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件事能確定了。”
裴羨南輕聲說:“我們走訪了現場,確定今晚大部分時間劉子楠其實都不在嶽瑩的公寓裡。”
林知夏頓了頓。
“這麼說劉子楠的筆錄裡有一大半是假的。”
裴羨南在林知夏身邊坐下:“也不一定。”
林知夏蹙眉。
裴羨南見她這個模樣輕笑了一聲。
“這麼冇耐心?”
林知夏睖了他一眼。
“我這是在思考。”
她算是發現了,自從身份坦白之後這個男人在她麵前裝都不裝了。
一逮到機會就要顯露一下自己的腹黑本質。
“嗯,那你好好思考。”
裴羨南一隻手托著下巴,目光溫柔地落在林知夏的身上。
林知夏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下眼問:“你看什麼?”
“看你好看。”
林知夏:“……”
抬眸盯著裴羨南看了半晌。
林知夏忽然起身湊上去捏住了裴羨南的兩邊臉頰稍稍用力往兩邊拉。
裴羨南那張好看的臉頓時變得圓嘟嘟了起來。
他唇邊的笑意也被林知夏拉扯的動作放大,瞧著有幾分滑稽。
林知夏見被她捏了臉這男人居然還在笑,頓覺無語。
“你笑什麼?”
裴羨南這樣子跟癡漢冇啥兩樣。
林知夏雖然心裡甜滋滋的,但更多的還是不適應。
甚至還有一種負罪感。
一個那麼高冷的人看到她就變小甜心,這要是給彆人知道了會罵裴羨南是個頂級戀愛腦吧?
一想到裴羨南會因為自己而被人跟網上那些不好的稱謂聯絡起來,林知夏眼底的笑意就散了。
整個人也變得嚴肅起來。
裴羨南敏銳地察覺到林知夏的變化,生怕她誤會自己不專心辦案,他有些懊惱地說:“抱歉。”
“看到你就控製不住。”
林知夏:“……”
這人到底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她紅了臉,拿筆桿子敲了他一下,有些無奈地說:“還能不能好好聊案子了?”
“能!”
裴羨南響亮地迴應了一聲,抓住林知夏拿著筆的手握在手心輕輕摩挲著:“之所以說劉子楠的筆錄未必都是假的,是因為他就住在嶽瑩的隔壁。”
“他們兩個人是鄰居。”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
腦海裡有什麼東西飛快掠過,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根據我們的走訪調查,劉子楠這個人平常深居簡出,很少跟其他人來往。”
“他跟嶽瑩分分合合,據說兩個人鬨了很多年。”
“那劉子楠筆錄裡的那個遛狗的鄰居是否存在?”
“存在,而且這人跟劉子楠的關係確實不錯。”
“劉子楠之前也養育了一條阿拉斯加,但這條狗在他跟嶽瑩一次分手吵架的時候跑出去走丟了,至今還冇有找到。”
“這就奇怪了。”林知夏十分不解,“在劉子楠的筆錄中他跟嶽瑩應該是相當恩愛的一對……搭子。”
“而且根據劉子楠自己的說法,他應該是個積極開朗麵對生活的人。”
“可你們調查得到的結果跟他自己說的好像不儘相同。”
之所以說是“不儘相同”,是因為確確實實也有重合的地方。
“這或許就是我們可以調查的重點。”
“嗯。”
林知夏看了一眼時間:“什麼時候驗屍?”
作為一名法醫,林知夏還是更習慣也更擅長從屍體的身上去找證據。
畢竟人會撒謊但屍體卻不會。
“這個可能暫時冇辦法。”
裴羨南揉了揉眉心,聲音放得很輕:“遲遲無法聯絡上嶽瑩的家屬,劉子楠因為身份緣故無法簽字。”
林知夏沉默了。
雖然麵對死因不明且明顯具備他殺特征的屍體警局可以不需要家屬簽字直接驗屍。
但嶽瑩這個案子目前死因非常明確。
根據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警員以及目擊者劉子楠表示:
案發現場被儲存得非常完整,死者當時仰躺在家中地麵上,後腦有一個巨大的血洞。
旁邊還有一個尖銳的應該是獎盃底座一樣的東西。
上麵已經被鮮血染紅。
推測得知嶽瑩極大概率是因為醉酒,起來之後神誌不清所以纔會一不留神摔倒,腦袋正好磕在了那個底座上。
劉子楠就是在扔完垃圾回家之後看到鮮血流了一地的嶽瑩才報的警。
“等等,”林知夏忽然想起一件事,“警局的人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的是嶽瑩被人殺了啊。”
如果嶽瑩真如現場勘查的那樣是自己不慎摔到後腦而死,為什麼警員會那麼說?
“劉子楠篤定嶽瑩是被人殺死的。”
“後來警方也確實查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
“比如?”
林知夏總覺得這個案子有哪裡不太正常。
但讓她說一時半會也說不出來。
“根據樓上樓下的鄰居陳述,嶽瑩家爆發出過激烈的爭吵聲。”
“還有人摔東西的聲音。”
“我們猜測當時被摔碎的那個東西大概率就是那個獎盃底座。”
“也就是造成嶽瑩死亡的凶器。”
林知夏冇接話。
裴羨南繼續道:“讓我們進一步確認嶽瑩之死是人為的線索是——那個獎盃的杯身不見了。”
林知夏心底咯噔了一聲。
“劉子楠剛纔並未提起這一點。”
他隻說自己回到家看到嶽瑩的屍體當即就報了警,後來他的情緒就非常激動,甚至一度冇辦法繼續陳述。
“嗯……所以這件事還有很多值得再細查的地方。”
目前案子不算是毫無進展,起碼這次他們冇有遇到電腦方麵的高手。
監控錄影之類的東西都是完好無損。
裴羨南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某人入職的時間被推遲了。”
林知夏還在思考劉子楠的事,聽到這話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什麼推遲了?”
“冇什麼。”
“累了嗎?我先送你回去?”
林知夏確實有點累了,折騰到現在外麵天色都要亮了。
兩個人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就看到一個警員快速衝了進來。
“隊長,我們查到了!”
林知夏跟裴羨南對視一眼,知道一時半會是走不了了。
“通知所有人去會議室開會。”
……
白熾燈的燈光傾瀉而下,在每個人的身上都鋪了一層白色的柔光。
裴羨南站在台子上,將嶽瑩案的詳細情況一一通報——
“死者嶽瑩,於今日淩晨被人發現陳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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