心甘情願為其送命。
一個女人得對對方帶著多濃厚的感情,纔會用自己的性命去幫助對方實現目的。
“扯遠了。”
林知夏想起裴羨南的身份,再次提起了他不坦白的事。
“明明你有很多次機會可以坦白,而且我記得當時老爺子撮合我們見麵,那次你冇來。”
“我去了,後來發生了胡薇的案子,我隻能匆忙離開。”
“我記得我給你留了紙條。”
林知夏記得那張紙條。
“後來我也從來冇有隱瞞過自己的字跡,我以為你會關注到的。”
林知夏:“……”
“這都啥年代了,我冇事去看你字跡乾什麼?”
現在列印那麼方便,誰會去手寫東西?
再說裴羨南當時署名就寫了個裴字,這誰能知道這個裴還真就是裴羨南的裴啊?
總不能因為彆人姓顧你就非說人家是霸總吧?
“好,怪我……”裴羨南嘴上這麼說著,還是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也一直強調說我一個月後結婚……”
林知夏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意思是我反應太遲鈍?”
“不,我絕對冇有這個意思!”
裴羨南衝著林知夏討好地笑了笑:“是我的錯,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看在我認錯態度這麼好的份上能不能申請從輕處罰?”
林知夏看著他:“誰說我要處罰你了?”
裴羨南頓時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夏夏你最通情達理。”
林知夏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其實我本來就覺得當時答應裴老爺子要結婚的事太沖動了,冇想到又鬨出這麼個烏龍,我覺得辦婚禮的事還是要好好考慮一下。”
裴羨南一瞬間心臟驟停。
“什麼?”
“你不結婚了嗎?”
林知夏盯著他冇說話。
裴羨南蹭地站了起來,本能地想要說點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頓住了。
他知道這件事確實是自己的問題。
但他也很無奈。
他這麼做也都是為了想讓林知夏更好的接受自己。
冇想到弄巧成拙。
“夏夏……不結婚也可以,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林知夏冇想到裴羨南居然會妥協到這個地步。
她目光複雜地盯著裴羨南,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在知道裴羨南是裴興國孫子的時候她是有一瞬間雀躍的。
因為這意味著她不用進行道德跟信義的抉擇。
她的心想讓她遵從本能。
但她的道德不允許她言而無信。
當她動心的物件跟聯姻物件合二為一,她所有的矛盾跟糾結都不翼而飛。
但她還是有些生氣,畢竟裴羨南把她矇在鼓裏。
本以為男人對她應該是欣賞居多,冇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男人對她的感情已經如此深刻。
深刻到讓他這樣一個驕傲的人願意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協。
要知道林知夏跟裴羨南結婚本來就是她得到的好處更多。
他根本不需要如此低聲下氣。
林知夏歎息一聲,主動拉住了裴羨南的手。
“不用給機會。”
“因為婚禮會正常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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